“路上骑马小心些,慢一点也不打紧!
到了军营记得写信告知于我!
北上平乱时,记得一切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还有!”
“好了,我的大小姐,这些事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这一切你放心就是,
且等我立功当了大将军,便再回来看你!”
本来还想再多啰嗦一遍的江瑶,听得梁红玉如此说,也是没有继续多言,
抿嘴笑了笑,
“好了,我不啰嗦了,你自己保重就是!”
梁红玉飒爽一笑,随即利落的翻身上马,朝着江瑶行了一个抱拳礼,
“瑶儿,后会有期!”
梁红玉的话音刚落,正准备扬鞭策马,就听得后边传来说话声,
“江大小姐,还有!”
两女齐齐回头望去,正好和方长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方长的目光驻留在马背上的戎装少女身上,
毫无疑问,这女子便是前两日被他无意间轻薄的那位女子,
之前事发偶然,对方醉醺醺的,又有江瑶在场,方长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过对方的样貌,
这会儿方长才发现,马背上的戎装女子,体态修长,身材匀称有力,
精致的面容上少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多了几分北方女子的凌厉,
不由得便给人一种,刚柔并济,英气逼人的感觉!
这份英气,不同于扈三娘和花小妹,并不全部来自于样貌,更多的来自于对方的气场,
那是一种真正的睥睨众人,如大将军一般的凛冽气场!
叫人不自觉的想去信任她,随她冲锋!
方长想要多说一句,算是打个招呼,却发现这会儿,自己竟然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真切!
梁红玉的目光也无一例外的聚集在方长的身上,
尽管她与方长从未见过,但她知道,眼前这个一袭灰白长衫的读书人,便是当日对她有轻薄之举的人!
两人就这么互相的对视着,都没有说话,
一个不知该如何说,一个不知该从何说起!
眼见得两人如此,江瑶也是适时的朝着方长欠了欠身,打破沉默道,
“方公子!
玉儿要回军营了,所以我在这送送她!”
“哦!对!她叫玉儿!”
心中如此思索着,方长愣了片刻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
再次抬眸看向梁红玉,想要和对方打个招呼,为之前的事道歉!
可还不等方长先开口,梁红玉已经骑着马朝方长这边缓缓的走了过来,
于方长身前两米左右,勒住马缰,梁红玉居高临下的望着方长,
方长亦稍稍仰头望着梁红玉,
沉默片刻,方长咽了咽口水,
“玉儿姑娘!”
“听说你是!”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又同一时间顿住,
愣了了愣齐齐一笑,随后梁红玉继续的问道,
“听说你是个读书人!”
“是!”
方长点了点头,
“听说你家境殷实!”
“是!”
方长依旧点了点头,
看着方长这般样子,听着对方简短的回答,梁红玉飒爽一笑,
随即一抬手,拔出了腰间的淡金色匕首,甩向方长,
方长有些猝不及防的双手接过!
“看你弱不禁风的,此物便送你防身,若是还有机会,我们再后会有期!”
说完梁红玉便是一拉手中缰绳,胯下战马嘶鸣而起,转身便朝着后方疾驰而去!
望着那道在夕阳下,越来越渺小的身影,方长愣了少许,这才看向手中的淡金色匕首!
“这便是女子防身用的压裙刀吗!”
思索间,江瑶已经缓步来到方长跟前,依旧带着那淡淡的笑容!
“玉儿的性格,素来如此,很多事情她是说不出口的!”
方长自是听得出江瑶话中的意思,
人家把压裙刀都送出来了,其中的意味,自不言而喻!
如今也就看方长如何解决这件事了!
这件事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很难办,毕竟是脚踏两只不对多只船嘛!
但是对于方长而言,确实简单的很,已经这么多女人了,多了一个又如何,
就像他自己说的,家境殷实,不愁吃喝,
女人而已!
养得起!
他本就是一片废墟人设,又怎怕塌房!
不急不慢的将淡金色匕首收入怀中,方长从容一笑,朝着江瑶拱了拱手,
一脸诚恳的说道,
“还请江大小姐放心,方某定会将此事妥善处理好的!”
出于对方长的信任,江瑶并没有继续多言,笑了笑,
“若是公子没有其他事,那小女子就先回去了!”
“还有一事,还望江大小姐告知!”
江瑶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配合地问道,
“公子请讲!”
方长笑了笑,
“说来惭愧,这么久了,一直都未曾知道玉儿姑娘的姓名,
故而望江大小姐告知!”
江瑶轻轻地颔了颔首,直接了当的回答道,
“玉儿的本名,
叫梁红玉!”
回到墨香楼的房间,
还不等江瑶坐下,梳理一下复杂的心情,一道儒雅的声音便是从房门处传来,
“玉丫头离开了?”
看着进来的中年文士,江瑶稍稍欠了欠身子,
“爹!玉儿已经离开了!”
江砚点了点头,来到一旁坐下,
“玉丫头也是,女孩子家家的不读诗书,偏要舞刀弄枪,听你说这回还要北上平乱,实在是叫人不放心啊!”
江瑶笑着来到江砚身旁,抬手为其捏肩,
“这些事玉儿她自有打算,我们就无需操心了,倒是父亲,你们和那方公子聊的如何!”
提及方长,江砚眼中不免生出一抹憾色,
“那小子确实是有真才实学,我和另外几个老家伙都对他考教了一番,
不管任何方面,他都能从容应答,对于一些事情的见解更是独到,就是我等几人都自愧弗如啊!”
听着自己的父亲对方长如此的赞誉有加,江瑶的心也是不由得再次的加速跳动起来,
要知道她的父亲可是苏州府学的第一教授,那是名副其实的大学士,
一般人能得他一声认可,已是不易,
似对方长这般如此赞赏有加的,还真是头一次!
足见这方长的才学!
江瑶略显激切的问道,
“那父亲可有将他留在府学,
这方公子此等才华,在府学深造一番,日后定然不凡!”
相比于江瑶的激切,江砚却是轻叹一声,
“瑶儿你说的这些,为父又何尝不知啊!
此人有此等见识,将来若能入仕,那也是大宋朝廷的福分,
奈何此人并无入仕的打算,我们就是说将他引荐给知州大人,他也是不为所动啊!
有着此等才学,却无心仕途,实在是枉负才情啊!”
听到自己父亲如此说,江瑶眼中也是不免生出一抹失落,顿了片刻这才回应道,
“兴许是此人心性洒脱,不喜被朝堂的束缚吧!”
江砚无奈颔了颔首,
“应当是如此吧,
而且此人是北方人,此番来苏州,也只是南下走走,并无久留之意!”
“嗯!”
江瑶淡淡的答应一声,似是有些失神!
知女莫若父啊!
见到江瑶如此,江砚大抵便将自己女儿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
试问,天下女子谁不爱风流才子!
当年江瑶的母亲,不也是爱慕他的这一身才学嘛!
况且这方长的才学是实打实的,是经得住他考教的!
自己女儿有心思,也是实属正常!
再说那首《清思》的对诗《眠梦》,
虽然没有署名,但他还是一眼便看出,作这诗的就是她的宝贝女儿,
江瑶的学问可都是他一点一点教的,其风格底蕴,他是一清二楚!
并没有责备之意,江砚咳嗽一声,这才拐着弯的开解道,
“瑶儿啊,这人这一生,要经历很多人,很多事,
有很多的人和事,注定只能是过客,无需为此忧心呐!”
听到这话的江瑶,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话中之意很明显,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是被看了个彻底,
脸颊稍稍一红,江瑶抿嘴说道,
“父亲所言,女儿自然知晓,
那方公子早与余家三小姐有情,
所以父亲放心,女儿只是钦佩方公子才学而已!”
见得江瑶如此,江砚也是没有多言,
他的女儿素来知书达理,他相信这些事情她自己是能够衡量好的!
“为了这诗会,你也在这墨香楼待了好几天了,
现在便同为父回府吧,今晚你娘可是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