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结束以后。
“……”
哈露西娜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爆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那笑声引得她新梳的黑色长发如同瀑布一般颤抖起来。
“哈哈哈……这个家伙居然被天蛾人给吓到了哈哈哈……”
贾无墨无奈地抓住了哈露西娜的肩膀,止住了她的嘲笑。
他说道:“那种东西确实挺弱,但是你不拿枪还是打不过啊。”
“也对,但是……”哈露西娜话说一半,再一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觉他和他哥跟跳梁小丑一样……不像朱先生,他至少还挺能打……”
贾无墨这次倒没有反对。
“没错,但是这些跳梁小丑干的事情却让人反胃。
欸……希望他们的死让保罗的泉下之灵彻底安心。”
他划亮一根火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被烧了一半的信件。
古老的山风牵引着火柴头燃烧发出的微弱红黄光粒,让它们与魔法粒子一起飞向湖泊。
可惜的是,那些微小光粒很快就在那沼泽似的夜幕之中熄灭,魔法粒子却依然沿袭着前人亘古不变的路径行动。
火柴碰到纸页,可以说是残酷的火苗吞吃着保罗那可怜妻子最后的遗物。
至于西奥多,他只是一个怂蛋,他没有阻止他的哥哥,却也没有真正对保罗的妻子下手。
她的蓝绿色眼睛,现在被火柴和信件的火焰照得发黄。
珍珠似的物质在其中流转,就像是被人滴落到了红热发黄的铝盘上一样。
“真的会安息吗……”她看着贾无墨的眼睛,贾无墨的眼睛好像地狱之中喷发烈焰的湖泊一般。
最后一抹罪证被消除,那被烈焰灼烧的眼睛也再次变成黑色。
看她这样子,还是转移话题吧。
“我不打算对西奥多动手,他可能是一个怂蛋,但不是一个坏人,至少不是一个敢有恶劣行径的人。
我曾经听见他一个人一边哭一边对着贝尔的棺材自言自语,说贝尔罪有应得,还不敢承担责任,甚至还用在家族里的地位去逼迫他去当虐待俘虏案的替罪羊……”
哈露西娜长叹了一口气,那呼气声吹得人心里面都泛起涟漪来。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和贝尔布莱克伍德曾经的猜想一样,它们的同族是天使,而我正好拥有那力量,可以作为与它们交流的凭证。”
“这样啊……”哈露西娜笑了笑,但贾无墨能感觉到,她眼角里藏着的那种哀伤依然没有变化。
二人如同往常那样坐在庄园的空草地上看着浩瀚无垠的群星。
一直到背后那高大别墅的暖灯光被晨曦所取代。
太阳升起,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它将二人面前的红湖再一次变得鲜红。
不知道什么时候,贾无墨睡着了,在黑夜结束之前。
“醒醒!”哈露西娜推了熟睡的贾无墨一下,将他推醒。
“什么情况?”他迷迷蒙蒙地醒过来,看着正盯着自己的蓝绿色眼睛。
“欢迎来到第二天,贾。”她这幅样子吓得贾无墨开始反思自己昨天干了什么。
没有喝酒,也没有任何其他事情的印象……
“别想太多。”哈露西娜笑意盈盈地来了这么一句话,“我从来不喜欢露天。”
也对。
贾无墨终于相信了自己没有做什么不得体的事。
“那就好,你只是一个秘书而已。”贾无墨站起身,“今天干什么?”
“去看看西奥多吧,他好像还没有回来。”
二人在庄园餐厅享用早餐以后就沿着乡间小道朝着庄园大门走去。
哈露西娜一副很疲惫的样子,看起来她没有适应一晚上不睡觉的作息。
“我睡着是几点的事?”贾无墨问走在前面的哈露西娜。
哈露西娜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五点半。”
“才睡了一个多小时……”贾无墨看着手表,抱怨道,“早知道就不和你看星星了……”
哈露西娜用很无趣的眼神看着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死傲娇。”
庄园的四周巡逻的人偶依然在四处乱逛,除了管早餐和早间清洁的仆人以外,其他的仆人可能都在睡觉。
庄园内的花草开得正繁茂,它们如同海上重叠的彩色风帆一样挡住了远处红湖镇那些低矮的建筑,只有几座钟楼的塔尖还能被隐隐约约地看见。
在走到雨宫烛一那华丽的洛可可风格的小领地时,他们遇见了三个女孩。
贾无墨立刻认出来,那是雨宫之前提到过的西尔维亚、伊丽莎白和一月。
“呼,雨宫兄真的是好福气啊……”贾无墨开了一个玩笑。
“你很羡慕吗?”哈露西娜冷冰冰的可爱声音从他前面响起。
“任务都结束了你怎么还这样?”他吊儿郎当地走到哈露西娜的跟前,想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一些开玩笑的意味。
没有口牙!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口牙!
贾无墨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家伙的怪异性格不会不是演的的吧?
幸运的是,三人没有朝他打招呼,只是旁若无人地超过了二人,在路过二人身边的时候,还讨论着怎么去烟花大会玩。
看见贾无墨没有被搭讪,哈露西娜开心地笑了起来。
“没事的,我们继续吧!”
贾无墨依然跟在她后面,但心里面已经开始打算跑路了。
一直到红湖镇,他们都没有再遇见别人。
西奥多和他们约在一个据说很旧的海员酒馆见面。
贾无墨原先以为这酒馆可能相当脏乱差,但到了地方以后才知道,这酒馆竟然不比安妮城的酒馆弱多少。
酒馆坐落于一座相当老的伊甸教堂边上,但其本身却相当热闹和繁华,吵闹的声音盖过了唱诗班唱颂早圣诗的声音。
“二位就是贾先生和穆勒小姐对吧?”穿着白衬衫和皮马甲的服务员似乎一直在等待二人。
“是的。”贾无墨回答道。
仆人把他们领进了西奥多的包间,在贾无墨第一眼看见西奥多的脸色时,他被吓了一大跳。
很苍白,苍白到让人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
在贾无墨开口之前,西奥多抢先说话了:“贾先生,您还记得我的哥哥吗?”
“记得,怎么了?”
“我可能也要变那样了。”他脸上没有一点点开玩笑的神情。
贾无墨正想询问一下具体的情况,却再次被西奥多打断。
“不,是整个红湖的人都会变成那样……”他修改了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