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再来吧，我马上要关门了。”
“我放个东西就走。”哈露西娜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贾无墨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哈露西娜打断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
“好……”贾无墨最后还是妥协了。
这个人，还真的是自来熟啊。贾无墨心想。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工作人员们应该都在员工食堂里享用他们的午餐，但贾无墨不想去。
食堂里面饭菜的种类倒是相当的多，每天会有荤菜和素菜各二十种，饮料供应基本上就是普通的红酒、水果汁以及红茶和咖啡。
小吃倒是基本不怎么变，也就那么几种好吃的——巧克力布朗尼和布丁，还有一种将煮熟的鸡蛋包裹在香肠肉中，然后炸制而成的东西，别的小吃就不怎么好吃了。
水果的话，只要不是诸如蛇皮果、红香蕉、白草莓这些少见的水果以及榴莲这种味道比较大的水果以外基本都有。
当然，也可以找厨师单独炒一些菜。
至于他不去食堂吃的原因，谁也不知道，可能只是习惯吧。
想到这里，贾无墨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二点五十五分，已经偏离了他正常的生活习惯——他一般在十二点整准时到威尔顿斯餐厅享用贵宾特色套餐，或者到rules餐厅点一份冬日炖菜套餐。
要不是因为这个秘书，他现在应该是在好好地享用他的红酒炖牛肉。
对了，要是这么说，仓库里除哈露西娜以外估计就没有其他人了。
贾无墨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担心起哈露西娜来，毕竟在她抱着的那个奇怪的机器进去时，他清清楚楚地闻到了一股子臭味。
就在他考虑自己要不要进去时，仓库的门“嘭”的一声开了，哈露西娜从漫天飞舞的烟尘里钻了出来。
“我先走了。”贾无墨说道，“我还没有吃午饭呢。”
看着贾无墨要走，哈露西娜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
贾无墨惊奇地回过头，想知道她又要发什么疯。
“那就一起去吧。”哈露西娜红着脸，低着头说道，然后抓起贾无墨的手就往城里走去。
贾无墨心里微微一动，但很快他就回过了神，就将她的手给悄悄拉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哈露西娜又一次向贾无墨搭话。
“你想不想知道我拿的是什么东西？”她凑近贾无墨，神神秘秘地问道。
“挺好奇的，那是什么东西？”
“一台小型扭蛋机，看样子应该是类似于自动售货机一类的东西，卢西拿过来的，听说是一个二级神话物件，不知道是什么神系的。”她说道，“但我老是觉得这东西有点怪。”
（现实中，扭蛋机于1954年发明）
“那我们回去之后再测试它吧。”
“可以。还有，你和卢西是什么关系啊？她好像认得你。”
“她之前是和我一个小队的，但现在已经不太联系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呢。”哈露西娜的紧抓着贾无墨衣角的手放松了一些。
“是吗？说一下她对我的评价吧。”
“她说你有点怂，但是在别的地方也都还好，一个不是什么坏人。”
“嗯……”
进了城，二人左找右找，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餐馆，“哎呀，到底吃什么好呢？”她做思考状，想了一会儿，突然指着一个小巷子说道：“哦，对了，那好像有一家不错的餐厅，我们去那里吃吧。”
贾无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条巷子有些阴暗，有些潮湿，给人一种很不祥的感觉。
但二人最终还是走进去了，走了几分钟，天突然昏黄了下来，尽管安妮城常年阴云密布，却也很少有这般天象。
同时，他也发现身旁的墙壁不太对劲。
墙上有一些黄色的印记，看起来像是被人涂上去的，形状有些奇怪，很难用语言来描述——这个印记是三条蠕虫的长条形图案以一个点为中心，逆时针方向扭曲后形成的。
但是在他前面的哈露西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东西，依旧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
贾无墨心中感到一阵不安，便对着前面的哈露西娜喊道：“要不算了吧，我们换家餐厅吃，这个巷子让我很不舒服。”
“不行哦。”哈露西娜突然停了下来，身体不动，头缓缓转了接近九十度，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你怎么不信任我呢？”
“没有啊！我只是……”
“那就跟我走。”她用她那极具特色的，有些病态的声音说道，“你太胆小了，我怎么会害你呢？”
“那走吧，但你真不觉得墙上的这些东西很奇怪吗？”
“你是说这些黄色的小章鱼图案吗？挺可爱的呀。”
可爱？这么恶心的东西还可爱？
相处了几天，贾无墨对哈露西娜的精神状态也有所了解，但从来没有想过会与普通人有如此之大的差异。
“这不就一坨黄不拉几的颜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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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巷子尽头，果真有一个餐厅，单看它本身的外表的确很高档，但是它的整个躯体却靠在涂着一大片一大片黄色印记的墙壁上，这堵墙不高，只能刚好挡住行人看向巷子外面的目光。
墙像是被人拦腰切开的蜂巢一样，那些黄印就像是不明所以的往外探头看出的蜜蜂，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又像是病人长满了黄色烂疮的背，仿佛下一刻就会有脓水从其中流出。
在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暗黄色斗篷的人，应该是餐厅的主人或者服务员。
走至近处，贾无墨看清那人的具体装扮，首先是头顶，带有一古铜偏金色皇冠，不同于它的同类那种高耸挺拔而富有神圣气息的样貌，这顶皇冠很矮，皇冠上面的锯齿几乎都是弯曲的，如同触手一般，尖端却极为的锋利，整体偏矮，更像是皇后或者王子所带的皇冠。
他的脸上是全白的软皮面具，只有两个用于窥视的孔，以及在嘴巴处留的一个漆黑的洞。
“您好，我是店长哈斯塔，请问二位要吃点什么？”他一边把二人往里领，一边询问道。
“炸鱿鱼圈，烤肉排各一份，蜗牛粥和蔬菜汤各来两碗。”哈露西娜轻车熟路的说道
“二位请坐这里。”他把二人领到了里边的一个桌子前，“还有贾先生，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量帮的。”
“吃完饭后，记得在墙上画一个黄印。”
“这个……为什么？”
“反正对你没有坏处就是了，我不希望你知道其中缘由，但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但这也许会对你有点影响。”
“有什么影响？”
“你的认知可能会被污染。”哈斯塔说道，“尽管你们有认知滤镜，但过多的小知识还是会让你发疯，当然，你也可以赌一下你不会受到其影响。”
“你说呗，我就不信了。”贾无墨毫无惧色，十分狐疑地看着祂。
“你们这个世界的生物都是自然出现的，所以与其他的生物有本质上的不同，例如无与伦比的进化能力和同化能力。另外，你们与神明拥有相同的地位（尽管实力相当拉胯），所以你们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主人，或者凭自己的实力超越祂们。”
“那这和那个什么黄印有啥关系？”
“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完。”哈斯塔说道，“所以你们吸引了许多的神明前来研究，但是在观察了几万年后祂们就因为无聊而放弃了。而在之后的岁月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最后这里就成为了一个监狱，用来囚禁一些失败者，比如我。”
“所以，画这个东西是为了让你跑出去？”
“没错，这相当于一个保证书，我们需要同等地位的人的认可。”
“那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可以给你一些宝藏，至于为什么是你……这是因为之前来到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其他神明的眷属，也就是说，他们自己放弃了自己的地位。自然，他们也就不再拥有属于神明的权力了。”
“什么宝藏？黄金？还是宝石？”贾无墨完全没有听到后面的话，只是一个劲地询问祂所许诺的宝藏。
“唉，之后再说吧。”
也许是被他吵得心烦，哈斯塔直接走了。
仍然在原地坐着的贾无墨，却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没错，在祂离开后，祂刚刚讲述的故事正在以一种极具真实感的画面的形式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其内容……说不清道不明，但确确实实是祂刚刚讲的那些东西。
“让你画你就画，非要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你要实在想知道，吃完饭再说。”祂再次抱怨道。
“你不会往菜里面下迷幻药什么的吧？”
“你觉得我会有那么无聊吗？”
“万一呢？”
“你这顿饭还吃不吃了？”
“吃啊，谁说不吃了？”
“那你就不要在那狗叫。”
等了十几分钟，菜就上齐了，出人意料的是，这些食物看起来都非常正常，甚至还让人很有食欲。
其中最有卖相的是炸鱿鱼须，上面裹有一层如黄金般灿烂的面包糠，每一个都是完美的圆圈，散发出海洋生物特有的香气——那是潮湿海风的咸香和并不难闻的鱼腥味所构成的奇妙组合。
而在这气味之中，还夹杂着小麦那朦朦胧胧的麦香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