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又惊又喜,眼中再?次蓄满泪水,险些激动地昏厥过去,一时竟哽咽难言。这般狂喜的心绪只持续了片刻,便?又被浓浓的忧虑所取代:“公子,您的好意,香兰心领了。但这些钱财您还是?收回去吧,我我不能连累您。”
“连累?”楚曦眸光微凝,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却仍故作疑惑地问道,“姑娘何出此言?莫非除了钱财之外还有什么?难处?”
香兰有些局促地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犹豫了半晌,低声吐露:“公子想?必也知道泰山派的玉磬子道长,他他身为?修道之人,却总是?总是?来纠缠于我。就算公子拿出再?多钱财,只要他不松口,鸨母是?决计不敢放人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若若是?让他知道知道公子想?帮我帮我跳出火坑他、他定然不会放过公子您的!公子您快走吧,别再?管我了!”
果然是?他。
楚曦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他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随即目光坚定地看?向香兰,低声道:“姑娘,若我说,我有办法让那玉磬子再?也无法纠缠于你,你可愿意信我一次?”
香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虑:“公子您您能有什么?办法?他、他可是?泰山派的高人,武功很厉害的”
“武功也并非时时刻刻都能派上用场。”楚曦的语气中莫名带了几分感慨,他从袖中取出那个山狐精心准备的小茶包,递到香兰面前,“姑娘若肯冒险一试,便?按楚某说的做。”
“还请姑娘迅速收拾好行囊细软等?物,下次玉磬子再?来寻你时,你想?办法将这包‘安神茶’入他的茶水之中,哄他喝下。之后的事,你不必再?管,我会立即安排人手,接应你离开,送去金陵。至于这茶,姑娘尽可放心,只是?让他‘安睡’,不会伤及性命。”
香兰怔怔地看?着楚曦递来的青纸小包,那小小的茶包,此刻在她眼中却重逾千钧。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琵琶,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深深望进楚曦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轻佻或戏谑,既澄澈又笃定,瞬间让她心底生出了几分勇气。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那青纸茶包,沉声道:“就依公子所言香兰香兰永世?不忘公子大恩!”
楚曦见?她安排妥当,当即起身告辞。只是?在即将出门时,看?似随意地回头问了一句:“对了,姑娘方?才提及的那个将你卖入火坑的表亲,他姓甚名谁?姑娘可知他如今住在城中何处?”
提及此人,香兰眼中立刻涌起强烈的憎恶,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他叫柳无延,就住在城西的柳条巷,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他简直是?个禽兽!”
“天色不早了,楚某先行告辞,姑娘万事小心。”楚曦没有直接回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此等?败类,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第64章 笑傲行(四十三)
楚曦走出香兰的房间, 山狐立刻迎了?上?来,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言,迅速离开了?这喧嚣之地?, 登上?等候在醉春楼外?的马车。
车帘放下,楚曦脸上?那点属于风流公子的温和笑意立即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杀意。
“少?主有何吩咐?”山狐乖觉地?挑起话头,等待圣子钧命。
“接下来几日,派人盯紧醉春楼, 一旦玉磬子出现,立刻报我知?晓。”楚曦靠坐在车中, 将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香兰姑娘那边也需暗中留意,确保她安全,但切勿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山狐肃然应道。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 你?也顺手将它办了?。”楚曦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继续吩咐,“城西柳条巷,有个叫柳无延的败类。此人卖亲求荣, 还可能继续插手香兰之事, 留之无益。派人处理干净,手脚要利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山狐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地?领命:“少?主放心, 这等渣滓,属下知?道该如何料理,保证做得干干净净, 绝不会牵连到香兰姑娘。”
“嗯。”楚曦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接下来只需静待鱼儿上?钩。
之后的几日,楚曦仍旧是那副贵公子打扮,带着几个由日月教众假扮的小厮在城中游玩,同时通过山狐不断传来的消息,密切关注着醉春楼与泰山派的动静。
山狐办事极为得力,不仅干脆利落地?除掉了?柳无延那个败类,醉春楼四周也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发动。
第三日傍晚,楚曦正在客栈中闭目调息,山狐匆匆而至,沉声禀道:“圣子,玉磬子下山了?,看样子,就是往醉春楼去!”
“好?得很。”楚曦霍然起身,眸中寒芒如电,瞬间驱散了?房内最后一丝慵懒气息,“走,我们也该去‘看热闹’了?。”
两人再次乘车来到醉春楼附近,却并未再进入楼中,径直上?了?对?面那家茶楼二?楼,走入山狐早已安排好?的雅间。雅间的窗户被恰到好?处地?开了?一条小缝,正对?着香兰的房间。虽有些距离,但以楚曦的目力,足以看清大致情形。
“少?主,那人便是玉磬子。”山狐在楚曦身侧指点,楚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玉磬子果然做俗家打扮,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淫邪,熟门熟路地?钻进了?醉春楼,不一会儿便出现在了?香兰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