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山狐肯定道,“那香兰约莫二八年华,据说容貌姣好?,尤擅琵琶,被醉春楼的老?鸨视为摇钱树,目前还是清倌人。玉磬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几乎每隔一两日便要偷偷前去,一掷千金,只为听?曲闲聊。至于?她的来历似乎是数月前从江南流落至此?的孤女。”
“很好?。”楚曦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准备一包药性特殊能让人意乱情迷、丑态百出的药物,最好?是伪装成茶包模样,无?色无?味,教人入口时察觉不了端倪。”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继续道:“第?二,你改换一身体面些的衣服,就扮作我的仆从,再寻些华贵的衣裳配饰,供我变装。之后,随我去一趟醉春楼,我们去见见那位香兰姑娘。”
山狐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属下明白!还?请圣子稍候片刻!”说完,迅速退出了房间?。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山狐去而复返,已然?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缎面?家仆服饰,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圣子,东西已备好?,马车也在楼下候着了。
楚曦微微颔首,接过山狐递来的锦缎包袱,很快换上了一身月白云纹锦袍。他?本就容颜绝世,此?刻稍作打扮后,腰束玉带,手持一柄泥金折扇,更是贵气逼人,风姿卓然?。只是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掠过的冷光,依旧昭示着这绝非寻常纨绔。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乘上马车,径直往城南的醉春楼而去。
此?时华灯初上,丝竹管弦,莺歌燕语,正是醉春楼最热闹的时候。
山狐引着楚曦步入大?厅,楚曦那副惊世容颜与通身的贵气,立刻如同磁石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白发高束,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玉山巍峨,折扇轻摇间?,风流倜傥,又带着几分冷冽,堪称绝妙。
醉春楼内的莺莺燕燕们何曾见过这般谪仙似的人物?一时间?竟都看呆了眼,随后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带起阵阵香风,软语娇声更是不绝于?耳:
“公子好?生俊俏,奴家陪您喝一杯可好??”
“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奴家为您抚琴一曲,如何?”
“奴家最擅舞,公子来瞧瞧如何?”
楚曦虽是心智沉稳,但猝然?之间?遭遇这等“热情”的场面?,还?是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话才是。姑娘们手中挥舞着的锦帕几乎要扑到他?脸上,浓郁的脂粉香熏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楚曦眉心微蹙,正欲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身旁的山狐已抢先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楚曦身前,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声音洪亮却?又不失礼数:“各位姑娘,各位姑娘!且慢!莫要着急!我家公子雅好?音律,今日想先听?香兰姑娘奏一曲琵琶,还?请姑娘们且行个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巧妙地用身体隔开过于?热情的姑娘们,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一小锭银子塞到离得最近的一个龟公手里:“妈妈呢?快请妈妈出来说话!”
那龟公捏了捏银子,立刻眉开眼笑,高声喊道:“妈妈!妈妈!贵客到!快出来迎一迎啊!”
话音未落,一个浓妆艳抹、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便摇着团扇快步从里间?走了出来,人未到,声先至:“哎哟喂,是哪位贵客临门啊?让我瞧瞧哎哟!”
她见到楚曦这般样貌,心中也是吃了一惊,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热络,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这位公子爷真是、真是天仙般的人物!快请进快请进!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姑娘啊,可是整个泰安最能歌善舞的”
楚曦用折扇不动声色地隔开几乎要凑到他?眼前的团扇,目光淡淡扫过大?厅,语气中带着几分独属于?贵公子的挑剔:“妈妈,我听?闻你楼中的香兰姑娘尤擅琵琶,技艺超群,心向往之。只是不知她今日可否方便?”
老?鸨脸上笑容一僵,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为难:“公子爷真是好?眼光!香兰确实弹得一手好?琵琶,只是她近来只接一位熟客,您看是不是”
楚曦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手中泥金折扇“唰”的一声合拢,轻轻点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山狐立刻会意,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塞到老?鸨掌心:“妈妈,这些只是茶资,待我们公子与香兰姑娘切磋完音律,自然?还?有其他?赏赐。”
老?鸨一见银票,立即变了一张脸,喜笑颜开,声音也甜得发腻:“哎哟!香兰能得公子青眼,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您这边请,这边请!小心台阶!”
第63章 笑傲行(四十二)
老鸨一面说着, 一面亲自在前引路,挥开沿途还想?凑过来的其他姑娘,毕恭毕敬地将楚曦和山狐引到二楼一处相?对僻静的雅间。刚推开门, 她就迫不及待地朝内室喊道:“香兰,快出来!有贵客到了, 好生伺候着!”
不多时,纱帘被轻轻掀起。一个抱着琵琶、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她纪约莫十?六七岁,身姿窈窕, 容貌清丽。只是?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像一朵雨中含苞的青荷, 惹人怜爱。
她抬起头,看?见?楚曦这般风流俊逸、恍若谪仙的人物,不由得怔住了,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 急忙又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蚋:“小女子香兰,见?过见?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