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胸膛的伤口隐隐作痛,单手托起凌野的侧脸调整姿势,放他平躺在沙发上。
凌野睡得很沉,合着浓密的睫毛,雷打不动。
单焜凝着他的睡颜,渐渐的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伸出手掌拨开凌野额前的碎发,仔细端详他那张傲气凌人的面庞。
微风吹动窗幔,午睡的青年安稳地枕在男人穿着西装裤的腿上,时间似乎停滞。
直到落日半悬在海岸线之上。
凌野终于在房间里憋闷得实在受不了,“单焜,你想报复我到什么时候?”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凌野有颗向往自由的灵魂,如同他的名字,野性难驯,不受约束。单焜把他困在这里,和打断他的脊梁关在笼子里有何区别?
单焜冷声反问:“我好吃好喝地照顾你,是想报复你?”
凌野的双手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要出去!”
单焜看了一眼腕表,同意他去海边散散心,“八点之前必须回来。”
凌野一愣,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怕他改变主意似的,争分夺秒地跑进衣帽间。
他再走出来时,已经换上破洞牛仔裤和宽松的衬衫,衣襟大敞,连一颗纽扣都没扣,露出结实的麦色胸膛,腹肌线条深刻有型。
单焜瞧他一眼,淡淡道:“把衣服穿好了,像什么样子。”
凌野懒得理他,拿起茶几上的太阳镜转身离开。
单焜不动声色地摆手,保镖立刻跟上去。
黄昏时分,金色的沙粒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耀眼。
凌野漫无目的地走在沙滩上,本想求助路人让自己打个电话,可这里根本不对外开放,连游客的人影都没有。
他兴致缺缺地站在游艇码头,远远瞧见给游艇刷涂料的年轻男人,凌野赤着脚走过去,好奇地问:“你是游客吗?”
“你要出海?”
男人抬头看向他,笑道:“不是,我住在这里。”
“今晚不出去了。”
凌野瞅着他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粗糙,想必是这里的水手,坐在岸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听水手说,距离这里最近的是p国港口,只要自己逃到p国,联系上父亲,他就能回家了。
凌野扭头,望了一眼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保镖,压低声音道:“我得罪了黑帮被抓到这里,开你的游艇能到对岸吗?”
“只要你把我送过去,我可以给你双倍的价钱。”
他想回家,躲得单焜越远越好,在这里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好像都要窒息了。
水手惊讶地盯着他,转身继续刷涂料,不再理会他。
凌野一脸急色,“靠!三倍!十倍!”
“只要你把我送出去,价钱好商量!”
年轻水手再次看向他,瞧他浑身矜贵的气质,确实不像是差钱的人,他不想招惹黑帮,又不想和钱作对,咽了口唾沫,不经意地开口道:“明早八点我要出海。”
“好!”
凌野激动地应道。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眸光冰冷,眺望着凌野坐在码头和刚认识的水手,相谈甚欢。
翌日清晨,凌野借口晨练想出去跑步,单焜并没有阻拦。
凌野暗自庆幸,奔跑在沙滩上,迫不及待地去找那个年轻的水手。
他扭头,望着身后空无一人,保镖也没有跟过来,隐约感到几分奇怪。周围除了几声海鸥的鸣叫,寂静得吓人,心里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凌野摇了摇头,挥散脑海里的疑问,他一门心思地想逃,想回家。
直到他站在游艇码头,看见那台涂料崭新的游艇,水手被束缚双手吊在上面,垂着脑袋,虚弱的无力挣扎。
凌野僵硬在原地,呼吸骤停,瘆人的寒意爬上后脖颈,从头凉到脚趾。
他的双腿发软,鞋子陷入沙里,转过身跌跌撞撞地一路跑回别墅。
单焜已经洗漱完毕,好整以暇地坐在办公桌后,凌野闯进书房,冲过去一巴掌扇在单焜的脸上。
啪的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震惊在原地。
第78章 义务
偌大的办公室内瞬间静了下来,单焜靠着座椅不动如山,舌尖拱弄刺痛的面颊,周遭的空气仿佛降至冰点,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是来自久居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凌野怒视着他,右手微微发抖,他用足了十成十的力气,连自己的掌心都震得发麻,可还是不解气,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眼前蓦地一花,单焜起身,手掌扼住他的脖子,压着他抵在办公桌上。
凌野瞪圆双眼,根本来不及反应,呼吸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惊恐定格在脸上,他听着单焜命令道:“出去。”
医生、护士、佣人匆匆离开,连刚从a城赶回来的付擎门都没进去就退了出来。
单焜的手指摁着凌野凸起的喉结,冷声开口:“闹够了吗?”
他冰冷的眸底犹如射出无数利刃钉在凌野的身上,“还想跑吗?”
凌野的呼吸困难,憋得面色通红,伸出双臂对他张牙舞爪,指甲扣着单焜的手腕陷入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
单焜满不在乎地不屑道:“给你一点好脸色就不知天高地厚,得意忘形!”
凌野怒目圆睁,蠕动青紫的唇瓣,艰难的发出气音:“你这么作孽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单焜讽刺的笑,“凌野,如果真有报应,我们就该一起下地狱。”
凌野狰狞出血丝的瞳孔震颤,浓密的睫毛抖动,眼尾泛起水痕。
他知道,单焜恨他,恨他阻碍了他和姐姐的未来,断送了他们的幸福,所以单焜一定要自己痛苦,千万倍的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