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焜享用午餐,抬眸瞧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凌野,正用餐叉戳弄他不爱吃的花椰菜。
这小子吃了苦头,倒是识时务,不再任性搞绝食那一套。
单焜抿了一口天然矿泉水,满意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真的饿瘦了,我怎么向你姐姐和秦叔叔交代?”
凌野不语,手握餐叉划着盘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把讨厌的花椰菜想象成单焜,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戳的稀巴烂。
单焜微微蹙起眉心,嫌弃他的笨手笨脚,用餐刀剥开龙虾肉,放进他的餐盘,沉声道:“吃了。”
凌野一怔,手掌死死攥紧餐叉,深埋着头。
一块块龙虾肉摆在他眼前,这么多年自己看着单焜给姐姐剥虾,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现在顺理成章的轮到自己。凌野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像是小偷窃取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所有物,哪怕是主人的赠予,他也没有资格享受,脸上火辣辣的,满是羞耻。
单焜眼神冰冷地睨着他,见他不为所动,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餐桌。
凌野猛然回神,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满食物,狼吞虎咽。
“唔我吃好了”
他捂着嘴,逃似的离开餐桌。
单焜冷凝着他慌张的背影,眸色不悦。
没过一会儿,凌野急匆匆地跑进浴室,趴在盥洗台前把还没消化的食物全部呕了出来。
单焜听着他吐的昏天黑地,面色阴沉,吩咐道:“让医生过来,打营养针吧。”
他倒是没有小宝那么娇气,不怕打针。
凌野靠坐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营养剂滴进注射器,缓缓流入自己的血管。
营养液注射结束,护士小姐为他拔下针头,凌野突然嗅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医生在旁边处理单焜的伤口,一圈圈的解开缠绕在他胸膛的纱布。
凌野不禁扭头瞅过去,终于看清那道骇人的疤痕,子弹贯穿的伤口周围皮肤焦黑,被手术刀切除留下血肉模糊的窟窿,再一针针的缝合,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渍。
医生仔细地消毒伤口,换药护理。
单焜面色平静如水,好像处理的伤口不是长在他的皮肉上,感受不到疼痛,只有鼻尖渗出的细汗出卖了他。
单焜抬眸,对上凌野担忧揪心的视线,动了动苍白的唇道:“过来。”
凌野的目光来不及闪躲,索性怒视着他,一动不动。
单焜沉声道:“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凌野看向等在一旁的护士,手里攥着闪动寒芒的针头,不知道会不会听从单焜的命令,下一秒对着自己刺过来逼他就范。
人在屋檐下,凌野起身走过去。
医生重新用纱布缠上伤口,单焜对凌野开口道:“你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帮我穿上衣服。”
佣人递过来一件黑色衬衫,凌野咬牙,站在单焜面前,扯过衬衫套在他的身上。
单焜行动不便,享受凌野的伺候,医生看着青年粗鲁的动作,刚刚缠好的绷带已经渗出血渍,刚想提醒,被单焜警告的眼神震慑,没有多嘴。
凌野低着头,两人凑的很近,他盯着单焜平稳起伏的胸膛,屏住呼吸,一颗颗扣着衬衫纽扣,眼神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因失血白得过分,纵横交错着一道道伤疤。
指尖不经意的划过他肋骨处的撕咬伤,陈年的疤痕落下凸起的肉条,仿佛狰狞的图腾纹身,比还没痊愈的枪伤还要恐怖。
凌野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手。
单焜顺势搂住他的腰,扣在怀里,轻笑道:“再敢不听话就给你戴上项圈,关进狗笼子里,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凌野浑身一僵。
单焜玩味地问:“怕吗?”
第77章 巴掌
凌野一脸惊恐地推开单焜,转身跑向露台。
“呵呵。”
单焜后仰倒在沙发上,手臂撑着身体,扯动胸膛的伤口,他眯起眸子,盯着凌野的背影像是只夹着尾巴的狼崽子落荒而逃,单焜仿佛被取悦,忍着痛畅快大笑。
医生皱紧眉头,一脸匪夷所思地瞅着他。
凌野站在护栏边,望着无垠的海岸线,急促地呼吸清新空气,缓解胸腔的沉闷。
午后,单焜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帮派的工作,凌野被他圈在书房,读书写字都可以,就是不准离开他的视线。
凌野靠在沙发上,不出半个小时就开始无聊,崩溃地大喊:“我要打游戏!”
单焜签着文件,连头都没抬,动了动手指让保镖把空闲的手机递给他。
凌野惊讶地接过来,立刻点开电话,联系人是空白,通话和信息都发不出去,倒是有几款热门游戏。
他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认命地玩起游戏。
海岛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宽敞的书房内唯有两人共度时光,萌生一种别样的氛围。
“靠!你是猪吗?”
“你会不会玩!”
凌野在输掉第三盘游戏后,情绪上头,对着手机激情开麦。
“老子用脚都比你玩的好!”
“赶紧卸载吧!”
单焜的脸色变得难看,本就不工整的字迹更加潦草,捏着签字笔的手掌骨节泛白,克制自己不去理会聒噪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沉下心,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单焜抬眸,瞧见凌野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的姿势豪放,一条腿挂在沙发靠背上,脑袋和手臂快要垂到地毯上。
单焜放下文件,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