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焜敛起眸子,屈起双膝,跪在秦西北面前,沉声道:“我想和凌野订婚,希望得到您和凌叔叔的同意。
秦西北瞠目结舌,瞪着他病态的面庞,穿着病号服,胸膛缠着一圈圈的绷带,气势非但不弱反而咄咄逼人,秦西北纳闷:“单焜,你跪在这里求我?”
“你向我求婚吗?”
单焜扬起头,“秦叔叔,只要我和凌野在一起,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家人,这是我从小以来的愿望。”
“我会照顾凌野,就像我小的时候答应您,照顾好小白。”
秦西北步入中年后稳重下来的脾气瞬间被点燃,满腹狐疑道:“所以小白不喜欢你,你就打小野的主意?”
“单焜,我看着你长大,比你父亲和你相处的时间都长,虽然我们没有血缘,但你和我儿子有什么区别?”
秦西北气得眼冒金星,“凌野喜欢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这是你们自己的感情问题,我和你凌叔叔不想插手。”
“可你怎么对他?”
“你是不是觉得他一定会和你在一起,所以才这么作贱糟蹋他?”
秦西北要不是看单焜虚弱得仿佛一推就倒,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你别想了,小野今早已经去军部报到了。
单焜垂着头,沉默片刻,撑着病床边缘站起身,胸膛的刀口传来撕裂般的刺痛,他固执地挺直背,朝着门口走过去。
秦西北错愕:“单焜,你干什么去?”
单焜气息急促,步履蹒跚,“我去带他回来。”
第63章 后遗症
“单焜,站住!”
“你给我站住!就你现在这副德行你能去哪?”
秦西北追着单焜走出病房,瞧见单宝儿站在走廊让开道放单焜离开,秦西北快步过去,拉着单宝儿问:“你怎么不拦着他?”
单宝儿眨着眼睛,“他说去找小野。”
“他说去你就让他去?你不怕他昏死在半路上!”
“让他去,他有话对小野说,给小野道歉。”
“真的?”
秦西北怀疑,立刻吩咐保镖:“还不快跟上去?”
“对了,带位护士一起,别等他晕倒了没人抢救,这下就真凉了!”
单宝儿同意的点头。
保镖应道:“是的,秦先生。”
黑色越野车快速行驶,凌野望着窗外渐渐远离繁华的市中心,赶去军部预备役训练基地,没想到自己会心甘情愿地走上这条路。
因为家境特殊,他从小是在军部长大,那里是他的童年噩梦,堪比监牢。他不怕苦,也不怕累,但他怕失去自由,怕规矩教条。
他不想过听从命令的生活,像是执行代码的机器人,自己因此挨了爸爸多少次打,也没有妥协。如今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自愿步入牢笼。
吱——车子急停,司机突然踩下刹车,凌野身体前倾,脑袋结结实实撞向司机座椅上,“靠!”
他捂着脑门,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怎么回事啊?”
“小少爷,有人劫车。”
“啊?”凌野被撞得脑袋发懵,心想光天化日还有人敢劫他家的车?
不要命了?
凌野抬起头,望向站在挡风玻璃前穿着单薄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消瘦许多,一脸病态,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更加瘆人的惨白,如同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
凌野瞪大双眼,推着司机的座椅,紧张的咽下口水:“停车干什么,还不开过去?”
“啊?”司机一脸诧异,“小少爷,开过去会撞死人的!”
凌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不开过去,也会死人!”
单焜径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瞧见座椅上的凌野,他像是被掀开屋顶的仓鼠,双眼瞪得溜圆。
“咳咳”
单焜虚弱地轻咳,一把握住凌野的手腕,拉他走下车。
凌野缩着手臂,被单焜冰凉的五指扣住仿佛寒铁烙印在肌肤上,针扎般的刺痛,他反抗道:“放开!”
“放开我!”
单焜扯着他,站在自己面前,冷沉着脸问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有,当然有。
你醒了,你还活着。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来干什么?
凌野动了动唇:“没有。”
单焜咬牙,逼视着他。
凌野讥笑一声:“你是来报复的?”
他见单焜无动于衷,“不是?”
“那就让开,好狗不挡道!”
他不顾单焜立在寒风里摇摇欲坠的身体,转身重新走上车。
单焜蠕动苍白的唇:“你是不是忘了我对你说的?”
“凌野,是你先招惹我的,别想逃。”
单焜死盯着凌野的背影,背后袭击他,手臂扼住凌野的脖颈,把他困在怀里,朝着自己的车拖过去。
“呃”
凌野窒息,手掌抓着他的胳膊疯狂挣扎,双腿乱踹,在马路上留出拖痕。
直到单焜发出低哑的闷哼,凌野忘记单焜的伤口,后知后觉嗅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胸膛的风衣被血浸透,黑色的布料湿漉漉的,印在凌野的背上是温热的。他伸手去摸,是触目惊心的红。
保镖打开车门等待着,单焜把凌野塞进自己的车,随后坐上去,冷汗打湿他的发丝,伤口的疼痛已经麻木,他大口喘息着,眼前浮现一块块黑斑,彻底耗尽体力。
凌野浑身僵硬,手掌不自觉地发抖,满脑子都是那天,震耳欲聋的枪声,染满眼球的鲜血
单焜听到身旁更急促的呼吸,睁开眼睛看过去,疑惑地皱眉,“凌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