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低柔和缓,却犹如惊雷炸响,姚婵猛地推开他,右手五指一勾,正想召回自己正在填补天裂的力量,却见妙缘如往常一般笑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青色长袖拂过,满室光明盛绽,他拢着双手,言笑晏晏,甚至还重新合拢了衣襟。
“开个玩笑。”妙缘温声道,“没吓到你罢?”
姚婵:“”
神经病啊!
妙缘似乎没有看到她眼中喷薄欲出的怒骂,若无其事道:“放心,我还不屑于去做这种事。”
姚婵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冰冷道:“很好玩么?”
妙缘立刻收敛了笑意,严肃道:“不好玩。”
但你白天的提议实在很有意思,他忍不住想要试试。
见姚婵隐隐有发怒的迹象,他赶忙将预备好的衣裙放在桌上,微笑道:“我是来为你送衣服的,百花宴上需要用。”
姚婵冷冷道:“送到了,你走罢。”
妙缘:“唔。”
他一声还没出,但见姚婵一指挑起一点烛火,弹到他的身上。
妙缘从善如流,闪身出了房间,紧接着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差点砸到他的鼻尖。
姚婵的愤怒不言而喻。
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行无咎知道自己估计有些玩过火了。
主要阿姐实在可爱,总想让人逗逗她,更何况她都纠结许久要不要见他了,他难道就不能稍微生一下气吗?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屋内灯熄了,他才缓缓离去。
房间内,姚婵坐在椅上,单手撑着额头,在黑暗中闭眼平心静气。直到急跳的心缓缓平息,她才睁开眼睛,凝望已经熄灭的灯台。
第二天一早,姚婵开门出去,就见妙缘正襟危坐,在山茶树下喝茶,见她出来,还一脸坦然地招呼她过去:“要一起吗?”
姚婵没理他,径自出门去了。
这倒不是说她还有多生气,只是想到自己都快离开了,还没怎么逛过三十三重天,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她开启了自己的郊游之旅。
云琉宫内,凤朝眨巴着大眼睛,凑到妙缘身边:“神君,你惹她生气啦?”
妙缘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而后放下茶杯,神色平淡地点了下凤朝的额头:“你好好看家。
说罢也跟着出门去了。
在他身后,凤朝无奈地收拾着茶具,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还得巴巴的去哄人家。
姚婵浑然不觉地行走在三十三重天,顶着这张脸,大家一看到她就唯恐避之不及,她没办法,只好遮住脸,才成功打入神侍内部。
此刻,她站在一群神侍间,正听着她们嘀嘀咕咕的聊八卦。
“你们见过了吗?妙缘神君的那个新从神。”
“见到了见到了!吓死我了,那天远远瞧见给我吓得腿都软了。”
“唉,我最近都不敢去云琉宫附近了,尤其妙缘神君和那从神站在一起,感觉下一秒三十三重天就要覆灭了。”
听到此处,姚婵忍不住插话道:“那你们怎么不怕妙缘啊?”
大家忙着八卦,也没人注意来了个脸生的新人,继续嘀嘀咕咕。
“唉,你新点上来的吧?因为妙缘神君是执掌守护的神君啊,也是唯一能够对抗他的人。”
姚婵闻言挑了下眉,想到妙缘那张和行无咎极为相似的脸,忍不住感慨,那他们可真算是天生的死敌了。
“之前住在云琉宫附近感觉很心安,自从那个新从神来了,我就总是心惊肉跳的。”
“若是神界没了妙缘神君,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境况。”
“可惜了,妙缘神君就是和他长得太像了”
说到这里,大家齐齐叹了口气。
姚婵也跟着叹了一声,确实太像了,她时常一个恍惚就看错了。
包括昨晚,那个瞬间,她几乎以为他就是行无咎。
忽然有人感慨:“要不是长得太像,喜欢妙缘神君的人一定会很多。”
大家又是齐声赞同。
姚婵忍不住道:“长得像又如何?难道没人喜欢行无咎吗?”
忽然一阵死一样的沉寂。
大家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的聚集过来,看得姚婵浑身发毛。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她紧张地问。
下一刻,大家又七嘴八舌地压低声音紧张起来。
“你不要提他的名字!你这新从神怎么这么胆大包天啊!”
“喜欢他?谁啊,这么勇敢!”
“天啊,大家又不是只看脸不要命的人!”
“谁不知道他心里就一个人啊,不然神界早八辈子送人和亲了。”
姚婵一边很想破除谣言,他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一边又忍不住暗自腹诽。
宴师啊,你瞧瞧你混的。
说到这里,大家忽然情绪又有些低落。
“听说神尊要送那新从神给他了,真可怜红颜薄命啊。”
“我知道,就是在这次的百花宴上。我真是不想去,好几夜没睡好了。”
“唉神界何时堕落至此啊”
姚婵忍不住要为谣言澄清:“其实你们真的误会了”
大家齐齐看向她,好奇道:“误会什么?”
姚婵正欲解释,忽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
“朝荷。”
姚婵回头望去,见妙缘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冲她微笑。
与此同时,她那面纱轻飘飘地落下。
巨大的抽气声起此彼伏。
就这么短短一瞬,她再回头时,周围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