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厉东脸色更黑,他小心赔笑道:“你说是吧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时厉东松了耳朵,反手一巴掌,狠狠拍在时鸿头顶。
“老子让你学四书五经,念诗词歌赋,你倒好,学是学了念是念了,扭头就去铁匠铺,把新学的句子刻剑上了!老子送你读私塾,是让你去给新剑题词的吗?!”
“还有。”时厉东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时鸿骂骂咧咧,“你这身板子,从生下来就没个大病大灾的,别人挨一刀,能躺十天半月,你挨一刀,第三天都爬上树掏鸟蛋了!你给老子说养病?”
“你糊弄鬼呢!?”
时厉东越说越来气,在殿内拉了个太师椅坐下,顺手在桌上翻出个杯子,给自己倒上杯茶顺顺气。
时鸿:
青霜:
好一个爱剑成痴的二傻子。
——
“好了,传膳吧。”
宁鸾捂嘴打了个呵欠,也不知青霜那边如何了。
一旁的白挽犹豫片刻,轻声问道:“姐姐,世子爷如今封了镇南王,我们是不是也要随去南部封地?”
“不必。”没等宁鸾开口,程慎之揉了揉耳朵,难得主动解释道:“今日早朝,皇上已特许我们不必前往封地,还命工部修缮府邸,更换门匾即可。”
“原来如此。”白挽刚松了口气,正要再言,却听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门房派小厮来报,宫里来了贵人,还得主子们速速迎接!
“王公公。”
程慎之立即携宁鸾等人迎至外院,只见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王福临领着一队小太监鱼贯而入,神色肃穆。
那王公公面无表情,抬眼瞥一眼程慎之,只道:“请您接旨罢。”
圣旨内容与早朝所闻大致相同,只略添了些细节。程慎之领众人叩首谢恩。
方才还一脸肃然的王公公此时忽然笑容满面,躬身贺道:“王爷大喜!奴才在此恭贺王爷!”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份礼单,翘指扬声道:
“皇上赐镇南王府,黄金百两,宫妆锦缎百匹,南海明珠一斛,另赐御笔亲题匾额“镇南王府”一块,特示嘉奖!镇南王需谨记圣恩——钦此!”
那小太监依次排开,将赏赐一一捧到众人面前。
一时间,前院金玉之光耀目,一旁府内的侍从们纷纷低头,不敢再看。
“臣必当铭记圣恩。”程慎之回应。
那王公公又笑道:“还有一事,后日皇上为贺南部边关大捷,特宴请各亲眷朝臣进宫赴宴,还请王爷王妃届时参加。”
“有劳公公。”
宁鸾上前半步,递给王公公一把金裸子。“公公辛苦,还请到前厅坐一坐,喝杯茶歇歇吧。”
王公公嬉笑接了赏,却摇头辞谢道,“多谢王妃美意,老奴还要去别处传旨,就此告辞。”
送走王公公,众人齐齐回到正殿。桌上早先的饭菜早已凉透,管家王叔正吩咐厨房重做。
宁鸾并未歇息,安排人将赏赐一一清点,分类存放入库。她多年来执掌府中账目,凡事亲力亲为,从未出过差错。
但圣上如此厚重的封赏,便是宁鸾见惯御赐之物,也不由暗自心惊。
只怕是来者不善。
将军府。
时厉东在太师椅上枯坐良久,连灌下两大杯茶水,才勉强顺过气来。
他压一压火气,尽可能平静地看向时鸿:“你老实交代,那把火红色的剑,是哪里来的?”他一吹胡子,“可别告诉老子是路上捡的!”
时鸿哪敢不招啊,他眼珠一转,却是半真半假道:“是是托一位朋友寻来的,出征前就惦记上了,这不是回来第一时间去取了嘛!”
时厉东看看满屋子寒光凛凛的宝剑,只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头疼地扶住脑袋,重重“哼”了一声。
时鸿一见有戏,脸上立刻扬起讨好的嬉笑。他麻利地在门槛上换了个更乖巧的坐姿,睁圆了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自家老爹。
时厉东最后那点火气,见了这神色顿时也发不出来了。他咬着牙憋了半晌,终究只挤出一句:
“你个龟儿子!好自为之!”
说罢再也懒得看他,起身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时鸿瞬间复活,像是打了鸡血,一个挺身从地上弹起。他冲着他爹的背影扬声大喊:
“爹——那我能去后厨搞点吃的吗!李叔肯定把饭厅的菜都收啦!”
时厉东强忍住想回头暴揍人的冲动,头也不回地一声暴喝:“你给老子待在你房间里,今天一步都不许出来!”
见自家爹真的走了,时鸿揉揉头,悻悻然扶起被踹垮的雕花门板,勉强将它斜靠在门框上,勉强遮住大半天光。
他一屁股坐进时厉东方才坐过的太师椅,顺手摸出个新杯子,自顾自斟了杯茶。忽然,他抬头望向房梁,语气轻松地开口:
“你先下来吧,在上面多累啊。”
青霜呼吸一滞。
“不知你是敌是友,但我对你没有恶意。”时鸿无辜道。
青霜闻言心中大震。她轻功超绝,一身隐匿之术更是出神入化,执行任务多年从未失手,怎会被这看似不着调的傻小子察觉?
她屏息不动,只当时鸿是在出言试探。
时鸿喝了一口茶,坦然摊手道:“别紧张,你藏得真的很巧妙,若不是我爹把我踹倒在地,我恰好从墙上剑身的反光里,瞥见梁上有一道极淡的人影,否则定然发现不了你。”
时鸿语气诚恳,又翻出个杯子倒了杯茶,推至桌案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