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天边云层染成一片金红,也给元安城斑驳的土黄色城墙镀上了一层不祥的光晕。陈虎豹率领的一万铁骑,如同暗影中的狼群,悄无声息地迫近到距离城墙不足三里的一片稀疏林地边缘。
“换马,休息半柱香,检查兵甲。” 陈虎豹的命令低沉而清晰。长途奔袭后,战马需要喘息,人也需蓄力。骑兵们默默执行,动作迅捷,除了马匹偶尔的响鼻和甲叶轻微的碰撞,再无多余声响。一股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杀气在队伍中弥漫。
陈虎豹跨坐在青骢马上,身形在夕阳余晖中宛如一尊铁铸的魔神。他虎背熊腰,肩宽背厚,即使静坐不动,也有一股渊渟岳峙、力能扛鼎的磅礴气势。背后斜挎著一张几乎与常人等高、弓臂粗如儿臂的巨弓——五石强弓“镇岳”,黝黑的弓身在暮色中泛著冷硬的微光。手中那杆一百零八斤的禹王槊,槊锋斜指地面,暗红色的血槽仿佛渴饮著最后的日光。
他眯着眼,打量著元安城。城墙不算高,守军似乎仍未察觉大难临头,城头人影稀疏,几处望楼灯笼初上,透著一股边城傍晚惯有的懈怠。
“豹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干粮也按您吩咐,最后嚼过了。柳大牛凑过来,压低声音,眼中跳动着嗜血的兴奋。
陈虎豹点点头,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肃穆的脸。这些骑兵,成分复杂,有他的铁林堡老兄弟,有羊山城降卒中挑选出的善骑者,更多是那四万边军里扒拉出来的骑兵种子。短短三日磨合,谈不上如臂使指,但至少令行禁止的架子搭起来了。今晚,就要用敌人的鲜血,真正淬炼这支利刃的锋芒!
“柳大牛!” 陈虎豹声音陡然转厉。
“末将在!”
“你率本部三千骑,绕至南门佯攻,声势要大,吸引守军注意!但不必真攻,待我北门信号!”
“得令!”
“其余七千骑,随我直冲北门!” 陈虎豹一提马缰,青骢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嘶,在暮色中传得极远。“记住!我们是虎,是狼!是来撕碎敌人的!夺下城门者,赏金百两,官升三级!畏缩不前者——斩!”
“吼——!” 低沉的应和声从七千个喉咙里挤出,汇聚成一股压抑的雷鸣。
“行动!”
柳大牛带着三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分作数股,借着渐浓的暮色和地形掩护,向南门方向迂回而去。
陈虎豹则率领主力,稍稍后撤,隐入更深的林影之中,静待时机。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星辰未显,一弯残月升起,洒下清冷微弱的光。
突然,南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擂鼓声,火光猛地亮起,映红了半边天!柳大牛的佯攻开始了!
元安城瞬间被惊动!城头警锣狂鸣,人影乱窜,原本集中在北门和中心区域的守军注意力,明显被南边的“主攻”吸引了过去,北门守军也开始向南调动。
“就是现在!” 陈虎豹眼中精光暴射,双腿一夹马腹,“随我——夺城!”
“杀——!”
积蓄已久的杀气轰然爆发!陈虎豹一马当先,青骢马四蹄腾空,如同一条青色蛟龙,从黑暗中猛然窜出,直扑北门!七千铁骑紧随其后,蹄声瞬间由闷雷化作山崩海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北门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背后的恐怖攻击彻底打懵了!他们刚刚还在关注南门的“激战”,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死神会从北边黑暗里冲出来!
“敌袭!北门!关城门!快关城门!” 城头一名军官声嘶力竭地尖叫,声音却淹没在滚雷般的马蹄声中。
几名慌乱的守军拼命推动厚重的城门,但已经晚了!
“挡我者死!”
陈虎豹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他根本不理会稀疏射来的箭矢,眨眼间已冲到护城河边。这元安城的护城河既窄且浅,青骢马一声长嘶,纵身一跃,竟直接飞跃而过!
“开!” 马未落地,陈虎豹手中一百零八斤的禹王槊已然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挟著风雷之势,狠狠砸向正在闭合的城门缝隙!
“轰——咔嚓!”
木屑纷飞,铁栓扭曲!那半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竟被他一槊生生砸得向内崩开,门后的几名守军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惨叫着吐血倒飞出去!
城门,洞开!
“杀进去!” 陈虎豹毫不停留,催马撞入城门洞,禹王槊左右翻飞,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千斤巨力,城门洞内试图结阵阻拦的数十名守军,如同朽木般被扫荡一空,残肢断臂混合著鲜血,瞬间染红了甬道!
他便是最锋利的箭镞,最沉重的破城锤!霸王之勇,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青骢马踏着血泊,载着他冲入城内,身后七千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主帅撕开的裂口,汹涌灌入!
城内的抵抗零星而混乱。部分守军试图在街口结阵,但在高速冲锋的骑兵面前,薄弱的枪阵一触即溃。陈虎豹根本不与零星抵抗纠缠,目标明确——直冲城中心官衙和军营!
“柳大牛!转向城内,清剿残敌,控制四门!” 陈虎豹一边冲杀,一边对刚刚按照约定从南门方向冲入城内的柳大牛部下令。
“得令!” 柳大牛吼叫着,带着部下旋风般卷向其余城门和城墙。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便基本结束。元安城守备本就空虚,又被突如其来的南北夹击打懵,主将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有效的反击,便在官衙被陈虎豹一槊挑杀。剩下的守军或降或逃,一座边境小城,就此易主。
陈虎豹勒马立于元安城中心的十字路口,青骢马打着响鼻,身上热气蒸腾。他背后的“镇岳”弓未发一矢,手中的禹王槊却已沾满血迹,在火把映照下反射著暗红的光。他呼吸稍显粗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视著逐渐被控制的街道和跪伏在地的俘虏。
“清理战场,安抚百姓,清点府库,严守四门!” 他沉声下令,“告诉褚柏河他们,加快速度!子时前,我要看到他们的旗帜插上元安城头!我们只休整一夜!”
“是!” 麾下将领轰然应诺,看向陈虎豹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今夜一战,这位主将的勇猛无敌、身先士卒,深深烙进了每个骑兵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