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陈虎豹便辞别了在院中默默注视的父亲陈青松。天禧暁说网 已发布醉辛漳结他背上三石弓,翻身上马,此马骨架宽大,四蹄有力,显然是精心挑选的脚力。马鞭轻扬,蹄声得得,踏碎了山村清晨的薄雾,朝着青山县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苏府时,日头已升高。苏方定似乎早就在前厅等候,一见陈虎豹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地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眼中却藏着一丝期待与考较。
“陈兄弟,来得正好!你嘱托的那件‘特别’的兵器,匠房老师傅带着徒弟们连夜赶工,今早方成,刚刚送到!” 苏方定上前两步,引著陈虎豹往偏厅走,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好家伙,那东西啧啧,真是凶器胚子,死沉死沉,两个壮实家丁用杠子抬过来,都累得气喘。”
陈虎豹闻言,心中一动,眼中精光骤亮。他加快脚步,随着苏方定来到偏厅门前。
厅内地板上,静静横著一件被厚重麻布覆盖的长形物件,只看那轮廓,便觉一股沉浑凶悍之气透布而出。
苏方定示意左右退开,亲自上前,抓住麻布一角,手腕用力一抖——
“哗啦!”
麻布滑落,厅内光线似乎都为之一暗。
一柄通体黝黑、唯有锋刃处流转着冷冽寒光的奇形长兵,赫然呈现在眼前!
正是按陈虎豹要求打造的禹王槊!
此槊长约丈二(约三米六),槊杆粗如鸭卵,非木非竹,竟是通体用百炼精铁锻打旋拧而成,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既增握持摩擦力,更显古朴狰狞。
槊首并非寻常枪矛的尖刺,而是一个造型奇古的扁棱形重锤,一侧如斧刃般开锋,锐利无匹,另一侧则铸有浮雕般的狰狞兽面,锤头与槊杆连接处,更有三枚粗短的倒刃铁刺,可锁拿、可摧折。整件兵器线条粗犷霸道,毫无寻常兵器的轻灵之感,唯有纯粹的力量与毁灭之美。
“陈兄弟,请看。全按你的图样,纯精铁打造,净重一百零八斤七两。老师傅说了,此物非神力者不可用,寻常猛将恐怕舞动几下便要力竭” 苏方定介绍著,目光却紧紧盯着陈虎豹的反应。
他话音未落,只见陈虎豹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战意。他一步踏前,并未如常人般尝试双手去握,而是直接伸出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冰冷沉重的槊杆中段。
“嘿!”
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不见他如何作势,臂上筋肉微微一绷,那需要两人合抬的百斤重槊,竟被他单臂稳稳提起,离地尺余!槊杆平举,纹丝不动,仿佛他手中提的不是精铁重兵,而是一根寻常木棍。
苏方定瞳孔微缩,身后几个家丁更是忍不住低低惊呼出声。
陈虎豹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闻,全部心神已沉浸在与这新得神兵的感应之中。他手腕微转,那沉重的槊头随之划出一道沉凝的弧线,带起的风声低哑浑厚,仿佛猛兽低吼。他顺势一抖,挽了一个基础却极其考验腕力与控制的拦拿扎枪花,黝黑的槊身在空气中留下几道凝而未散的残影,槊首破空,发出“呜”的一声闷啸,厅中烛火都为之一晃!
“好!重心沉稳,力道贯通,刚而不脆,凶而不浮!” 陈虎豹忍不住脱口赞道,脸上露出畅快无比的笑容,“当真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神兵!苏员外,此番厚谊,陈某铭记!”
苏方定抚掌大笑:“陈兄弟满意便好!神兵配英雄,正当如此!”
陈虎豹此时已有些迫不及待,朗声道:“员外且看!” 言罢,他不再停留,倒提禹王槊,大步流星来到庭院开阔处。
站定,沉腰立马,双手分握槊杆。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循序渐进,起手便是大开大阖的横扫!沉重的槊身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摧山撼岳般的恐怖气势呼啸而过,院中一棵碗口粗的景观树应声而断,断口处木茬纷飞如遭巨斧劈砍!
槊势未绝,借回旋之力转为上挑,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劈、砸、盖、捅!每一式都简单直接,却因那非人的力量与兵器的重量,爆发出骇人听闻的威力。但见槊影如山,罡风激荡,卷起满地尘土落叶,方圆数丈之内,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方定早已退到廊下,看得目眩神驰,心潮澎湃。他见过军中悍卒操练,也见过江湖好汉演武,但何曾见过如此蛮横、如此暴烈、将力量美学演绎到极致的武技?那杆禹王槊在陈虎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死铁,而是一条咆哮的黑龙,一座移动的山岳!
一套槊法使完,陈虎豹收势而立,气息稍显粗重,额头见汗,但眼中神光湛然,更胜从前。他反手将禹王槊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青石地砖竟微微龟裂。他抚摸著冰凉槊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心中豪情顿生。
“好兵器,好兵器啊,有此槊在手,天下何处去不得。”
陈虎豹看着伫立的禹王槊爱不释手,这重量对他来说虽然轻了一些,但是在战场上使用确实正好,续航时间长,威力也足够,刚刚一套槊法打完,自己也只觉正好,丝毫没有消耗过度的意思。
而在苏方定的院中某个角落,一面带轻纱的女子看着舞动禹王槊的陈虎豹怔怔出神,“好勇武之人,百斤重的兵器,竟然在手中使得虎虎生风,端的厉害。”
此女正是林家嫡女,林羽裳。
“陈兄弟,这是二十支箭矢,箭头精铁打造,箭身是铁木,配合你的三石弓,洞甲穿金不在话下。”
这时苏方定又取来一个箭囊,里面装着二十支箭矢。
“苏老爷放心,在下必定将林姑娘安全送到郡城。”
接过箭囊,陈虎豹拱手抱拳。
“一切就拜托陈兄弟了。”
苏方定亦是拱手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