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货郎满脸笑意,提了个篮子,里面装了两块新鲜豆腐,另外,他还提了个木箱子。
陈三水在院子里,看到张货郎后,热情地把人迎了进来。
二房辣酱生意他知道,还以为二房受骗了,没想到张货郎居然上门了。
尽管看不上二房,但客人上门,待客之道他懂得,不能丢了陈氏一族的脸。
张货郎进了院子后,陈大柱和陈老头也听见了。
大丫听到动静,把二丫喊了过来,小声道:“你赶快去喊娘和小弟,就说张货郎来了。”
二丫点头,然后一溜烟跑了。
陈老头和陈三水好几次询问辣酱情况,张货郎没见到二房的人,顾左右而言他,笑着打哈哈。
张货郎常年卖货,附近几个村子情况基本都清楚,当初陈二栓抚恤粮都被瓜分了,传了一阵子的闲话。
他想做辣酱生意,旁侧敲击知晓只有二房会做辣酱之后,更加不可能把辣酱生意情况告诉陈老头几人。
没一会儿,赵氏和陈冬生回来了,赵氏直接进了屋,陈冬生则是在院子里跟张货郎说话。
“张叔,辣酱好卖吗?”
其实陈冬生已经猜到了,毕竟张货郎一脸笑意。
“头几天,几乎没什么人买,我还以为卖不动,都打算放弃了,去县里进货的时候也顺路卖了一下,没想到码头那边的人挺喜欢,一下子卖出去了大半,剩下的被杂货铺子全买了。”张货郎说着,从木箱里取出一串铜钱,“一百罐全部卖完了,按照约定,十文钱一罐,这里是一贯钱。”
陈老头几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就那些辣酱,居然卖了一吊钱。
张货郎继续道:“对了,这里两块豆腐是自家做的,不要嫌弃。”
陈冬生赶忙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张货郎指了指木箱子,道:“这里是一百个陶瓷罐,杂货铺子定提供的,他们定了一百罐,另外还有镇上的客栈,他们定了二十斤。”
陈冬生大喜,没想到生意这么好,自家不适合做零售,这种批发的模式是最合适的。
赵氏不用抛头露面,张货郎只要从家里拿货就行。
“成,张叔放心,今晚我们连夜忙活,明日一早您就可以来拿,不会眈误您卖货。”
张货郎尤豫了一下,试探性问:“那价钱还是十文吗?”
“张叔您一下子卖了这么多,这样吧,算您九文一罐,其他的我们不过问,你定啥价都行。”
张货郎脸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他又拿出来了一些铜钱,“这里有五百文,是定金,等我拿到货款了,再来结清剩下的货钱。”
陈冬生自然没有异议,把人送到院外,目送张货郎离开以后,这才进了院子。
几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他身上有一千五百文,大缸里的辣酱全部卖完的话,推测还能挣个四两银子左右。
普通农家,一年到头,差不多也才三四两的进项,他明白,大房三房还有爷奶,都盯着这笔钱。
陈冬生道:“这钱我娘打算再买几口大缸和调料,自家种的辣椒远远不够,还得再买一些,还有我读书的费用,算下来,也不剩啥了。”
王氏在张货郎离开以后,就来到院子里了,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那都是明年的事了,到时候再说,冬生啊,你大东哥正好要束修,还有你爷爷,他大病初愈,还得继续补身子,这钱先紧着他们。”
真是厚脸皮!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三婶,大东哥是你儿子,他要读书肯定是你们当爹娘的供,拿我们二房的银子算是咋回事。”
王氏脸阴沉下来,刚要发作,就听见陈冬生继续说,“爷,你能下地了,我们家的鸡被您吃了大半,这是我们二房孝顺您的,要是小张郎中还说要继续补,那成,三房出多少钱我们出多少。”
人不能去全部得罪,同在一个屋檐下,好处也得分些出去。
“奶,明年你多种点辣椒,我们从你那买,按照市面上的价,大伯你们也多种点。”
这话一出,爷奶和大房高兴了,辣椒能卖钱,是个进项,他们自然没意见。
陈三水一听,着急了。
“冬生,那我也要不要多种点?”
“三叔,我们要不了那么多,先紧着爷奶和大伯他们的买,要是不够,再跟你买。”
“啥意思?买还是不买?”
“这个我也说不准,还得看辣酱生意咋样,看我娘吧,她说买就买。”
五年前,陈三水护着王氏,动手推了赵氏,从那以后,赵氏就没正眼看过他,平日里碰见了也当做没看见。
陈冬生没再跟他们多说,进了屋,把钱全部给了赵氏。
赵氏刚才一直在偷听,把钱藏好后,冷哼了一声,“一群红眼病,等有钱了,我就建个房子,跟他们分开住,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了。”
“娘,这次被敷衍过去了,下次,下下次,他们看到张货郎结帐的时候,难保他们不会动歪心思。”
赵氏叹了口气,“要是你爹还在就好了。”
“娘,这次我说找他们买辣椒,算是给了点点甜头,之后,就没那么好敷衍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肯定要辣酱做法。”
“不给,这辣酱法子是你爹自个儿琢磨出来的,能用来传世的,凭啥给他们。”
“他们要是逼,只挡得了一时。”
赵氏蹙眉,知道儿子说的都是事实,要是他们天天逼,她哪里抵挡得住。
“娘,我有个法子。”
赵氏疑惑看着他,好奇道:“啥法子?”
“如果他们逼的太厉害了,你就威胁他们说把方子卖了,到时候辣椒不找他们买了,大不了这生意不做了。”
赵氏摇头,“这样一来,咱们家又没进项了,你读书咋办?”
“娘,咱们不是真的要卖,而是骗他们,然后你就退一步,可以分给他们一两百文,要么他们乖乖拿钱,要么一个子都没有。”
赵氏肉疼,一两百文也是钱啊,可她也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赵氏稀罕地揉了揉他的脸,“读书好啊,这才半年多,我儿子咋变得这么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