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快速换上工装：“镜流前辈在哪？”
“还在静滞之间，但已经被转移到议会厅的地下准备室。一旦听证会通过处置方案，他们就会立刻执行。”墨兮从工具车底层抽出两把剑——一把是雪鸿，另一把是青霜，“你的剑，物归原主。”
彦卿接过两把剑。剑入手冰凉，但很快传来熟悉的共鸣感。青霜剑身完好，之前的裂纹似乎被修复了，泛着更温润的青光。
“你修的？”他问，“谢谢！”
“顺手。”墨兮把自己的剑挂在腰间，“苏夜博士和银狐被我藏在安全屋了，她们继续研究那个‘桥梁分子’。不过你们的飞霄将军有点麻烦，她被软禁在指挥室，但她的副官还在活动，正在集结暗刃的忠诚派。”
他调出一个微型投影，显示着此处基地的三维地图：“听证会在一小时三十分后开始。议会厅在中央塔楼顶层，有十六道安全门，每道门都有重兵把守。正常途径我们进不去。”
“那不正常途径呢？”
墨兮笑了，笑容里有些野性的光芒：“我当了这么多年‘自由人’，总有些自己的门路。”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维修通道：“这里是基地的生命维持系统主管道。理论上可以通往任何区域，包括议会厅的地下层。但里面充满了高浓度的能量废料和辐射，普通防护服撑不过三分钟。”
“你有办法？”
“我有这个。”墨兮从工具车里拿出两个头盔一样的装置，“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我自己改装的。能撑十五分钟——前提是你体内的龙力足够支撑它的能耗。”
他看向彦卿胸口的位子：“你的‘第二心脏’，现在能输出多少能量？”
彦卿感受了一下。龙力在体内顺畅流动，温暖而充沛，像永不枯竭的泉源。
“够用。”他说。
“那就好。”墨兮把头盔递给他，“戴上。进入管道后跟着我，别掉队。如果遇到敌人，速战速决，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光肃正委员会。”
彦卿点头，戴好头盔。装置启动的瞬间，一层淡金色的能量膜覆盖全身，与体内的灵力产生共鸣，温暖舒适。
“准备好了？”墨兮问。
“好了。”
“那就走。”墨兮推着工具车走向囚室角落的一面墙，在墙上某个位置按了几下。墙面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里面传来能量废料特有的、刺鼻的臭氧味。
墨兮率先走进去，“跟紧点，别迷路。在这里迷路的话，连尸体都找不到——会被能量流彻底分解。”
彦卿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墙在身后合拢，黑暗吞没了一切。
只有头盔上的夜视仪提供着微弱的绿色视野，在黑暗中发出温润的光，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当彦卿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一步一踉跄地撞开b7区废弃监控站的锈蚀铁门时，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墨兮那张总带着三分戏谑的脸，而是一声压抑的惊呼。
“彦卿？！”
声音来自监控站角落的阴影里。慕容晴从一堆废弃的电子设备后面站起身，手里的便携式能量枪差点走火——她显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但当她看清来人的模样时，脸色瞬间变了。
眼前的彦卿几乎是个血人。左肩那道贯穿伤深可见骨，伤口周围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那是戒律刀残留的侵蚀能量在持续破坏组织。
血顺着胳膊流下来，在指尖凝聚、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朵朵暗色的小花。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像两簇在寒风中不肯熄灭的火。
“你……怎么伤成这样？”慕容晴立刻冲过来，顾不上男女之防，一把扶住彦卿摇摇欲坠的身体。
“遇到秦峰……和他的戒律刀。”彦卿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倒吸冷气，“墨兮呢？他没到？”
“没看到其他人。”慕容晴摇头，快速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急救包——那是她被抓时偷偷藏在衣服夹层里的，巴掌大小，但东西齐全：止血凝胶、能量绷带、细胞再生喷雾，甚至还有一支强效镇痛剂。
“先处理伤口。戒律刀的能量侵蚀必须尽快清除，否则你的整条胳膊就废了。”
她撕开彦卿肩部破碎的衣服，露出狰狞的伤口。暗红色的侵蚀能量像活物一样在血肉中蠕动，所过之处，细胞迅速坏死，甚至能看到金色的龙力在与之对抗，但节节败退——那戒律刀的能量似乎专门克制它。
“忍着点。”慕容晴拔出镇痛剂的针帽，但彦卿抬手阻止了她。
“不用。我需要保持清醒。”
“你会疼晕过去的！”
“那就晕。”彦卿咬紧牙关，“动手。”
慕容晴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她拿起一支特制的能量中和剂——这算是她自己的研究成果，本来是用来处理实验中能量失控的，没想到第一次实战用在了彦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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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头刺入伤口边缘的皮肤，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
瞬间，彦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可怕的感觉——两股互相克制的能量在体内被第三方强行干预，像在滚油里倒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伤口处爆发出刺目的红蓝交织的光芒，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烟冒出，带着焦糊的蛋白质气味。
彦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他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声呻吟，但额头的冷汗如雨般滚落，全身肌肉绷紧如铁。
慕容晴的手很稳。她一边观察伤口反应，一边快速操作：用镊子剔除被彻底侵蚀坏死的组织，喷洒细胞再生喷雾促进新肉生长，最后覆盖上浸透能量中和剂的止血绷带。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但她做完时，自己也是一身冷汗。
“暂时稳住了。”她瘫坐在彦卿对面，喘着气，“但中和剂只能暂时抑制，不能根除。戒律刀的能量层级很高，而且……似乎有学习能力。它在适应你体内的力量，也在适应我的中和剂。最多十二小时，它会突破抑制，重新开始侵蚀。”
彦卿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他能感觉到龙力在缓慢恢复，开始配合中和剂修复伤口，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稳住了恶化趋势。
“十二小时……足够了。”他睁开眼睛，“说说你的情况。他们为什么抓你？你没事吧？”
“因为你。”她直言不讳，“肃正委员会在调查所有与镜流相关的人。我则是跟你接触最多。他们要我‘配合’写一份报告——证明镜流的龙力种子是‘不可控的高危变量’，建议立即进行‘永久静滞’处理。”
她的表情冷下来：“我拒绝了。然后他们就把我关进了审问室，就在你隔壁。”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是久违的、属于同辈战友之间的默契笑容，短暂地驱散了监控站里的压抑气氛。但很快，现实又压了回来。
“你没事就好。”彦卿说。
“对了，这是之前在罗浮上的所有数据。”慕容晴拍了拍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金属手提箱，“还有这个。”
她打开手提箱，调出加密文件。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彦卿之前在地下准备室匆匆瞥见的那些资料——沧澜的实验日志，关于龙力与人类融合的研究，以及那个神秘的“玄鸟”代号。
“我趁他们审问其他人的间隙，侵入了委员会的内部数据库。”慕容晴压低声音，“秦峰以为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低估了我的技术能力。我拿到了他们的通讯记录、会议纪要、还有……一份清洗名单。”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电子表格，列着数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个人信息、风险评估等级，以及处理建议。
彦卿快速扫过，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飞霄（风险评估：极高，建议：解除职务并监控）、苏夜（风险评估：高，建议：永久隔离）、慕容晴（风险评估：中，建议：强制配合后清除）……
还有他自己的名字，排在很靠前的位置：彦卿（风险评估：极高+，注释：已确认龙力融合，潜在威胁等级超越镜流，建议：优先捕获，必要时可当场净化）。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表格最下方的一行备注上：
【根据与‘玄鸟’达成的协议，以上目标的处理应在听证会结束后24小时内完成。确保不留活口，所有相关研究数据移交‘玄鸟’指定接收人。】
“玄鸟……”彦卿重复着这个代号，“罗浮内部的高层叛徒，和肃正委员会勾结，想要镜流前辈的死，想要所有龙力研究数据，还想要我们的命。”
“不止。”慕容晴调出另一份通讯记录，“看这个。三天前，凌肃和‘玄鸟’的加密通话记录，我破解了第一层。他们在讨论……‘共鸣觉醒’。”
屏幕上滚动着残缺不全的文本：
【凌肃：你确定那个预测准确？】
【玄鸟：罗浮白露的龙力不是普通的‘不朽’碎片。她在陨落前，将自己的记忆和意志压缩进了龙力种子。当种子成熟到一定阶段，会与宿主产生深度共鸣，甚至可能引发‘觉醒’——宿主会继承部分龙尊的记忆和能力。】
【凌肃：那镜流……】
【玄鸟：她的‘溯光’剑气正在与龙力融合。一旦完成，她将不再是单纯的剑客或龙力载体，而是一个全新的、我们无法预测的存在。必须在她达到临界点前处理掉。】
【凌肃：彦卿呢？他也融合了龙力碎片。】
【玄鸟：他是意外。但正因如此，更危险——他体内是未经‘驯化’的原始龙力碎片，融合过程不可控。如果他和镜流接触，两人的龙力可能产生共振，加速彼此的‘觉醒’。所以，他们必须隔离，必须分别处理。】
记录到这里中断了。
监控站里陷入沉默。只有远处管道传来的、永不停歇的能量流动声，还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共鸣觉醒……”彦卿能沉思。
就在这时，监控站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不是粗暴的撞门，而是有节奏的、三轻一重的敲击声——是墨兮约定的暗号。
慕容晴立刻举枪对准门口，彦卿也握紧了青霜。但敲门声又响了一遍，还是那个节奏。
“是他。”彦卿说。
慕容晴犹豫了一下，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向外窥视。外面站着的确实是墨兮，但他看起来比彦卿好得太多了，彦卿可以说是负伤累累，他则似乎是来旅游的，光鲜亮丽。
慕容晴打开门。
墨兮轻巧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环顾四周。
“你……”彦卿想站起来，但牵动伤口，又坐了回去。
“哟不错啊，还活着。”墨兮咧嘴笑了，“小鬼，要不再考虑考虑，拜我为师吧？”
他走到监控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数据芯片，扔给慕容晴：“从肃正委员会的服务器里偷出来的。最新情报——听证会已经进入最后辩论阶段，凌肃占了上风。苏夜博士被指控‘进行非法禁忌研究’，证据确凿。如果不出意外，一小时内，委员会就会正式通过决议：镜流‘永久静滞’，所有相关研究人员‘隔离审查’——其实就是清洗。”
慕容晴快速读取芯片内容，脸色越来越白：“他们连程序都不走了……这是要直接撕破脸。”
“因为时间不多了。”墨兮看向彦卿，“你感觉到没有？那宝石，是不是跳得越来越快？”
彦卿点头。确实，从进入b7区开始，宝石的搏动频率就在逐渐加快，像某种倒计时。
“那是共鸣前兆。”墨兮沉声说，“你和镜流之间的龙力联系在加强。根据我偷出来的研究数据，当两个同源的龙力载体距离足够近、且都处于活跃状态时，会产生自发的能量共振。共振会加速龙力生长，但也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觉醒’——肃正委员会害怕的就是这个。所以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把你们两个都处理掉。”
“那我们该怎么办？”慕容晴问，“硬闯静滞之间？以我们现在三个人的状态，冲进去就是送死。”
墨兮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彦卿：“说正经的，小子，我之前提的那个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彦卿知道他在说什么——关于拜师，关于学习控制龙力。
“我有师父。”他依然坚持。
“我知道。”墨兮难得没有调侃，语气认真，“我相信他是个好师父，他教会了你剑术、战术、还有为将之道，做人之道。但他教不了你如何驾驭龙力——因为那不是人类的力量体系。你需要一个新的老师，一个了解【不朽】，了解能量融合，了解如何在两种互相冲突的力量之间找到平衡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比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