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黑暗如同最沉重的帷幕,包裹着陈长生的意识。唯有一缕坚韧的星魄微光,如同深海中不灭的明珠,指引着他与破碎的身躯、枯竭的灵府进行着无声而漫长的搏斗。
每一次星核之力的流转,都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开凿新的溪流,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楚。混沌星辰金丹表面的裂痕,在星魄之力的温养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弥合。玄冰气海如同冻土,需要更持久的暖意才能重新焕发生机。星炼真火的火种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只能勉强维持不灭。
时间在无休止的自我修复中失去了意义。洞窟中微弱的光照来自穹顶那些发光的钟乳石,不知日夜。只有每隔一段时间,那个瘦小少年会悄然出现,从栅栏缝隙塞进一碗或半碗粗糙的“灰薯糊”,有时还会附带一小块硬得硌牙的、不知名的黑色根茎。
少年总是来去匆匆,话语不多,但眼神中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让陈长生确定,他至少暂时没有恶意。从他偶尔几句低语中,陈长生得知了更多信息:
这里被称为“黑岩矿坑”,似乎隶属于一个叫“灰烬城”的势力。矿工们大多是因各种原因(欠债、犯罪、战俘、甚至只是被抓来的流民)被驱赶至此的苦力。管理者是一个脸上有巨大黑色疤痕的凶恶汉子,矿工们背后都叫他“黑疤”,据说心狠手辣,动辄打杀。少年自称“小石头”,是个孤儿,很小就在矿坑里打杂。
“你……你从外面来的?是不是惹了灰烬城的大人物?”一次送饭后,小石头难得地多停留了几息,压低声音问道,眼中带着好奇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陈长生没有回答,只是用虚弱但清晰的目光看着他。
小石头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理解,低声道:“外面……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有阳光?有绿色?有很多……吃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外面”的向往。
陈长生心中微动。看来,这矿坑中的人,很多可能终生都未见过真正的阳光与绿意。这里的环境恶劣,管理严酷,如同一座地底监狱。
他没有力气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石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警惕地看了看甬道,飞快地跑了。
陈长生继续他的修复。随着星核之力持续滋养,以及那粗劣食物提供的一点点能量,他的状态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好转。大约四五次送饭(可能代表几天)后,他终于能够勉强坐起身,自行活动手脚,体内也重新构建起了最基本、最脆弱的灵力循环,虽然总量微乎其微,大约只相当于炼气初期,但至少不再是完全不能动弹的废人。
神识的恢复更慢,但依托《星辉凝神诀》的底子和星核的温养,也已能勉强探出体外数丈,对周围的感知清晰了许多。
他仔细观察了关押自己的这个洞窟和那几根粗大的金属栅栏。栅栏由一种粗糙的、蕴含微弱阴寒属性的黑铁铸成,对凡人而言坚不可摧,但对于恢复了微末灵力的他,并非牢不可破。关键在于,破开之后呢?外面情况不明,守卫力量如何?直接暴力突围,以他现在的状态,风险太高。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恢复更多力量。
他开始尝试更主动地与小石头沟通。当小石头再次送饭时,他没有立刻去吃,而是用沙哑的声音,尽量温和地问道:“小石头,外面……平时有多少守卫?黑疤一般在哪?”
小石头吓了一跳,紧张地看了看甬道,又看了看陈长生,见他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不像之前那样濒死,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守卫……不多,就四五个,平时都在上面的‘哨站’喝酒赌钱,只有交接班和运送矿石的时候才会下来。黑疤……他一般住在矿坑最上面的大洞里,很少下来,除非有人闹事或者……上面有‘贵人’来巡视。”
“贵人?”陈长生捕捉到这个词汇。
“嗯……就是灰烬城来的大人物,有时候会来查看矿坑的产出。”小石头脸上露出畏惧,“他们来的时候,黑疤会特别凶,矿工们也会被看得更紧。”
陈长生点点头,又问:“矿工们……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小石头脸色一白,眼中恐惧更甚,连连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不……不能想!以前有人试过,被抓回来……都死了,死得很惨!而且……外面据说都是荒原和怪物,没有灰烬城的许可,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看来,长期的压迫与对未知外界的恐惧,已经让大多数矿工麻木甚至绝望了。
陈长生没有再问,默默吃完了食物。小石头松了口气,准备离开。
“等等。”陈长生叫住他,从怀中(其实是从储物袋中隔空取物,但动作极其隐蔽缓慢)摸出一小块下品灵石——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不起眼但对凡人可能有点用的东西。灵石在他手中已经黯淡无光,灵力几乎耗尽,但质地温润,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有光泽。
“这个……给你。或许……能换点吃的,或者……其他你需要的东西。”陈长生将灵石递出栅栏缝隙。
小石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微光的“漂亮石头”,眼中充满了惊奇与渴望,但更多的是警惕和犹豫。他显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石头,但又害怕惹祸。
“我……我不能要。”他最终艰难地摇头,后退了一步,“被黑疤发现,会打死我的。你……你自己藏好。”说完,他像是怕自己改变主意,飞快地转身跑掉了。
陈长生看着手中的灵石,又看了看小石头消失的方向,默默将其收起。这个少年,心性不错,在如此环境下,还能保留一丝良善与底线。
这次交流,让陈长生对矿坑的守卫力量、管理结构有了初步了解。守卫松散,主要依靠严酷惩罚和对外界的恐惧来维持秩序。这对他而言,是机会。
他决定再恢复一些实力,至少恢复到能勉强施展一两次低阶法术或遁术的程度,再寻找机会探查更详细的情况,比如矿坑的出口、矿石运输的路径等。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潜心恢复时,洞窟外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小石头轻盈的脚步声,而是沉重、杂乱、伴随着金属拖曳和粗鲁喝骂的声响,正沿着甬道向下而来!
“快!把那几个新来的‘刺头’关到最下面去!妈的,敢偷懒耍滑,看黑疤大人不剥了他们的皮!”一个粗嘎的声音吼道。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一起扔进去!省得看着烦心!”另一个声音附和。
陈长生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躺回原位,装作依旧虚弱昏迷的样子,只留一丝微弱的神识附着在洞壁,感知外界。
只见四五个身穿简陋皮甲、手持粗糙铁棍或皮鞭的守卫,推搡着四五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新矿工,骂骂咧咧地走了下来。这些新矿工有男有女,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愤怒,被铁链拴在一起。队伍最后,还拖着一个头发花白、步履蹒跚、咳个不停的老者。
守卫们走到陈长生所在洞窟旁边的另一个类似囚室(只用更简陋的木栅栏隔开),粗暴地打开栅栏,将这几个人连推带踹地赶了进去,锁上栅栏。
“都给老子老实点!明天天亮就开始干活!再敢闹事,直接扔进‘废矿洞’喂石虫!”为首的守卫恶狠狠地威胁了几句,然后带着手下骂咧咧地向上走去,脚步声逐渐远去。
新关进来的人似乎都精疲力尽,或坐或躺,沉默不语,只有那白发老者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晰。
陈长生静静感知着。这些新矿工的到来,或许会带来变数。那个“废矿洞”……听起来像是一处危险的禁区,或许可以了解一下。
他正思索间,旁边囚室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妈的,灰烬城的杂碎!老子不就是挖矿时歇了口气,就把老子抓来这鬼地方……”
“少说两句吧,阿虎。”另一个虚弱的声音劝道,“省点力气,明天还要干活呢。”
“干活?这种鬼地方,干到死也是喂虫子!”那个叫阿虎的汉子愤愤不平,但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时,那白发老者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喘息着,用苍老嘶哑的声音道:“咳咳……年轻人,省省力气吧。这黑岩矿坑……进来了,就别想轻易出去。除非……能找到那条传说中的‘旧矿道’……”
“旧矿道?”阿虎和其他几人似乎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老者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恐惧:“我也是听很早以前、已经死掉的老矿工说的……说这矿坑最深处的废矿洞里,有一条很多年前挖穿了的、通往外面荒原的旧矿道,但里面早被石虫和更可怕的东西占据了……而且,据说黑疤他们也知道那条道,故意留着,用来处理不听话的‘垃圾’……”
旧矿道!通往外面!
陈长生的心神猛地一动。这或许是一条出路!虽然危险,但总比硬闯守卫森严的正门,或者等待未知的“贵人”巡视要强。
他仔细聆听,但老者似乎知道得也不多,语焉不详,很快又剧烈咳嗽起来,不再多说。
旁边的矿工们将信将疑,低声议论了几句,也渐渐没了声息,似乎都累极了,沉沉睡去。
洞窟重归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疲惫鼾声与老者的咳嗽。
陈长生睁开眼,望向隔壁囚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旧矿道……废矿洞……
也许,机会就隐藏在这最大的危险之中。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废矿洞和旧矿道的信息,也需要尽快恢复足够探索和应对危险的实力。
黑暗的矿坑深处,一丝微光,悄然亮起,指向那传说中充满死亡与希望的……废矿深处。
【叮!于囚禁中缓慢恢复微弱实力,通过与少年小石头的交流初步了解矿坑情况(守卫松散,管理严酷,存在“贵人”巡视)。因新矿工押入,获悉关键情报——可能存在通往外界但极度危险的“旧矿道”(位于废矿洞深处)。行为评价:耐心恢复,获取情报,发现潜在出路线索。奖励:实力恢复至约炼气中期水平,获得重要逃生线索(旧矿道)。状态:仍处囚禁,实力低微,获悉危险出路信息,开始筹划下一步行动(探查废矿洞,寻找旧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