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顶,一片死寂,唯有冰眼深处那无声的、永恒旋转的冰蓝涡流,散发着亘古不变的森寒与星光。陈长生盘坐于寒玉蒲团之上,遗骸在侧,手中托着那枚“冰魄珠”,目光沉凝地落在展开的《玄冰鉴》玉简之上。
玉简以神念刻印,信息浩瀚,但条理清晰。其开篇便点明要义:
“玄冰之道,非止于寒冻,乃凝滞、封镇、归藏、孕生之机也。极寒之中,藏大寂灭,亦蕴一点创生之阳。修此道者,当以身为炉,引九天玄寒气,淬筋骨神魂,凝‘玄冰真罡’。罡成,则肉身不朽,神魂凝若万载玄冰,举手投足,冰封千里,亦可化冰为甲,凝冰为兵,更可借冰魄沟通幽冥,感应太阴……”
功法分为九层,对应不同境界。前四层为基础,着重于引气淬体,凝聚玄冰真罡种子,对应炼气至金丹期。后五层则涉及更深奥的法则领悟与神通运用,至少需元婴期方能尝试修炼。
陈长生如今是金丹后期,兼修混沌星辰诀与煞骨金身,体质特殊,神魂强大,更有星炼真火护持,修炼这前四层《玄冰鉴》,在境界理解上并无太大障碍。难点在于如何平衡新生的冰系灵力与他体内原有的混沌星芒、煞气、真火之间的关系,以及寻找足够的“九天玄寒气”或类似的高品质冰寒之力来筑基。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冰魄珠上。
按照玉简记载,上古寒渊卫入门,通常需在特定的“寒渊眼”或“玄冰秘境”中,吸纳精纯的寒渊之气数年,方能打下根基。而这“冰魄珠”,乃是以秘法抽取千年以上“冰魄灵脉”核心精华,辅以诸般宝材,由至少元婴期修士炼制而成的奇物,其内蕴含的冰魄精华,其精纯与磅礴,远超寻常寒渊之气!更难得的是,此珠内寒气中正平和,易于引导吸收,乃是修炼《玄冰鉴》前三层、甚至快速冲击第四层的绝佳资粮!
“此珠于我,不啻于一场及时雨。”陈长生心中明悟。这具遗骸的主人,恐怕生前地位不低,且早已为自己或传人准备好了这份厚礼。
他不再犹豫,决定即刻开始尝试修炼《玄冰鉴》第一层——“引气入体,淬骨生寒”。
第一步,便是以特定的观想法与呼吸吐纳之术,感应并接引天地间的冰寒之气。在此地,冰眼散发的寒气便是最好的来源。
陈长生按照玉简所述,调整呼吸,心神沉静,观想自身化为一座通体晶莹的冰山,坐镇于无尽寒渊之中,万古不化。渐渐地,他感应到周身萦绕的、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冰蓝色寒气,开始随着他的呼吸,一丝丝、一缕缕地透过周身毛孔,渗入体内。
起初,这股外来的精纯寒气入体,立刻引动了体内原有力量的“排异”反应。混沌星芒自发流转,试图将其同化;星炼真火微微跳动,散发出暖意抵抗寒意;就连煞骨金身,也传来轻微的紧绷感。
陈长生立刻以强大神魂进行精细调控,运转《玄冰鉴》第一层的行功路线,引导这些寒气沿着特定的、相对独立的经脉线路运行,不去主动冲击其他力量的核心区域。同时,他以混沌道意为桥梁,缓和不同属性灵力间的冲突,令其暂时“井水不犯河水”。
寒气在特定经脉中运转一个周天后,变得驯服了许多,褪去了部分外界沾染的“野性”,带上了一丝陈长生自身的生命烙印,最终缓缓归入下丹田一处新开辟的、相对独立的“气海”雏形之中,化为一丝微弱的、淡蓝色的玄冰灵力。
这丝灵力虽弱,却精纯无比,带着《玄冰鉴》特有的凝滞、森寒特性。
“第一步成了。”陈长生心中微喜。最难的开头已过,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不断接引寒气,壮大这丝玄冰灵力,并以其反复冲刷、淬炼周身骨骼,完成第一层的“淬骨生寒”。
但这过程若只依靠从冰眼被动吸收寒气,速度太慢。陈长生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冰魄珠。
他小心地分出一缕刚刚炼成的玄冰灵力,如同触角般,轻轻探入冰魄珠内部。
“嗡——”
冰魄珠微微一震,仿佛被唤醒了某种共鸣。一股远比外界寒气更加精纯、磅礴、且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冰魄精华,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那缕玄冰灵力,温和而持续地涌入陈长生的经脉!
这股精华入体,陈长生浑身一震,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瞬间冻结,又仿佛浸泡在最滋养的寒泉之中!极致的寒冷中,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让生命沉寂中焕发新机的奇异力量!
他不敢怠慢,全力运转《玄冰鉴》第一层功法。海量的冰魄精华在经脉中奔腾,迅速被炼化、吸收,转化为精纯的玄冰灵力。新生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随即按照功法指引,如同无数冰针,开始反复穿刺、渗透周身的骨骼!
“咔…咔…”
细微的、仿佛冰层凝结又碎裂的声音,从陈长生体内传出。修炼煞骨金身时,他的骨骼已被煞气淬炼得坚逾精钢,此刻在这精纯冰魄精华的淬炼下,骨骼的质地再次发生变化。并非变得更硬,而是变得更加致密、晶莹,内部仿佛开始凝结出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冰蓝髓质,骨骼本身对冰寒之力的亲和性与承载力,飞速提升!
与此同时,那冰魄精华中的奇异生机之力,也悄然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缓解着淬骨带来的细微损伤与深入骨髓的寒意,甚至让他因穿越通道和之前战斗留下的些许暗伤,都得到了进一步的修复。
修炼无岁月。在这与世隔绝的古祭坛顶,陈长生忘却了时间流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玄冰鉴》的修炼与对冰魄珠精华的吸收之中。
第一层“淬骨生寒”,在冰魄珠近乎无穷无尽的精华支持下,以惊人的速度圆满。周身两百零六块骨骼,尽数蒙上了一层淡蓝冰髓,心念微动,便能散发出凛冽寒气,肉身对极端低温的抵抗能力大增。
紧接着是第二层“凝罡化甲”。这一层要求将玄冰灵力进一步压缩凝练,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玄冰真罡”。此罡气不仅防御力惊人,自带冰冻反伤效果,更能大幅提升在冰寒环境中的行动力与感知。
陈长生体内玄冰灵力早已充盈,达到第二层要求绰绰有余。难点在于“凝罡”的过程,需要对灵力进行极致的压缩与控制。这对拥有强大神魂和丰富修炼经验的陈长生而言,也非难事。他花费了约莫外界数日时间,成功在体表皮肤之下,凝结出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淡蓝色罡气层。
当罡气初成的刹那,祭坛周围的寒气仿佛找到了君主,自发向他汇聚,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冰蓝光晕。他甚至感觉,自己与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界渊冰眼”,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第三层“冰魄通幽”,则开始涉及对冰寒法则的初步运用,以及以冰魄之力短暂增强神魂感知,甚至窥探阴冥气息。这一层对悟性要求更高,且需要大量的冰魄之力支撑神识的消耗。
陈长生手握冰魄珠,最不缺的就是冰魄之力。他一边继续吸收珠内精华壮大灵力根基,一边潜心参悟玉简中关于“冰魄通幽”的奥妙。结合自身《星辉凝神诀》对神魂的锤炼经验,他进展神速。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闭上双眼,仅凭玄冰真罡对周围寒气的感应,便能“看”清祭坛顶每一寸地面的纹理,冰眼涡流的细微变化,甚至能隐约“听”到冰眼深处,那仿佛来自九幽之地的、极其微弱的冰流涌动与法则低吟。他的神识在冰魄之力的加持下,变得更为敏锐、凝练,对寒冰属性的能量波动洞察入微。
至此,《玄冰鉴》前三层,已被他初步修成!耗时不过月余(以外界粗略估算),这若让上古寒渊卫知晓,定会惊为天人。固然有冰魄珠这等奇物辅助,但其本身的悟性与根基之扎实,亦至关重要。
而冰魄珠内的精华,消耗尚不足十分之一!
陈长生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冰蓝星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愈发沉凝深邃,混合着星辰的浩瀚、煞气的凌厉、真火的炽烈,如今又多了一份玄冰的森寒与厚重,几种气质交融,不仅不显冲突,反在混沌道意的统御下,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强大的气场。
他缓缓起身,对着身旁那具为他留下传承与资粮的上古寒渊卫遗骸,再次郑重一礼。
“前辈馈赠,长生铭感。玄冰鉴道,必不负传承。”
礼毕,他目光投向了《玄冰鉴》第四层——“玄冰法相”。
这一层,需在丹田之中,以玄冰真罡与自身对冰寒法则的领悟为核心,凝练出一尊“玄冰法相”虚影。法相成,则意味着《玄冰鉴》修炼登堂入室,可开始尝试施展一些威力强大的冰系神通,且对冰寒环境的掌控力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通常,这是金丹后期甚至巅峰修士才能尝试的境界。
陈长生如今修为恰好是金丹后期,神魂强大,对前三层领悟透彻,更有充足冰魄精华支撑,完全可以尝试冲击!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调息了半日,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随后,他重新盘膝坐下,双手虚抱冰魄珠于丹田前,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按照玉简所述法门,他开始调动丹田内那已颇为可观的玄冰灵力,同时引动散布于周身骨骼、经脉、乃至血肉中的那一丝丝冰魄本源气息,更将这段时间对“界渊冰眼”与《玄冰鉴》本身道韵的感悟融入其中。
所有的力量与意念,开始在下丹田那处玄冰气海中汇聚、旋转、压缩……
时间再次缓缓流逝。祭坛顶上,寒气翻涌,以陈长生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冰蓝色漩涡。他手中的冰魄珠光芒流转,精纯的冰魄精华持续不断地注入他体内,支撑着这凝练法相的庞大消耗。
渐渐地,在他丹田气海中央,一点极度凝实的冰蓝光芒亮起。光芒缓缓拉伸、变形,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起初极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随时会溃散。
陈长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凝结成冰屑),神魂之力倾泻而出,死死稳定着那轮廓的核心,同时将更多的感悟与冰魄精华注入其中。
轮廓一点点清晰,凝实……最终,化为一道高约寸许、通体晶莹如冰蓝水晶、面目与陈长生有七分相似、身披简易冰甲、周身缭绕着淡淡寒雾的微型“法相”虚影!
虚影静静盘坐于玄冰气海中央,虽然微小,却散发出一股凝练、森寒、稳固的道韵。它与陈长生的神魂紧密相连,心念一动,便能引动周身玄冰真罡,甚至隐隐与外界的冰寒天地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玄冰鉴》第四层——玄冰法相,初成!
就在法相凝成的刹那,陈长生浑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冰寒威压,混合着他原有的气势,轰然扩散开来!祭坛周围的寒气为之雀跃,冰眼涡流的旋转似乎都加快了一丝!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冰蓝神光湛湛,如同两颗万古寒星。摊开手掌,心念微动,掌心之上,瞬息间凝聚出一柄尺许长的、完全由玄冰真罡凝结而成的晶莹冰剑,剑身寒气四溢,边缘锋利无比,更隐隐有法则纹路流转!
“终于……成了。”陈长生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气息迅速平复内敛。
此刻,他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稳固,更成功修成《玄冰鉴》前四层,实力大增!尤其是新得的冰系力量与神通,在这片寒渊古道环境中,将发挥出难以估量的作用。
他收起冰剑,看向手中光芒略微黯淡、但依旧蕴含海量精华的冰魄珠,又望了望下方深不见底的冰眼,以及祭坛之外那片死寂的寒雾世界。
是时候,探索一下这“界渊之隙”的其他地方,并寻找离开的途径了。
冰煞长老与玄冰狱的威胁并未解除,他必须尽快掌握更多主动权。
【叮!成功修成《玄冰鉴》前四层,凝练“玄冰法相”,实力大幅提升。行为评价:潜心修炼,厚积薄发,顺利消化上古传承。奖励:掌握精纯玄冰灵力与多种冰系神通(冰罡护体、冰魄感知、玄冰凝器等),肉身与神魂得到冰魄精华进一步淬炼滋养,修为更加稳固扎实。状态:伤势痊愈,灵力充沛且新增冰系灵力储备,综合战力达到金丹后期顶尖层次,准备探索界渊之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