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冰刀与火焰,反复切割、冲刷着陈长生的护体灵光。星炼真火与混沌星芒交织成的屏障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响。通道本身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折叠,时而出现骇人的虚空裂缝,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每一次闪避与抵抗,都剧烈消耗着他本已不多的灵力。
“必须撑住!”陈长生咬紧牙关,将《星辉凝神诀》运转到极致,保持神识清明,紧紧跟随手中渊钥碎片散发出的那缕幽蓝光引,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艰难地朝着前方那一点朦胧的亮光跋涉。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变得混乱,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就在他体内灵力即将彻底枯竭、护体光芒黯淡到几近熄灭的刹那——
“轰!”
周身压力骤然一轻!眼前白茫茫的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陈长生只觉身体穿过了一层冰凉而柔韧的“膜”,随即天旋地转,重重地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口鼻间满是冰寒刺骨的空气,带着一股从未感受过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与某种苍茫古老的星辰气息。他强撑着坐起身,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运转残余灵力,握紧了残星剑。
入目所见,让他瞳孔微缩。
这里并非他预想中的古道残垣或废墟,而是一片……仿佛被冰封了万古的奇异空间。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灰白色,没有日月星辰,却有一种均匀而黯淡的微光笼罩着一切,光源不明。大地是深蓝色的坚冰与冻土混合,坚硬如铁,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白霜。极目望去,视野被淡蓝色的、缓缓流动的寒雾所阻隔,只能看到数百丈内的景象。
他此刻正身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不远处,几座造型奇特的、完全由晶莹剔透的蓝色冰晶构成的“小山”或“石林”静静矗立,在微光下折射着冷冽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到令人心悸的冰属性灵气,其浓度远超星墟任何地方,甚至比之前那玄冰狱结界内的寒气还要精纯、古老数倍!但这灵气中,同样混杂着一股淡淡的、仿佛来自九幽的“死寂”之意,让生机本能地感到抗拒。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地重力异常,大约只有外界的十分之一,行动轻飘飘的,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比星墟虚空强烈百倍!若非他刚刚经历过冰眼遗迹的战斗,对冰寒有一定适应,加之煞骨金身强横,恐怕瞬间就会被冻僵。
“这里……就是寒渊古道残存的深处?还是……那所谓的‘寒渊界’边缘?”陈长生心中惊疑不定。他尝试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探出体外不过数十丈,便如同陷入冰泥之中,难以延伸,且反馈的信息模糊不清。
他首先检查自身状态。灵力近乎枯竭,经脉隐隐作痛,穿越通道时留下的暗伤在极寒环境下更显难受。所幸煞骨金身基础尚在,肉身暂时无虞。他立刻取出几块灵石和疗伤丹药服下,盘膝调息,同时《地煞隐元诀》自然运转,将自身气息与周围冰寒死寂的环境尽量同化。
约莫调息了小半个时辰,恢复了一丝元气后,陈长生才站起身,开始仔细打量这片陌生的冰封世界。
脚下的冰层极其坚硬,用残星剑用力戳刺,也只能留下一个白点。他俯身触摸,冰层传来刺骨的寒意,其中似乎还封冻着一些细微的、难以辨认的杂质颗粒。
他抬头望向那几座冰晶构成的“小山”,谨慎地靠近。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些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巨大建筑的残骸被冰晶完全覆盖、包裹后形成的奇特景观。冰晶内部,隐约能看到扭曲的金属结构或规整的石材棱角。
“有人工痕迹……这里曾是古道上的据点或堡垒?”陈长生沉吟。他尝试攀上一座较低的冰晶小山,站在顶端举目四望。
寒雾缥缈,视野有限。但隐约能看出,这片冰原并非一马平川,远处似乎有起伏的“山脉”轮廓,更远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一道接天连地、缓缓旋转的、模糊的淡蓝色“龙卷风”状事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空间不稳……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找到出路或相对安全的容身之处。”陈长生心中凛然。那“龙卷风”很可能是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或能量风暴。
他从冰晶小山上滑下,决定先沿着一个方向探索,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或资源。
在极寒与低重力的环境中前行颇为费力。他不敢动用消耗灵力的大范围遁术,只能凭借肉身之力在冰面上滑行跳跃。寒雾不仅遮挡视线,似乎还能吸收声音,使得整个世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行动时与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无处不在、仿佛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寂静”低语。
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除了单调的冰原和偶尔出现的冰封残骸,一无所获。就在陈长生考虑是否改变方向时,前方寒雾中,隐约出现了一片相对密集的、高耸的阴影。
他谨慎靠近,发现那竟是一片规模更大的建筑群遗迹!
这片遗迹大部分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包裹、甚至扭曲,但仍能看出昔日的轮廓。有倒塌的、如同庙宇般的高大冰晶立柱,有半埋于冰下的、疑似广场的平台,还有一些如同蜂窝状、被冰晶填满的洞口,可能曾是房间或甬道。建筑风格古朴、厚重,带着明显的上古特征,与星墟古道上的遗迹有相似之处,但更多地运用了冰晶与某种蓝色金属作为建材。
“规模不小……这里或许曾是一个重要的哨站或中转枢纽。”陈长生心中稍定,有遗迹,就意味着可能找到信息,甚至前人遗留之物。
他选择了一处保存相对较好、疑似主殿入口的冰封拱门,尝试清理覆盖的冰层。冰层坚硬异常,他以残星剑灌注仅存的星芒,才艰难地破开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缺口。
拱门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被寒冰完全覆盖的甬道。甬道墙壁上,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和早已失去灵光的符文。陈长生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甬道曲折向下,温度越来越低,寒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冰蓝色雾丝。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赫然是一座高达十余丈的、完全由某种深蓝色半透明晶体构筑而成的……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共有九层,每层边缘都雕刻着繁复的星辰、冰霜与奇异生物的图案,虽然蒙尘覆冰,仍能感受到其昔日的庄严与神秘。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团人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深蓝色的冰焰!冰焰无声燃烧,散发出比周围环境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极寒气息,照亮了整个冰窟,也将祭坛映照得晶莹剔透。
而在祭坛正前方,盘膝坐着一具……“人”?
那并非活人,而是一具通体如同蓝色水晶雕琢而成的……骸骨?或者说,是某种冰晶化后的遗体。遗体保持着盘坐姿态,身着一件残破不堪、但仍能看出昔日华贵的深蓝色冰晶战甲,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朝上,似乎曾托着什么东西,如今却空空如也。头颅微垂,面容模糊,但能感觉到一股历经万古而不散的、肃穆而苍凉的气息。
最让陈长生心神剧震的是,这具冰晶遗骸散发出的微弱气息,与他手中的“渊钥碎片”,以及之前感应到的“寒渊古道”道韵,同出一源!甚至更加精纯、古老!
“上古寒渊卫?还是……守护此地的祭祀?”陈长生不敢怠慢,远远地停下脚步,对着遗骸恭敬地行了一礼。无论对方生前是何身份,能在此地坐化万古,都值得敬畏。
行礼之后,他才开始仔细探查冰窟。除了中央的祭坛与遗骸,冰窟四周的冰壁上,似乎也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与凹槽。他走近一面冰壁,拂去表面的浮冰,隐约看到了一些残缺的古文字与图案。
文字他大多不识,但结合图案,依稀能辨认出似乎是记载了某种仪式,或是对这片地域的描述。其中一个反复出现的图案,引起了陈长生的注意——那是一个巨大的、仿佛由冰晶构成的“眼睛”图案,眼睛深处,有星辰漩涡旋转。
“眼……界渊之眼?”陈长生心中闪过一个从渊钥碎片信息中得到的模糊名词。难道这里就是所谓的“界渊之隙”?寒渊古道与某个世界(寒渊界?)交界处的缝隙地带?
而祭坛顶端那团深蓝冰焰,莫非就是维持这片“界渊之隙”稳定的某种核心能量源?或者是……某种传承或考验?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具冰晶遗骸上。遗骸双手空空,但交叠的指骨间,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陈长生犹豫片刻,再次对着遗骸躬身一礼,低声道:“晚辈陈长生,机缘至此,无意冒犯前辈安息。若有传承或讯息遗留,还请前辈示下。”
说完,他谨慎地走上前,仔细观察遗骸指骨。只见其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确实嵌着一枚非金非玉、约拇指大小、通体幽蓝的菱形晶片。晶片大半被指骨遮挡,不仔细看极难发现。
他小心地以灵力包裹手指,轻轻将那枚菱形晶片取出。晶片入手冰凉,触感温润,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幽蓝光华缓缓流动。
就在晶片离体的刹那——
冰晶遗骸那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微弱的冰蓝光芒!同时,祭坛顶端那团深蓝冰焰,也猛地一涨!
一股苍老、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神念波动,如同微风吹过冰面,悄然在陈长生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持‘渊钥’而至……缘法……”
“此乃‘界渊之隙’,古道断层,时空夹缝……冰魄源眼将熄,幽冥之气渐侵……”
“吾名‘寒澈’,上古寒渊卫第七值守……守此‘归寂祭坛’三千载,终力竭道消……留‘冰魄珠’一枚,内蕴寒渊本源精粹,可助汝稳固此域,或炼化修行……”
“若欲归返星墟……需寻得‘界渊冰眼’之核心,以‘渊钥’引动残存古道之力……然冰眼深处,凶险莫测,或有沉眠古兽,或有幽冥裂隙……慎之……慎之……”
“传承玉简……在吾怀中……可取之……”
神念断断续续,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传递完这些信息后,那两点冰蓝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祭坛上的冰焰也恢复了平静的旋转。
陈长生心中震撼莫名。这位自称“寒澈”的上古寒渊卫,竟在坐化万古之后,仍残留着一丝守护意志与传承神念!
他依言,恭敬地从遗骸怀中(战甲破损处),取出了一枚用某种冰蓝色兽皮包裹的玉简。同时,也明白了手中这枚菱形晶片,便是“寒澈”所说的“冰魄珠”。
他先以神识探查玉简。玉简中记载的信息远比神念传达的详细,包括“界渊之隙”的大致地图(虽然因年代久远和地形变化可能不准)、关于“界渊冰眼”与“幽冥裂隙”的警告、一些在此地生存与修炼的注意事项,以及……一部完整的、名为《玄冰鉴》的上古冰系修炼功法!这功法并非寒渊卫核心传承,却是寒澈自己修炼的、极为高深的冰属性功法,直指化神大道!
“冰魄珠”是辅助修炼《玄冰鉴》以及稳固此地冰魄源眼的至宝。而离开此地的关键,在于找到“界渊冰眼”的核心,利用渊钥碎片引动残存的古道传送之力。
陈长生紧握冰魄珠与传承玉简,对着寒澈的遗骸深深一拜。
“前辈遗泽,长生铭记。若有机会,定当尽力维护此地安宁,不负前辈守护之心。”
他知道,自己暂时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以及明确的目标——修炼《玄冰鉴》提升实力,同时寻找“界渊冰眼”核心,设法离开这“界渊之隙”。
他将冰魄珠和玉简郑重收起,又环视了一圈这冰窟与祭坛。此地寒气精纯,又有祭坛冰焰照明,倒是一处极佳的临时洞府。
“便在此地,先恢复伤势,参悟《玄冰鉴》。”陈长生做出决定。他需要尽快适应此地环境,并提升实力,以应对寻找冰眼核心时可能遇到的危险。
他走到冰窟一角,清理出一块地方,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然后盘膝坐下,手握冰魄珠,开始尝试按照《玄冰鉴》入门法诀,引导那精纯无比的冰魄精华入体修炼。
冰冷的能量流经经脉,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精神一振。在这万古死寂的“界渊之隙”,新的修炼之路,悄然开始。
【叮!成功穿越不稳定古道通道,抵达未知区域“界渊之隙”。发现上古寒渊卫遗骸与“归寂祭坛”,获得遗泽馈赠:“冰魄珠”(蕴含寒渊本源精粹)、传承玉简(含《玄冰鉴》功法与地域信息)。获悉离开需寻找“界渊冰眼”核心。行为评价:绝境逢生,得遇遗泽。奖励:获得重要修炼资源与上古功法,明确当前处境与目标。状态:伤势未愈,灵力枯竭,身处极寒险地,获得临时安全点与修炼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