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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匿迹潜行,双线布子(1 / 1)

星枢广场上的喧嚣,此刻在陈长生耳中却如同隔着一层水幕,模糊而遥远。那张陈旧羊皮纸上的寥寥数语,像一根冰冷的细针,刺破了他初入星渊、试图低调探索的伪装。

“古道信物……兽皮卷轴……寻人……”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发布者是谁?鬼杖老人?不太像,那老鬼行事更偏向于隐匿追踪和直接动手,不太会公开悬赏。是其他也在寻找戮仙剑君路径的势力或个人?还是说,这星渊之中,本就存在着对古道信物感兴趣、甚至有所了解的“眼睛”?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的行踪和特征,已经被某些人注意并开始搜寻。继续大摇大摆地以“初来金丹散修”的身份活动,风险将急剧升高。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面色如常地随着人流移动,目光却不再停留在任务榜上,而是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广场四周的建筑、人流以及那些不易察觉的角落。同时,《星辉凝神诀》悄然运转,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谨慎地向外扩散感知,重点留意那些气息晦涩、目光游移或对他有过多关注的身影。

没有发现明显的、持续的窥探者。发布悬赏的人很谨慎,只留了联络地点,没有留下可追踪的气息或特征。广场上人太多,气息混杂,难以分辨。

“必须先隐匿起来,换个身份,同时……得弄清楚是谁在找我,目的为何。”陈长生心中有了决断。他不再犹豫,转身离开人流最密集的广场中央,朝着相对僻静的边缘区域走去。

他没有再去“百工坊”或“墨麟轩”。此刻任何与悬赏或星炼令直接相关的接触,都可能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视线下。

他需要一处安全、私密且能提供信息的地方。这种地方在星渊这种鱼龙混杂之地,通常只有两种:一是背后有大势力、注重信誉的高端场所,收费昂贵但相对安全;二则是……黑市中的情报贩子或私人密室,风险与机遇并存。

陈长生选择了后者。高端场所固然安全,但身份核查可能更严格,且容易留下记录。而黑市渠道,虽然危险,但只要足够小心,反而不易被追踪。他身上带着从鬼杖老人、黑蝎、独眼那里搜刮来的一些用不上的杂物和低阶材料,正好可以作为敲门砖和掩护。

他回忆着刚才从七星阁莫管事那里听来的零星信息,以及自己一路走来观察到的细节,在迷宫般的街道和悬浮平台间穿梭。刻意避开了主干道,专挑那些光线昏暗、巷道交错、由小型废弃星舟或金属残骸改造而成的“棚户区”行走。在这里,气息更加混乱,各色人等行色匆匆,彼此戒备,正是隐藏行迹的好地方。

凭借着《地煞隐元诀》对环境煞气的完美模拟和《星辉凝神诀》带来的敏锐感知,他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底层区域。偶尔有充满审视或恶意的目光扫来,也被他刻意散发出的、一丝属于“煞晶妖蟒”材料的淡淡腥气和凌厉煞意所慑,不敢轻易招惹。

终于,在穿过一条弥漫着劣质丹药和金属锈蚀混合气味的狭窄巷道后,他找到了目标——一座半埋在一艘破旧运输舰残骸下的、仅有一人高的低矮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楣上挂着一个风干的、不知名星兽头骨,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两点幽绿的磷火,仿佛活物般微微转动。

根据之前从一个醉醺醺的落魄修士口中“无意”间套出的信息,这里是一位绰号“虫师”的情报贩子兼中间人的据点,以贩卖星渊各类灰色消息、介绍隐秘交易、提供临时身份和庇护所闻名,收费不菲,但据说口风很紧,只要出得起价。

陈长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从黑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带着兜帽的陈旧灰色斗篷(已用混沌灵力清洗并改变了细微特征),将自身气息压制在筑基巅峰,然后屈指,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响了金属门。

“咚、咚咚、咚、咚。”

门上的兽骨头颅眼中磷火骤亮,一道嘶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口令?”

“星骸无名,虫鸣知机。”陈长生报出从醉汉那里听来的、不知真假的接头暗语。

沉默了几息,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散发着霉味和奇异熏香味道的阶梯。

陈长生毫不犹豫,闪身而入。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

阶梯不长,下方是一个不大的、布置怪异的密室。墙壁上镶嵌着许多透明的水晶罐子,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虫类标本或活体,有些还在缓缓蠕动。密室中央,只有一张巨大的、由某种暗红色木材打造的桌案,桌后坐着一个身材矮小、裹在厚重黑色鳞甲袍服中、连面孔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桌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骨质工具和几枚闪烁着微光的水晶球。

“新面孔?筑基?不……有意思的隐匿法门。”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自黑袍人,“坐。找‘虫师’,何事?规矩懂吗?”

陈长生在桌案前的骨椅上坐下,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个装有数十块中品星晶和几样从劫修那里得来的、较为偏门低阶材料的储物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两件事。第一,需要一个干净、无人打扰的临时住处,至少三天。第二,买消息。关于广场西‘鬼影茶楼’那个叫‘灰鹞’的,以及他背后发布寻人悬赏的雇主信息。还有,最近星渊关于‘星炼令碎片’和‘坠星海’新遗迹的所有可靠消息,特别是涉及‘百工坊’探索队伍和‘墨麟轩’匿名收购的细节。”

虫师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动,一只覆盖着细密甲壳、如同昆虫节肢般的手伸出,拿起储物袋掂了掂,又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住处,有,星晶够。消息……”虫师嘶哑地笑了笑,“‘灰鹞’只是个跑腿的傀儡,背后是谁,查起来麻烦,价码不够。星炼令碎片和坠星海的消息,可以给你一份整理过的,包括百工坊队伍已知成员背景和墨麟轩的一些传闻。再加这个数。”他又报出一个价格,是刚才储物袋价值的两倍。

陈长生眉头微皱,但并未还价。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情报就是生命,对方敢开价,就说明至少有些真东西。他又取出几块品质更好的“地脉煞晶”碎片(来自之前收取的那些,特意挑选了较小较次的),放在桌上。

虫师的节肢手指拂过煞晶碎片,微微一顿:“地脉煞晶?品质不错……够了。雇主身份无法确定,但有线索指向‘深渊区’外围的某个势力,可能与‘古物回收’有关,具体需要更深入的调查,加钱另算。这是你要的其他消息。”

他收起煞晶,从桌下取出两枚玉简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属钥匙,推了过来。“玉简里是消息。钥匙对应‘腐萤巷’丙七号虫巢,注入一丝灵力即可认主激活,三日内有效,到期自毁。地方绝对安静,有基础防护阵法,但别指望能挡金丹后期以上的强攻。另外,提醒一句,你被不止一方盯上了,除了那个寻人悬赏,你在七星阁露出的地脉煞晶,也引起了某些矿材贩子的注意。好自为之。”

陈长生拿起玉简和钥匙,心中凛然。这虫师果然有些门道,连自己在七星阁的交易都知晓一二。他点点头,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走出金属门,重新回到昏暗巷道。他没有立刻前往“腐萤巷”,而是先在附近复杂的地形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根据钥匙中附带的位置信息,找到了一处位于两艘巨大废弃货船夹缝深处、入口被伪装成垃圾堆的隐蔽地穴——虫师提供的“虫巢”。

激活钥匙,打开入口,里面是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干燥石室,陈设简陋,只有石床石桌,但墙壁和地面刻有稳固和隔绝气息的阵法,虽然简陋,但足以抵挡一般金丹初期的神识探查和能量波动外泄。

陈长生布下自己最拿手的隐匿阵法作为补充,然后才盘膝坐下,拿起虫师给的两枚玉简,将神识探入。

第一枚玉简是关于“灰鹞”和寻人悬赏的。内容不多,但印证了虫师的判断。“灰鹞”是游星区一个有名的情报掮客兼中间人,本身修为不高(筑基后期),但背景复杂,与多个灰色势力有联系。这次悬赏大概是在七八天前出现,通过“灰鹞”发布,酬劳预付了一笔不菲的星晶,要求是提供符合特征者的“确切消息”,而非直接擒拿或击杀。发布者非常谨慎,与“灰鹞”也是单线联系,从未露面,支付用的是无法追踪的匿名星晶卡。虫师根据“灰鹞”近期活动范围和接触的一些人推测,雇主可能来自“深渊区”外围一个被称为“拾骨会”的组织,这个组织专门搜罗、研究、交易星墟中的各种上古遗物,对古道相关物品尤其感兴趣,行事诡秘,亦正亦邪。

“拾骨会……古道遗物……”陈长生记下了这个名字。这至少是一个方向。

第二枚玉简信息量更大,是关于“星炼令碎片”和“坠星海”遗迹的。里面详细记录了最近三个月相关消息的流传脉络,包括最早发现碎片的几个修士的特征(都已失踪或死于意外),碎片已知的几处出现地点(多在坠星海边缘),以及碎片本身的一些传闻特性(与莫管事说的类似,但补充了一点:据说碎片靠近某些特定的上古火系阵法或炼炉残骸时,会有更强烈的反应)。

关于“百工坊”的探索队伍:领队是一位名叫“墨辰”的金丹后期阵法师,在游星区小有名气,擅长古阵破解;另一位金丹中期的炼器师叫“铁枭”,脾气古怪,但手艺据说不错。队伍另外招募的两名队员尚未确定,已知有不少人报名,但筛选严格。任务本身看起来并无明显问题,报酬合理,队伍构成也专业。

而关于“墨麟轩”的匿名收购任务,则透着一股诡异。墨麟轩本身是游星区一家信誉不错的综合性商行,但这个匿名任务发布后,轩内几位资深鉴定师曾被秘密咨询过关于“星炼令”真伪和价值的判断。有传言说,发布者可能不是个人,而是某个对星炼宗传承志在必得的隐秘势力,收购碎片或许是为了拼凑完整信物,开启某个传说中的“星炼秘藏”。任务风险极高,因为匿名,无法保证交易安全,已有两名声称拥有碎片的修士在接触后失踪。

信息消化完毕,陈长生陷入沉思。

明处,有“拾骨会”通过“灰鹞”悬赏寻找自己(可能还有其他古道信物持有者)。

暗处,鬼杖老人如毒蛇潜伏,随时可能咬来。

自身需要资源、需要信息、需要继续沿着古道前进。星炼令碎片和坠星海遗迹,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和资源获取渠道。

直接接触“墨麟轩”的匿名任务,风险太大,无异于将自己和碎片一同置于聚光灯下。

加入“百工坊”的探索队伍,相对正规,可以借此深入了解坠星海和碎片情报,也能观察队伍成员是否可靠,或者……是否有可疑之人混入。但同样需要谨慎,队伍里也可能有“拾骨会”或其他势力的眼线。

“或许……可以双线进行。”一个计划在陈长生脑中逐渐成形。

他需要一个新的、不容易被联想到“陈长生”或“古道信物持有者”的身份。这个身份要能合理地去接触星炼令相关事务,同时,最好能制造一些烟雾,混淆潜在的追踪者。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备:得自星辉骨骸的“不灭战意”和“碎星”断剑的战意可以融合伪装成一位专注于战技、对炼器材料也有需求的剑修或战修;《地煞隐元诀》可以改变气息属性;一些用不上的材料可以充当身家;《星辉凝神诀》能帮助他控制神魂波动,不易被看穿伪装。

“就叫‘厉星’吧,一个偶然得到些机缘、从偏远星域而来、想要在星渊赚取资源提升战力的散修。”陈长生确定了伪装身份和背景。修为就定在金丹初期巅峰,接近中期,这样既有一定分量,又不会太过惹眼。

接下来,他需要为这个“厉星”身份,准备一份能引起“百工坊”探索队伍兴趣的“投名状”。仅仅报名恐怕不够,需要展示一些独特的价值。

“精通阵法?我虽不算精通,但有星枢传承的阵法见识和混沌道种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或许可以伪装成对古阵有特殊感应能力……或者,展示对星辰火系材料的鉴别能力?”陈长生思索着,目光落在那些“地脉煞晶”和“虚空星核碎片”上。煞晶蕴含地火煞气,星核碎片带有空间和星辰特性,若以特殊手法处理,或许能模拟出类似“星炼令碎片”对星辰火力感应的微弱效果?不求以假乱真,只要能展示出对相关能量波动的敏感即可。

他决定尝试一下。反正虫巢安全,有时间。

就在陈长生开始为自己的新身份和计划做准备时,他不知道的是,在星渊另一处更加阴暗的角落,“鬼影茶楼”的某个密室中。

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闪烁如鼠的瘦小修士(正是“灰鹞”),正恭敬地向着一面悬浮的、不断扭曲变幻着灰雾的镜子汇报:

“……大人,悬赏贴出去后,倒是有几个来提供消息的,但都是些似是而非、想浑水摸鱼的。符合‘身负特殊星辉’描述的,一个都没有。不过……”他犹豫了一下。

“说。”镜中灰雾传来一个低沉、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

“不过,今天下午,在星枢广场,小人好像感觉到了一丝……很淡、但非常精纯的星辰之力波动,一闪而逝,方向好像是任务榜那边。等小人看过去时,只看到人群,没发现具体是谁。小人怀疑,是不是目标已经看到悬赏,刻意收敛了?”灰鹞小心翼翼地说道。

镜中灰雾沉默了片刻:“继续留意。扩大范围,留意所有近期出现、行为谨慎、可能对古道或古遗迹表现出异常兴趣的生面孔。尤其是……有地脉煞晶或类似高阶煞气材料交易记录的。‘拾骨会’的嗅觉,不会错。他一定在星渊。”

“是,大人!”灰鹞连忙应下。

灰雾镜子波动了一下,消散无形。

密室重归昏暗,只留下“灰鹞”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与算计。

星渊的水,因为陈长生的到来和各方势力的暗中动作,开始变得更加浑浊、湍急。

【叮!察觉针对自身的寻人悬赏,果断隐匿行踪,接触情报贩子获取关键信息。行为评价:危机嗅觉敏锐,行动果断。奖励:获悉“拾骨会”线索,获得临时安全据点与情报支持。状态:已初步制定伪装身份“厉星”与双线探查计划,开始为接触“百工坊”探索队伍做准备。暗处威胁(拾骨会、鬼杖老人及其他潜在势力)持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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