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一句话,却如惊雷一般炸响在众人之间。
要知道大明可不比其他国家,礼教甚严,即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也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什么以身相许,交付了清白就认定此人啥的,其实也就是另类的思想禁锢。
咳!
岳不群一直以来后称君子见,自认为武者当中的读书人,可见是有多么要面子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要面子的人,现在因为辟邪剑法的事闹得天下皆知,更是当着李二凤这样一个外人的面,被自己妻子提出了和离。
“不准!”
岳不群啪的一声,拍筷在桌,将整个屋子的气氛拉回。
这一下子,令狐冲他们这些弟子也是惊醒,纷纷出言劝诫。
“师娘,三思而后行啊!”
“是啊,师娘,没必要闹到这样!”
“还有外人在呢,让别人瞧了笑话————”
甚至就连林平之,也是出言劝和,只是多少他有些尴尬。
毕竟辟邪剑谱就是他老子卖给岳不群的。
而闹到今天和离的地步,在其他人的眼中,肯定是因为师傅修炼了辟邪剑法————咳,师娘风韵犹存却守了活寡,还被江湖同道嚼舌根,这谁能咽得下这口气啊?
甚至就连岳不群自己,也以为是因为辟邪剑法的缘故。
但实际上呢?
宁中则对岳不群的不满是慢慢积累出来的。
如果单纯只是因为辟邪剑法,而导致江湖流言四起,其实以宁女侠的性格是忍得下来的。
可关键,中间插了个李二凤啊。
凡事就怕比较。
若是单纯夫妻之间不和睦,不能同房,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些年都熬过来了,再熬下去也无所谓。
然而李二凤对自己的关心,和岳不群对自己的忽视一比较,这才是宁中则最后爆发的原因。
既然你对华山派那么重视,那你就跟华山派过去吧!老娘不伺候了!
要知道当年她宁中则也是堂堂女侠,英勇果敢,江湖称道。
能够忍他这么久,那是看在自己和他夫妻多年的情分上。
现在你还一副小人作态,借着酒劲来夺权,宁中则怎会毫无反应。
她不在乎什么华山派的权力,甚至岳不群要是想要权力的话直接给她说,她也会让出来。
但是现在你搞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我就那么小心眼?
还是把我看的和你一样,贪权恋势?
她要是真有那些心思的话,也就不会将李二凤告诉她华山派后崖的剑招,以及风清扬这些全都说出来,用来帮助岳不群提升华山派实力了。
无视众人的劝阻,宁中则面色平静,焕发出了众位弟子们从未见到过的神态。
“师兄,我对你仁至义尽,可有亏欠过你?”
“————没有。”岳不群似乎酒醒了一点,但还是没有收回之前所说的那些话o
他练辟邪剑谱就已经使得心性有些变化了,再加之这种心性,去修炼绝情决心的独孤九剑,练到高深之处,就更加显得断情绝欲。
这两种剑法的加持之下,岳不群可谓进度反超林平之,当然性格也是大变。
李二凤在一旁听着摸了摸鼻子,遮住了自己的嘴角。
宁中则眼神倒是隐晦的瞟了他一眼,不过依旧直视岳不群:“华山派交给师兄也好,珊儿也长大了,这一切都很圆满,不过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师兄了————”
“我还是我!师妹!”岳不群即便沉声压嗓,声音还是显得有些尖锐。
众人听的都是表情怪异,眉头一扬,宁中则那就更是面露嘲讽。
但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貌似心灰意冷的摇摇头。
“师兄,好聚好散对谁都好,当年我能不顾他人反对,跟着你。
现在我也能不顾其他人的眼光,跟你和离。
还是说,这么多年,你从未了解我的性格?”
“
岳不群被这么一将军,终于说不出话来。
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当年的画面。
要知道当年华山派四分五裂,何其艰难?
可是师妹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对自己一心一意,度过了那段艰难岁月————
但是岳不群很快就收回了神思,眼如刀,心如铁:“你确定?”
“师兄,当年你在我心中是力挽狂澜的英雄。”宁中则不顾女儿的阻拦,斟满了一杯酒。
岳不群此刻倒也默契上了,同样手一伸,令狐冲也不得不抬起酒壶给师傅倒满。
“所以现在我就不是英雄了?”
“你还是华山派的英雄,却不是我的英雄。”
这对老夫少妻在众人复杂的眼神当中举杯饮尽。
一杯浊酒,分作两般人。
“之后师妹也可以在华山派住下,见证华山派的兴起。”
“呼,不用。”宁中则象是挣脱了枷锁,平静的表情居然泛起了微笑,“我困在华山,已经困了十馀年,出去走走也好。”
“娘!”岳灵珊是场中最懵逼的。
明明自己父母琴瑟和鸣,恩爱有加,怎么今天就到了个和离的地步?
宁中则歉意的看了看岳灵珊:“你这孩子,好好待在华山派吧,别想着跟着偷溜出来!”
岳灵珊那叫一个左右为难,一边是父一边是母,这教她如何选择?
其实宁中则如此安排,只不过是早就已经有的想法。
当时她可是担心李二凤对自己女儿出手,所以才任由摆布。
自己的存在影响到了岳不群对于华山派的掌控,但是女儿却不会影响,因此她很放心。
只是岳灵珊可不是小孩子,她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是非观,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自己的喜好。
尽管父亲对她也不错,可明显和母亲的关系更好。
她认为现在母亲简直就象是净身出户一样被赶出华山派,孤苦无依,无人相伴,自己这个做女儿的,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离她而去?
因此哼了一声,表面上答应,暗自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陪母亲度过这段伤心的时光!
桌面上谈笑又起,而最主要说话的两人,居然正是岳不群和宁中则。
他们现在不象是夫妻,更象是熟悉的陌生人~
弟子们吃的是有滋没味儿,心中的复杂味道,那可比桌上的酒菜要浓的多。
至于一直在旁边吃瓜的李二凤他们,还真就成了见证者。
甚至在之后的闲聊当中,岳不群还问宁中则之后要去往何处散心。
结果宁中则毫不掩饰,拉着闺蜜黄雪梅说道:“关内尽是伤心之地,正好雪梅也邀请我去关外瞧一瞧,我一想也是,正好就去他唐国做客吧。”
听了这话,当时岳不群的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因为也说得过去。
谁让黄雪梅和宁中则之间的交情好呢,当时在沿海之地就已经好起来了嘛。
其他人倒也没往李二凤那方向去想。
说句不好听的,其他人都觉得李二凤看不上师娘来着————
毕竟听说他那百花山庄个个都是绝色美人,自己师娘虽然不错,但终归年龄应该大了点吧?
唔,当然也不知道最近为什么师娘确实又显得年轻了许多。
众人只以为是因为当时想要让师傅回心转意,所以才做打扮,但没想到爆这么大个雷出来————
总之这顿饭吃到了天黑,也在古怪的气氛下散了场。
宁中则是不是早有预备谁也不知道,反正看她拿出来的和离书,收拾好的自己东西,华山派门人都是心思复杂。
师傅这一次可太过了!
当晚宁中则就从华山派驻的地方搬了出来,甚至都不准备回华山派来看一眼,尽显侠女的洒脱。
李二凤他们住在华山派客栈的隔壁,毕竟是安置武林中人住宿的地方,客栈什么的多的是。
而今晚陪着李二凤的只有一个练霓裳。
好姐姐黄雪梅,说是去安抚闺蜜,去和宁中则秉烛夜话去了。
哎,这盯的有些紧了。
本来李二凤还准备夜深人静,安慰一下宁女侠来着,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以后机会多的是,现在还是不要给她难堪了。
谁让宁女侠那可是真正的刚烈之人,要是逼得急了,谁知道会做啥呀。
今天这个夜晚注定很多人睡不着觉。
月未圆,人难眠。
岳不群气息显得更加幽冷。
谁让如今的岳不群也算是妻离子散,心中只有振兴华山派的目标,没有其他干扰呢。
恐怕就连林平之的满门灭绝仇恨加持,独孤九剑的水平也赶不上岳不群了。
简直太符合修炼心境了。
这一晚他站在窗边看了一晚上的月亮,回忆着和师妹的多年点点滴滴,但最终封性绝情,冷静了下来。
“不过就是和离而已,瞧他们弄得象是天塌了似的~”
岳不群悠悠开口,神色恢复淡然。
其实对他而言,这反而是好处。
练了辟邪剑法又没有其他能做的,老婆反而成了破绽。
现在宁中则和他断了关系,到唐国又有庇护,自己就不用担心,有人拿她威胁自己。
至于说女儿岳灵珊,岳不群自然也是按照越来越浓厚的想法,想要把她跟李二凤凑成一对。
这也是早在沿海的时候就已经有的念头。
现在随着李二凤那边薅出来的好处越来越多,他的身份越来越厉害,想法自然就更加浓厚。
到时候把女儿往外一推,不仅能够得到李二凤的支持,自己又能少一个破绽,何乐而不为呢?
他不会让金盆洗手大会之上发生的事情重演在自己身上!
剩下的就是自己专心发展华山派,一统五岳,慢慢教导冲几成为一个合格的掌门。
令狐冲自然也没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哪能睡得着?
而且师娘退出华山,今后的担子可就压在了他的肩上。
一直以来潇潇洒洒,无忧无虑的令狐冲,明明还没有做什么事,就已经感觉到压力十足了。
“哎!这掌门就非当不可吗?”
他在床边翻来复去,很是想找人解闷儿。
他总感觉象是师娘身上的枷锁换到了自己身上来。
只是几个师兄弟似乎也有些变化。
不再对他如往常那般打闹,言语之间不说有什么疏离感,但敬重的感觉却重了许多。
现在一个个的被子蒙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哦,还有二师弟也是。
你起夜需要这么久?人都去哪儿了?!
快回来和我说话呀!
就在令狐冲想念的时刻,在客栈的一处隐秘的角落,起夜的劳德诺和一名黑衣人匆匆交谈分开,若无其事的回了房。
作为一个资深卧底,他当然是要把今天的事情传给左冷禅啦。
以前还想着自己有当掌门的机会,还等着师傅来拉拢他呢。
结果光是嘴上说,行动却没见有什么切实的福利表示。
现在更是直接明确表明了令狐冲的掌门之位,那他还有什么盼头?
当然是把消息传回去,又从左冷禅那里薅一些好处了。
虽然和离的消息传出去,对师娘确实是有些不好,唉,管他那么多呢。
反正自己是带艺投师,和师娘感情没那么深。
而且舆论最后说的也是岳不群,师娘也会远遁边关,没事的~
“师兄?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啊,陪我说说话!”
岳灵珊在悄悄的收拾包袱,准备时刻跟着自己娘亲离开。
爹爹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就象娘亲说的那样,已经不是心目当中的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了。
尽管想着离开华山派之后,也很少会和大师兄有联系,但是现在的岳灵珊也没那么痴缠他了。
以前一直缠着大师兄令狐冲,那是因为一直待在华山派之上,见到的人就那
么些。
其他师兄歪瓜裂枣能和大师兄比吗?
所以才会觉得大师兄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
而且大师兄也一直宠妹妹似的宠着她,这才感觉两小无猜,似乎最终会走到一起。
但出来历练了这么久,长进的也不只是令狐冲。
更何况还能近距离接触到李二凤。
那家伙若即若离的态度,尽管不象大师兄那样嘘寒问暖,偏偏激起了少女的逆反心思。
难道我岳灵珊就比其他人差?
当时一群年轻的小伙伴在边关的时候,她又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何绿华师姐被这家伙撬走了。
凌月儿和虞琴两个小丫头听说也跟着住进了百花山庄。
偏偏对自己却没什么反应,真是气死了!
现在自己跟着娘亲,反正都在唐国那边,就不信还拿不下你!
看着自己收拾好的行囊,岳灵珊满意的睡去。
李二凤当然也没睡,毕竟他现在已经很少睡觉了,只是在睡人而已。
身下的狼女对月而嚎,就是语调怪怪的。
当然李二凤没有读心术,也不知道岳灵珊居然是馋他的身子,主动的往上扑o
这总不能怪他了吧?
当时答应了宁中则不对岳灵珊下手,他可就是记在心里的。
今天在宴会之上,甚至都没有看岳灵珊几眼呢。
狼女嚎了半天,也就安静了下来,夜深人静的,免得太过扰民。
练霓裳慵懒地趴在床头:“呵呵,还真有趣,大明的人真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怎么说?”李二凤好奇。
“你和那个宁女侠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什么啊,你整的凭空污人清白!”李二凤嘴硬道。
练霓裳回眸嗤笑:“她身上有你的味道~我鼻子很灵的。”
李二凤不信,这都过去多久了!
“那支黄金凤钗!”练霓裳提示道。
“这也行?”李二凤觉得肯定是黄雪梅说的,毕竟在来之前就已经给她通了气,练霓裳也知道。
现在所说的不过是事后聊天,打发时间。
练霓裳笑道:“也就是熟悉你的人才知道喽。
而且那只凤钗通体由黄金打造,虽然浑然天成,造型别致,但却没有珠宝装点,其实很俗气的,你知道吗?”
“你也懂这个了?”
“哼,跟姐妹们学的喽。”练霓裳打趣道,“我们都知道你有神奇的手段,可以将黄金变化各种型状,再加之那副审美,除了是你送的,还能是谁?”
“1
“得亏其他人不知道你的这些小手段,不然啊,江湖上聪明的人多了,肯定能猜出来的。
到时候他们就不是和离这么简单,肯定闹的面子更加不好看。
所以宁女侠这个时候提出来和离,倒也算顾全了双方。”
李二凤感概的股掌:“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我只是平时多看少说而已。”练霓裳哼哼道。
李二凤见她休息的差不多了,又把着雌豹般的矫健腰肢压了上去。
来这边吃瓜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大事儿,当然是让他有些兴奋了。
而且向来身边都是好几个人,但今天黄雪梅溜了,可不得让练霓裳承受双倍吗?
以为插科打浑就能蒙混过去?
不存在的。
“等等!再聊会儿啊!我还想说说对岳不群的感官呢!”
“说他干嘛?今天晚上我可只疼爱你,还提别的男人?!”
“休得多言!抬高!”
李二凤房间选了个好位置,客栈角落又靠窗,旁边就是宁中则和黄雪梅她们休息的房间。
其他人今晚睡不着觉,或多或少是因为宴上发生的事情。
但是隔壁这两个睡不着觉,就只能怪自己武功太好,耳朵太灵了。
本来黄雪梅还想着劝一劝的,现在一看浑身扭捏的宁中则,熟练的拿着凤钗————
得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做的,好好的宁女侠也被他给带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