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寺的案发现场,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还没散去的檀香,闻着让人有点反胃。
黑羽把嘴里的抹茶糖咬碎,甜味在舌尖炸开,稍微压了压那股不适感。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荡到警戒线边缘,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实则像雷达一样把整个展厅的布局重新过了一遍。
而在他正前方,一场名为“东西部侦探对决”的戏码正在上演。
熟悉当中有的一些不熟悉,不熟悉当中又带着点熟悉。
服部平次把帽檐往后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嘴里还不忘跟旁边的白马探互怼。
“喂,那边的英国少爷,你看半天看出朵花来了没?这明显的他杀,那个副策展人刚才说话哆哆嗦嗦的,肯定有鬼。”
白马探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怀表,啪嗒一声合上盖子,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大阪的野蛮侦探总是这么急躁吗?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的指控,可是诽谤。”
他微微侧身,恰好挡住了服部平次看向黑羽的视线,语气淡淡。
“况且,比起盯着那些,你不如多看看那个花瓶底座上的擦痕。”
黑羽在后面挑了挑眉。
这两人,查案就查案,怎么还带拉踩的?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目光却落在了白马探提到的那个花瓶底座上。
那里确实有一道不起眼的擦痕,而且位置很微妙正对着展厅中央那个据说装着“八咫镜仿品”的展示柜。
有点意思。
黑羽眯了眯眼。
那个位置,正好是红外线警报器的死角边缘。
如果有人想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动手脚,那里是唯一的落脚点。
看来这个凶手,不仅贪财,还挺懂行。
就在这时,那个满头大汗的副策展人正被警方问话,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和馆长当时在吵架,然后他就倒下了……我什么都没做!”
演技太烂。
黑羽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种心理素质,要是去当怪盗,估计刚发预告函就能把自己吓尿裤子。
不过,现在的局面有点僵持。
警方找不到凶器,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副策展人动的手。服部平次虽然直觉敏锐,但苦于没有突破口,正在那抓耳挠腮。
黑羽瞥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探头,又看了看展示柜周围那些隐蔽的红外线发射口。
这安保系统到底是个什么反应速度,他心里还没底。
既然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
不如,一箭双雕?
黑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抬脚往展厅角落走去。
那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大花瓶,看着挺值钱,但摆放的位置有点碍事。
“哎哟!”
一声夸张的惊呼打破了现场的凝重。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似乎是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肩膀重重地撞在了那个大花瓶上。
“哐当——!”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紧接着,更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把整个展厅映得一片血红。
“咔嚓!”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道厚重的铁栅栏从天花板上轰然落下,将展示柜所在的区域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展厅的大门都被封死了。
这动静,简直跟拆迁队进场差不多。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几个胆小的围观游客直接尖叫出声。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始作俑者正趴在地上,一脸无辜地揉着肩膀。
“嘶……这地毯怎么还翘边的啊?”
黑羽嘴上抱怨着,眼睛却飞快地扫过四周。
警报响应时间05秒。
铁栅栏落下时间25秒。
红外线覆盖区域在警报触发后会扩大两倍,但左上角的通风口依然是盲区。
很好。
数据get。
这波不亏。
“黑羽!”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过来扶他。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铃木园子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瞪向那个副策展人,“这什么破地方,地毯都不铺平,要是把我们家黑羽摔坏了,把你们这破庙卖了都赔不起!”
黑羽顺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带着点歉意。
“没事没事,就是可惜了这个花瓶……看着挺贵的。”
他说着,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个副策展人。
刚才警报响起的一瞬间,这位仁兄的反应可不是害怕,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展示柜的底部。
那里,藏着什么东西吧?
此时,警报声还在响个不停,现场一片嘈杂。
就是现在。
黑羽微微低头,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嘴唇几乎没有动。
一道阴森森、带着点回音的声音,突然在副策展人的耳边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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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杀我……”
那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耳蜗钻进了脑子里。
而且,那声音和刚刚死去的策展人简直一模一样!
副策展人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展示柜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大喊。
“别找我!别找我!是你自己不肯分钱的!是你逼我的!!”
全场瞬间死寂。
就连那还在尖叫的警报声似乎都成了背景音。
服部平次反应最快,帽子一正,几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副策展人的领子。
“分钱?分什么钱?说!”
白马探则是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正在被两个女生嘘寒问暖的黑羽。
刚才那个声音……
腹语术?
副策展人已经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哆哆嗦嗦地全招了。
原来他和馆长一直利用职务之便倒卖文物,这次因为分赃不均起了杀心。
他利用展厅的机关,提前破坏了花瓶底座的平衡,等馆长路过时触发机关,用花瓶砸晕了对方,再补了一刀。
而那个被黑羽“不小心”撞倒的花瓶,里面正好藏着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赃款和凶器。
随着铁栅栏缓缓升起,警方从碎瓷片里翻出了一把带血的匕首和一袋子现金。
铁证如山。
案件破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速度快得连目暮警官要是知道都得感动落泪。
服部平次把犯人交给赶来的京都警方,抓了抓头发,一脸的不爽。
“切,本来还以为是个高智商犯罪,结果就是个贪财的蠢货。”
他转头看向黑羽,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喂,我说你也太倒霉了吧?走路都能平地摔?工藤那家伙虽然倒霉,但也没你这么废柴啊。”
黑羽正享受着铃木园子递过来的矿泉水,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
“没办法,可能是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跟这地方八字不合吧。”
他说着,还故意叹了口气,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行了。”
白马探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被他没收的粉色御守,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他看着黑羽,那双茶色的眼睛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既然嫌疑洗清了,案子也破了,我的助手先生是不是该归队了?”
他特意在“助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黑羽把喝空的水瓶随手一抛,精准地扔进五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白马大侦探,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的吧?我这可是工伤。”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虽然那里连块油皮都没擦破。
白马探轻笑了一声,走近一步,低头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黑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红茶香气。
“工伤?”
白马探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那个腹语术用得不错,基德先生。”
黑羽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还十分欠揍地歪了歪头。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那是刚才那大叔自己心里有鬼,产生幻听了吧。”
死不承认。
这是怪盗的职业素养。
白马探也没打算拆穿他,只是伸手帮他把卫衣的帽子整理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给自家猫顺毛。
“安保系统的反应时间你也测完了,晚上行动的时候,小心点。”
这一句几乎是气声,轻飘飘地钻进黑羽的耳朵里。
黑羽动作一顿,随即抬眼看向白马探。
这家伙,果然什么都知道。
但他并没有感到被揭穿的慌张,反而心底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愉悦?
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又像是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犯。
“放心。”
黑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回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弧度。
“那种破烂系统,拦不住我。”
说完,他后退一步,大声对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喊道:“小兰,园子!既然案子破了,我们去吃汤豆腐吧!听说这附近的汤豆腐可有名了!”
“好耶!我要吃!”铃木园子立刻响应。
毛利兰也笑着点头,“那我们快走吧,新一……啊不是,柯南刚才打电话来说他们也快到了。”
看着黑羽被两个女生簇拥着离开的背影,服部平次凑到白马探身边,一脸狐疑。
“喂,你们刚才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怎么觉得那小子有点邪门?”
白马探收回视线,把那个粉色御守重新放回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没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背影挺拔又优雅。
“只是在讨论,有些鸽子,虽然看着乖巧,实际上……野得很。”
服部平次:“哈?鸽子?哪来的鸽子?这附近只有乌鸦吧?”
……
走出清水寺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把漫山的红叶染得更加如火如荼,像是在燃烧。
黑羽走在最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路边顺手牵羊摸来的硬币。
银币在修长的指间翻飞,折射出一点冷冽的光。
案子解决了,安保摸清了,那个讨厌的副策展人也进去了。
除了被白马探占了点口头便宜,今天这波简直完美。
接下来……
他抬头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灯光的京都塔,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
该办正事了。
父亲留下的任务,还有那个所谓的“八咫镜”。
今晚的京都,注定不会太平静。
“黑羽!快点啊!再晚就没位置了!”
前面传来铃木园子的催促声。
“来了来了!”
黑羽应了一声,手腕一翻,银币瞬间消失在掌心。
他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开朗、甚至有点咋咋呼呼的高中生,迈着轻快的步子追了上去。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片红叶悠悠落下,正好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仿佛是一张无声的预告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