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他睁着眼睛,警惕的盯着那座神像。
不敢睡,怕那个变态再来弄他。
可长夜漫漫,烛火明灭,他很快就开始打起哈欠。
眼皮越来越重,最终还是没有抵过困意,睡了过去。
恍惚间,他感觉身上压了什么重物,他想睁开眼,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动了动,却始终睁不开眼。
直至那凉意再次侵入。
隐约是个宽肩窄腰的男人,看不清上半张脸,只看到那人唇角微微勾起。
这个变态。
一点前奏都不带有的。
烛影开始快速晃动。
呜咽声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清醒的承受着,却无法动弹。
次日,再次被猫头鹰的叫声唤醒时,祝平安感觉自己更累了,连爬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
他在书上看过,所谓山神多半是山中精怪所化,吸人精气。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那玩意再来几次,他得死在这。
他缓了好一会,才撑着身体靠着墙壁艰难的站起来。
供桌上放着四五个鸡蛋。
大概是那东西给他准备的早餐。
庙门开着,一切都跟昨日一模一样。
他抓了个鸡蛋剥了蛋壳往嘴里塞,还不忘把剩下的鸡蛋揣进口袋,这才一步步的朝着昨日挖的洞挪去,直到墙角下,他傻眼了。
哪还有什么洞,已经被填的满满的了。
“烦死了!”祝平安像个耍赖的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神像骂道,“我知道是你,老子挖了一天了,你填它干什么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他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东西,但一定不是人。
多半是个色鬼。
真正意义上的色鬼,很色的死鬼。
祝平安气呼呼的站起身,“我今天一定要出去,你再敢戏弄我,信不信我嘎嘣一下就死这,还烂在这臭死你!”
他说完大步朝大门走去。
本已经做好了出不去的准备,他一脚跨出去。
门槛没在前面。
真的出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门槛在身后。
鬼打墙消失了。
他激动的开始新一轮逃命。
但这次好像格外顺利,有了上次的经验,一路上他遇到野果子就摘,遇到水源就喝,主打一个吃饱喝足带打包。
他想,只要有食物,只要不睡觉,一直走,一定可以走出这座山。
祝平安一整天都没有再睡着,哪怕休息时犯困,他也会狠掐自己两把保持清醒。
于是太阳下山后。
看着面前那扇敞开的庙门,好像专门为他留的一样。
人怒到极致真的会无语。
他在庙门前的台阶上呆坐了好一会儿,反思自己干过的所有缺德事,不论是偷妈妈的口红包包送女神还是谎报身高,都罪不至死吧?
直至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遭这罪。
庙里的烛火自动点燃。
树上的猫头鹰笑了起来,咕噜噜的声音听的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玩意就是在逗他,就像猫捉老鼠一样,不停的放走,再抓回来,看他不停挣扎,又不一下子咬死。
这么下去,他得被那玩意玩死。
他起身走到神像前,软了语气,说:“你一定要这样神出鬼没吗?咱们就不能好说吗?”
祝平安在蒲垫上坐下,“求你了,神仙,咱们聊聊吧。”
“别怂嘛,敢睡不敢认啊?”
“出来吧,大哥,你这样像个贼一样,好意思吗?”
“趁别人睡着时就来做,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这叫睡奸,知道什么是睡奸吗?偷偷摸摸的,很变态的,是男人你就出来,光明正大的来。”
空气突然安静。
过了一会,就在祝平安觉得这玩意不敢现身时,神像后传来一声轻叹。
祝平安屏住呼吸,全身紧绷了起来,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不敢吱声。
“你想见我?”男人的声音自神像后传来。
祝平安壮着胆子,清了清嗓子,说:“当然,如果你长得丑就别出来吓我了,我胆子小。”
谁家帅神戴着面具见不得人?
多半是个丑八怪。
男人低笑一声:“见了我的真容,就得永远留下来,你还要见吗?”
“那还是算了,为了见一张丑脸还得留下来,这太不划算了。”祝平安毫不犹豫的说,“咱不见,就聊聊吧。”
他还想过现代人的生活,想玩手机,想购物,想吹空调,想尝遍各种美食,可不想困在这山里,还随时可能被抓回去开膛破肚。
他还要去报警,要把那些个挖人器官的人贩子全部抓起来。
他要踩着陆川那个贱人的脑袋吐口水。
“你说什么。”男人的声音显然有些不悦。
祝平安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身影自神像后走出。
“卧槽!你别出来啊!”祝平安转过身捂住了眼睛,“你赶紧躲起来。”
“迟了。”男人已经到了面前了,微凉的手抓着祝平安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
祝平安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双眸如幽潭,鼻梁高挺,一张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羁与随性···
哪怕穿了一身黑,跟个俏寡夫似的也比那些个明星网红还要叫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