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山脉的晨光,总是带着几分清润的灵气。
沉清漪御剑归来时,朝阳刚越过主峰之巅,金色的光线穿透缭绕的灵雾,将玄道宗的山门映照得愈发庄严肃穆。两根十丈高的青色石柱上,云雾状的灵纹在晨光中流转,“玄道宗”三个字的古篆玉匾,折射出温润而威严的光泽。
守山弟子们早已察觉到那道疾驰而来的淡紫色剑光,当看清剑上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时,纷纷屏住呼吸,躬身行礼:“见过沉师姐!”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沉清漪的剑光在山门前缓缓落下,月白色的裙摆拂过青石地面,衣料上隐绣的云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极淡的光泽。她没有刻意散发威压,甚至将八品金丹的气息收敛得只剩金丹初期的表象,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三丈内的灵雾便自行退散,那种由内而外的凛然气质,让即便是筑基期的守山师兄,也感到发自心底的拘谨。
“免礼。”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不带多馀的情绪。
目光扫过众人敬畏的脸庞,沉清漪没有停留,径直朝着青岚峰的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弟子,无论是外门的青涩、内门的沉稳,还是真传弟子的傲气,在见到她时,都纷纷侧身避让,躬身问好。
没人敢问她这趟护送百草谷商队的经历,也没人敢提落魂峡的传闻——执法堂昨日已传下消息,只说沉师姐顺利完成任务,途中遭遇小股劫匪,已尽数击退。但弟子们私下都在猜测,能让执法堂特意传讯安抚的“小股劫匪”,绝非寻常之辈。
沉清漪对此毫不在意。
她的步伐从容而平稳,月白色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腰间的紫电护心镜贴着肌肤,传来细微的暖意。沿途的草木清香、灵雾的湿润,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晨练呼喝声,构成一幅宁静的宗门日常画卷,但她的心头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警剔。
穿过三重禁制,青岚峰的内核局域已然在望。
清虚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瑰丽的光泽,九十九级台阶上铭刻的阵纹,随着她的靠近,隐隐泛起极淡的灵光。殿外,两名金丹期的执事长老正等侯在那里,见到她到来,微微颔首:“沉师姐,宗主与凌霄长老已在殿内等侯。”
沉清漪微微颔首,抬步踏上台阶。
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台阶下阵纹传来的微弱共振,那是玄道宗护山大阵的延伸,既守护着内核局域,也能试探来人的身份与修为。她体内的八品金丹悄然运转,一丝精纯的雷霆灵力顺着脚步溢出,与阵纹完美契合,没有引发任何异常。
这是八品金丹带来的好处之一——对灵力的掌控精准到了极致,即便收敛气息,也能与天地间的阵法、灵气产生微妙的共鸣,不显丝毫突兀。
踏入清虚殿的瞬间,殿内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主位上,青阳真人身着青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下首左侧,凌霄真人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剑意。右侧则站着执法堂的两名执事,垂手而立,神色躬敬。
“弟子沉清漪,参见宗主,参见凌霄长老。”沉清漪依礼躬身,动作标准,姿态躬敬,挑不出丝毫错处。
“免礼。”青阳真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次护送百草谷商队,辛苦了。”
沉清漪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的青阳真人:“为宗门效力,弟子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哦?”青阳真人微微挑眉,“听闻你途中遭遇劫匪,可有损伤?百草谷的人呢?”
来了。
沉清漪心中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语气却依旧平稳:“回宗主,途中确遇一伙劫匪,自称黑风寨,修为最高者为金丹中期,其馀多为筑基修士。弟子拼死反击,虽将劫匪击溃,但百草谷的商队……未能保全。”
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留影石,注入一丝灵力。
留影石瞬间亮起,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象:夜色中,黑风寨三大当家带着数十名修士围攻车队,青铜车辇的防御阵纹闪铄着青光,百草谷的弟子们奋力抵抗,却终究不敌,最终纷纷倒在血泊中。黑风寨的人也伤亡惨重,匆匆劫走部分“货物”后便撤离了现场。
影象不长,细节模糊,但足以“还原”当时的惨状。
青阳真人与凌霄真人的目光落在影象上,神色没有太大波动。他们早已通过执法堂的暗线,知晓了落魂峡一带动静,此刻不过是确认沉清漪的说辞。
“黑风寨……”凌霄真人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杀意,“这群亡命徒,竟敢觊觎我玄道宗护送的商队,真是不知死活。”
沉清漪垂下眼睑,语气带着一丝“愧疚”:“是弟子无能,未能护住百草谷的人。”
“此事不怪你。”青阳真人摆摆手,“黑风寨盘踞青岚山脉东侧多年,行事狠辣,你能全身而退,还击溃了他们,已是大功一件。百草谷那边,宗门会派人沟通,你不必挂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沉清漪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此次归来,气息似乎比出发时更凝实了些,金丹伤势……”
“托宗主与宗门的福,”沉清漪适时开口,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途中斩杀劫匪后,弟子趁机炼化了部分战利品,金丹伤势已恢复大半,境界也稳固了不少。”
她没有提及八品金丹的突破,也没有说雷源晶髓的后续滋养,只是用“恢复大半”“境界稳固”轻轻带过。这既符合她“重伤初愈”的人设,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毕竟,经历一场生死厮杀后,修士境界有所稳固,本就是常理。
青阳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早已知晓八品金丹的秘密,此刻沉清漪的隐瞒,在他看来是明智之举。八品金丹太过惊世骇俗,在她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低调行事才是王道。
“如此便好。”青阳真人颔首,“你能平安归来,境界稳固,便是宗门最大的幸事。”
一旁的凌霄真人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沉清漪:“清漪师侄,此次遭遇的劫匪,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功法、法器,或是……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牵扯?”
这才是此次复命的内核。
沉清漪抬起头,与凌霄真人对视,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闪躲:“回凌霄长老,这黑风寨的修士,功法颇为诡异。大当家屠烈修炼的是血煞类邪功,燃烧精血可短暂提升修为;二当家阴九擅长鬼修咒术,能操控怨魂与毒火;三当家柳依依则精通幻术与摄魂之术,曾用一枚‘摄魂铃’干扰弟子神魂。”
她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枚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令牌,以及一封被灵力禁制封锁的密信。
“这是弟子从面具人身上搜获的。”沉清漪将令牌与密信递上前,“此令牌材质阴邪,符文风格与西域幽冥教极为相似;这封密信有高阶禁制,弟子尝试破解未果,推测其中可能藏着他们与背后势力勾结的线索。”
凌霄真人接过令牌与密信,神识扫过令牌,脸色微微一沉:“果然与幽冥教有关。”
他早年曾游历西域,对幽冥教的风格有所了解。这枚令牌上的符文,虽然经过刻意修改,但内核的阴邪气息,与幽冥教的“鬼纹令牌”如出一辙。
“至于密信,”凌霄真人将密信收好,“执法堂有专门破解禁制的秘法,待破解后,便能知晓其中内容。”
他看向沉清漪,语气多了几分赞许:“你此次能细心留存线索,做得很好。根据执法堂近期的调查,这黑风寨背后,确实有人指使,而楚家的楚云飞,近期与青岚城的不明势力往来密切,甚至曾与一个戴面具的修士在醉仙楼密会。”
楚家!
沉清漪的心头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微蹙:“楚家?楚云飞?”
“正是楚云峰的堂弟。”凌霄真人点头,语气严肃,“楚家在宗门内势力盘根错节,一直觊觎宗主之位。你此次重伤归来,楚家怕是没少暗中动作。后续你需多加留意,若有楚家之人刻意试探或叼难,可直接向执法堂报备。”
“弟子明白,多谢凌霄长老提醒。”沉清漪躬身道谢。
她心中早已对楚家有所怀疑,如今得到凌霄真人的确认,更加笃定楚家即便不是主谋,也必然是帮凶。楚云飞与面具人的会面,绝非偶然,背后定然牵扯着更深的利益交换。
“好了,此事便先到这里。”青阳真人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刚归来,想必也累了。先回灵药峰休整,后续之事,待密信破解后再议。”
“是。”沉清漪应道。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青阳真人忽然又开口:“清漪,”他的目光深邃,“宗门对你寄予厚望,八品金丹的秘密,你需妥善保管。记住,你的安危,关乎玄道宗的未来。”
沉清漪脚步一顿,心中微凛。
青阳真人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他明确点出八品金丹,意味着宗门对她的重视已达顶峰,但也意味着,一旦她出现任何“异常”,宗门绝不会手软。
“弟子谨记宗主教悔,定不负宗门厚望。”她郑重回应,语气坚定。
说完,她转身退出清虚殿。
殿门缓缓合上,将殿内肃穆的气息隔绝在外。沉清漪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灵药峰的方向,紫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楚家、幽冥教、神秘主上……
线索越来越清淅,而她的处境,也越来越微妙。宗门的支持是她最大的依仗,但也象无形的枷锁,让她不得不更加谨慎地维持人设。
“沉师姐!”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沉清漪低头望去,只见静心真人身着素色道袍,站在台阶下,脸上带着担忧与关切。她的身后,跟着内门弟子林雪儿,小姑娘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神怯生生的,却又难掩对她的崇拜。
“师父。”沉清漪心中一暖,之前面对青阳真人和凌霄真人时的警剔与算计,悄然收敛了几分。
静心真人快步走上台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灵力探入她的体内,仔细检查着她的伤势:“可算回来了!为师担心坏了,执法堂只说你击退了劫匪,却没说你有没有受伤。”
灵力温暖而柔和,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仔细探查着她的金丹、经脉与神魂。沉清漪没有抗拒,任由师父检查——她知道,静心真人是真心关心她,这份关心,是她穿越七十年、夺舍重生后,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温暖。
“师父放心,弟子没事。”沉清漪的语气柔和了许多,眉眼间的清冷也淡了几分,“只是有些疲惫,金丹伤势已恢复大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静心真人松了口气,眼框微微泛红,“你这孩子,每次出门都让为师提心吊胆。走,跟为师回灵药峰,为师给你炖了灵草鸡汤,还泡了你最爱的凝神灵茶。”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沉清漪的手,朝着灵药峰的方向走去。
林雪儿提着食盒,快步跟在后面,小声说道:“师姐,我也给你带了灵米糕,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沉清漪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只见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眼神清澈而单纯。这是静心真人的另一个弟子,比原主沉清漪小了五岁,天赋虽不及原主,却胜在单纯善良,一直很崇拜这位天骄师姐。
“多谢雪儿师妹。”沉清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虽然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人情味,“回去再尝。”
林雪儿见她回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一路上,静心真人絮絮叨叨地问着她途中的经历,却刻意避开了那些凶险的细节,只是关心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沉清漪耐心地回应着,将早已编排好的说辞娓娓道来——遇到劫匪、奋力抵抗、侥幸获胜、百草谷众人不幸殉职。
她没有提及灭口的决绝,没有说八品金丹的突破,也没有提那些阴邪的手段,只是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虽遇凶险,但坚守本心”的天骄形象。
静心真人听得心疼不已,不时叹息:“那些劫匪真是可恶!以后这种护送任务,咱们不接了,安心在宗门修炼才是正事。”
“师父,宗门有令,弟子不敢推辞。”沉清漪轻声回应。
“我去跟宗主说!”静心真人语气坚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稳固境界,那些俗事,让其他人去做便好。”
说话间,三人已抵达灵药峰。
峰顶的生生造化池依旧雾气氤氲,池边的月华草舒展着银白色的叶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与灵雾的清新。沉清漪的静室就在池边,干净整洁,桌上早已摆好了一套新的月白色真传弟子服,旁边放着一个温热的食盒。
“快坐下歇歇。”静心真人拉着她坐下,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
食盒里,炖得软烂的灵草鸡汤冒着热气,汤里漂浮着几株罕见的“凝神草”,旁边还有几碟精致的灵米糕和鲜果。这些都是静心真人特意为她准备的,既能补充灵力,又能温养神魂,对她的恢复大有裨益。
“趁热喝。”静心真人盛了一碗鸡汤,递到她手中,“这是用三阶灵兽‘雪羽鸡’的肉,搭配凝神草、玉竹芽炖了三个时辰,对你的神魂恢复有好处。”
沉清漪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她低头喝了一口,鸡汤鲜美醇厚,灵力温和而磅礴,顺着喉咙流入体内,滋养着她的经脉与神魂。
这是她夺舍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关怀。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发自内心的疼爱与担忧。
“师父,您也喝。”沉清漪盛了一碗,递回给静心真人。
“为师不渴,你多喝点。”静心真人笑着推辞,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与困惑,“清漪,为师总感觉你好象……哪里变了些。”
沉清漪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师父觉得,弟子哪里变了?”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心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辞。
“说不上来。”静心真人摇摇头,眼神带着一丝心疼,“以前的你,虽然清冷,但眼底总有股傲气,象个没经历过太多世事的小姑娘。可现在的你,虽然依旧清冷,却总觉得……看得太透了,眼底多了些不该有的沧桑与疏离。”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是上次遇袭,让你受了太大的刺激吗?”
沉清漪心中微动。
静心真人果然最了解原主,即便她模仿得再象,也瞒不过这份朝夕相处的疼爱。
“或许吧。”她垂下眼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很多事情,确实看得比以前透彻了些。以前觉得修炼、变强是唯一的目标,现在才明白,能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半真半假。
活着,确实是她最大的目标,但她的“活着”,是站在最高处,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原主那种纯粹的修炼追求。
但这番话,却恰好戳中了静心真人的心。她以为徒弟是经历生死后心性沉淀,愈发成熟了,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许多。
“你能这么想就好。”静心真人拍拍她的手背,“修炼之路漫长,不必急于求成。身体是根本,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沉清漪:“这是为师刚炼制的‘凝神丹’,五品丹药,你每日服用一粒,对神魂恢复大有裨益。之前给你的蕴神丹,你也记得按时吃,那可是为师耗费了三个月心血才炼制成功的。”
沉清漪接过玉瓶,入手温润,瓶身上刻着繁复的丹纹。她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浓郁药香,那是五品丹药特有的、蕴含法则碎片的气息。
“多谢师父。”她握紧玉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她这个“鸠占鹊巢”的灵魂,几乎要承受不起。
“跟师父客气什么。”静心真人笑了笑,起身道,“你刚回来,好好休息,为师去丹房看看补天丹的炼制进度。凌虚长老那边,应该也快成丹了。”
说完,她又叮嘱了林雪儿几句,让她好好照顾师姐,才转身离开。
林雪儿乖巧地坐在一旁,给沉清漪递上灵米糕:“师姐,你快尝尝,我特意加了灵蜜,很甜的。”
沉清漪接过灵米糕,入口软糯香甜,带着灵蜜的清甜与灵米的清香。她慢慢咀嚼着,目光落在窗外的生生造化池上,雾气氤氲,晨光通过雾气,洒下斑驳的光影。
“雪儿,”沉清漪忽然开口,“最近宗门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比如楚家的人,或者……其他真传弟子的动向?”
林雪儿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呀。楚师兄还是和以前一样,经常去演武场修炼,偶尔会和其他真传弟子聚在一起。不过……”
她顿了顿,小声说道:“我听丹房的师姐说,楚家最近在大量收购‘玄阴草’,那种草是炼制阴邪丹药的材料,楚师兄是金灵根,按理说用不上才对。”
玄阴草?
沉清漪的眼神微微一凝。
玄阴草性阴寒,确实是炼制阴邪丹药的内核材料,而楚云峰是金灵根,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金系功法,根本用不上这种材料。楚家大量收购,显然另有图谋。
“还有吗?”沉清漪追问。
“还有就是,”林雪儿想了想,“赵无极师兄最近好象不太对劲,经常独自外出,回来时神色匆匆,象是有什么心事。上次我遇到他,想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我,直接走了。”
赵无极。
凌霄真人的弟子,金丹中期修为,传闻中一直暗恋原主沉清漪。
他的异常,是单纯的心事,还是与她遇袭之事有关?
沉清漪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雪儿。”
林雪儿摇摇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师姐不用谢,只要能帮到师姐就好。”
待林雪儿离开后,静室内终于恢复了宁静。
沉清漪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静心真人给的玉瓶,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楚家收购玄阴草、楚云飞与面具人密会、赵无极行踪异常……
一条条线索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在玄道宗的上空。而她,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灵雾扑面而来,带着生生造化池特有的温润气息。她体内的八品金丹悄然运转,一丝精纯的雷霆灵力顺着经脉流淌,神识缓缓铺展开来,复盖了整个灵药峰。
远处的练武场、丹房、藏书阁,甚至杂役处的动静,都清淅地映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楚云峰正在演武场练剑,金系灵力凌厉如刀,剑气纵横;看到赵无极独自一人站在山巅,望着灵药峰的方向,神色复杂;看到静心真人在丹房内忙碌,丹炉中炉火熊熊,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一切都看似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沉清漪深吸一口气,关闭窗户。
她走到储物戒前,将此次的战利品一一取出,分类整理。
中品灵石六千一百二十三块,下品灵石五千四百块,堆放在桌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回春丹、养魂丹等丹药被一一归类,放入不同的玉瓶;玄阴铁、怨魂骨等阴邪材料被单独放在一旁,这些都是来自黑风寨和面具人的战利品,留着或许有用,但也需小心处理;而那枚幽冥教令牌和未破解的密信,被她单独收好,待后续交给凌霄真人。
最后,她取出那截雷纹豹骨髓。
骨髓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泛着细密的雷光,散发着浓郁的雷霆气息。这是她从外事堂换来的宝贝,之前炼制雷髓丹用了一部分,还剩下大半。
沉清漪握着雷纹豹骨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雷霆之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八品金丹的稳固,让她对灵力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若是用这剩馀的骨髓继续炼制雷髓丹,不仅能进一步提升肉身强度,还能让雷霆本源与肉身的融合更加深入。
她将骨髓收好,重新放回储物戒。
接下来的日子,她需要做的,就是在灵药峰安心休整,巩固境界,炼制丹药,同时悄悄关注楚家与赵无极的动向,等待密信破解的消息。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无论是楚家,还是幽冥教,亦或是神秘的主上,她都会一一找出,逐个碾碎。
沉清漪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眼。
体内的八品金丹缓缓旋转,八道金色丹纹若隐若现,第八道丹纹虽然依旧淡浅,却比之前更加凝实。雷霆灵力顺着《九霄雷典》的功法路线缓缓流淌,滋养着经脉与金丹,神识在识海中静静蛰伏,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