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静谧之中，蔡知雪将烛台放在姜钦安面前的瓷砖上，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瓷碗。她用方言念着众人听不懂的咒语，迈着某种类似舞蹈的步伐绕着姜钦安转圈，同时用手指蘸着清水向四周洒去。
昏暗朦胧的光线下，她的动作说不出的怪异别扭，直看得同学们汗毛倒竖，就连向来胆大的苏珂瑶也打了个哆嗦。
苏珂瑶担忧地望向姜钦安的方向，见她仍旧姿态轻松地靠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却是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第21章 拜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蔡知雪转圈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她频频抬头看向跳动的暖色烛火，不知是体力透支还是紧张的缘故，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水。
张鑫一把抓住苏珂瑶的胳膊，嗓音发颤：“蔡知雪看起来慌里慌张的，不会是仪式出了什么问题吧？”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格外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蔡知雪端碗的手一抖，小半碗水直接倒了出来。她不死心地又看了毫无变化的烛火一眼，刚打算再绕几圈，却被一只手臂拦住了去路。
姜钦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如一口古井，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都转了几十圈了，还是什么也没发生，难道打算让我们陪你在这里浪费一晚上吗？”
蔡知雪还没说话，忽觉一阵风擦过小腿，紧接着燃烧的红烛熄灭了，黑暗彻底吞没了整个寝室。
没等众人尖叫出声，白炽灯骤然亮起，姜钦安抱臂靠在电灯开关所在的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手足无措的蔡知雪。
苏珂瑶率先反应过来，质问道：“我就说你在装神弄鬼吧。弄了这么多噱头，厉鬼怎么没来啊？故意吓唬大家很好玩吗？”
被吓个半死的同学们回想刚才的情形，俱是生出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不少人愤怒地盯着蔡知雪。
蔡知雪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可能，这个办法从来没有失灵过！厉鬼肯定就在我们周围，只是没有现身而已。姜钦安，你不觉得浑身发冷吗？”
姜钦安搓了搓胳膊仔细感受一番，肯定道：“你这么一说，房间里的温度确实挺低的。
“对吧，你看，这就是厉鬼出没的表现呀！大家有没有同样的感觉呢？”蔡知雪一听她的回答，立刻又来了自信，期盼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房间里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
然而这种僵持刚开头，就看到姜钦安指着空调的方向严肃道：“你们寝室空调只开20度，大家能不冷吗？真是太不注重环保了。”
蔡知雪：“”
众人：“？？？”
最后还是苏珂瑶没绷住，哈哈大笑着揶揄：“不是吧不是吧，调低空调也是你吓我们的一环吗？”
蔡知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次连解释的话都编不出来了。
姜钦安原本不想管她过家家似的行为，但她居然打算在一屋子普通人面前招鬼，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姜钦安敲了敲桌上摊开的笔记本：
“先不论今天这厉鬼你有没有请出来。生辰八字和出生地点都属于个人隐私，一般是事主私下交给算命先生的。你弄了个本子直接让大家自行登记，等于路过的每个人都能看到这些信息，这种行为有多危险你知道吗？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到，用大家挡个灾借个运简直易如反掌！”
她走近一步，逼视着蔡知雪的眼睛：“连这些最基本的行规都搞不明白，你真的会算命测字吗？如果因为你的胡说八道，害别人出了事，你能承担这其中的因果吗？”
“我”蔡知雪张开嘴，却觉得整个人被对方身上的压迫感死死定在原地，否认的话滚了几圈都说不出来。
姜钦安见她不再嘴硬，转身对大家道：
“知雪最多算是玄学爱好者，她给大家算的内容做不得准。真正有道行的卦师是不会免费算卦的，只有收取高额卦金才能避免沾染改变他人命运的因果，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大家以后遇到那种打着免费算卦旗号的大师，也要多留个心眼啊。”
众人点头如捣蒜，还有人赶忙上前将笔记本上自己的生辰八字涂掉了。
经历这有惊无险的一晚，大家都心有余悸，不多时就各自回寝室了。
姜钦安拿过蔡知雪还端着的瓷碗放到桌上，拖着她的手腕就去了阳台。
她看着垂头丧气的女生，有些无奈道：
“我身上根本就没有厉鬼，你刚才不过是想招个孤魂野鬼来吓我。你奶奶确实是很厉害的神婆，虽然你的动作口诀统统不对，靠着她留下的瓷碗却可以每次都招鬼成功对吧？”
蔡知雪猛地抬头看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今晚的事情是你”
姜钦安摸出一把符灰：“你转第三圈的时候，我兜里的辟邪符就着了。但是来的东西胆子比较小，被我的符一吓又溜了。”
“你会画符？所以你也是玄师吗？”蔡知雪说着说着居然不好意思起来：“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之前的行为岂不是显得很白痴不过我是真的对这些感兴趣，也想要学的，但奶奶一直不肯教我。”
姜钦安问道：“你知道你奶奶为什么不肯教你吗？”
蔡知雪茫然地看着她，嘟囔道：“大概是我没什么天赋吧。”
姜钦安拍了拍蔡知雪的肩膀：
“是你对待玄学的态度有问题。玄学不是你拿来炫耀和吓唬普通人的资本，而且你根本没有意识到和鬼神打交道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就好比刚才的招魂仪式，如果招来的东西不肯走了，那你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