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巧秀神经质地搓揉着衣服的下摆，呼吸急促：“一定是那个老流氓在搞鬼，一定是的！大师啊，你们能不能作法把鬼赶走？我们一家子都是勤恳本分的老实人，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啊！”
姜钦安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你们和周有财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一死你们的反应如此之大？”
高伟连忙否认：“不不，没发生什么，他的死和我们可没关系！”
姜钦安直接站了起来：“万事万物都讲究因果。如果你们不肯说实话，高老师的事情我爱莫能助。”
见她作势要走，丁巧秀歇斯底里地喊起来：
“我说，我都说！那晚小姑断气之后，我们就按照老法子向周有财借了寿。我们本来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小姑真的醒过来了！更没想到周有财会死啊！”
此话一出，姜钦安三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复杂起来。
高伟硬着头皮接话：“周有财今年52岁，平时身体很好，我们才决定向他借寿的，而且也只借了3年，我们压根没想要他的命啊！谁能想到他真的唉！”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是痛哭出声：
“这确实是我们对不起周老弟，但我们真的不知道借寿会死人。小姑醒来之后，言行举止都像周老弟，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昨晚您和巧秀说，小姑的情况可能是其他鬼魂借尸还魂。那会不会是周老弟死了之后回来报仇啊？”
姚亦舒正要说话，姜钦安对她眨了眨眼睛，又严肃地看向高伟：“向活人借寿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个人还因你们而死，你们受到的所有报复都是咎由自取。”
高伟朝着三人的方向磕了好几个头：
“我知道，我知道，当时我们只想着要救小姑，才出此下策的。我们夫妻的安危无所谓，我只是不忍心小姑不得安息！只要您能出手把周有财从小姑身上赶走就行，他要报复就冲我来吧！”
姜钦安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沉吟着道：“到底是不是周有财附身，现在还说不准。你们当时用了什么方法借寿？”
高伟眼神一亮，知道对方是打算管这件事了，转身和丁巧秀吩咐了什么，又恭敬地解释：
“我们这一带流传着一个说法，老人家咽气后的两个时辰之内，对着活人的长生牌位磕头，就能借寿还阳。我让巧秀把牌位拿来给您看看。”
丁巧秀哆嗦着将一个红布包裹放到桌上，接着一连退后了好几步，仿佛包裹里住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姜钦安解开裹布，里面是一个红漆金字的牌位，正面写着周有财的名字，背面则是他的生辰八字。红布里除了牌位还有一缕用黄纸包好的头发和一件男士背心，想来是借寿用到的周有财的贴身之物。
姜钦安将手放到牌位之上，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开启灵视的口诀。
灵视是姜家传承中一种失传已久的能力。巫家素来信奉万物有灵，灵视可以帮助巫觋与某一物品建立神识联系，并看到曾经发生在这件物品上的事情。
感应力强的姜巫不仅可以借助灵视查看过去，还能预知未来。古籍中就有记载姜家先祖触碰某个村庄庙里的神像，看到了即将发生的灾祸，从而挽救几百人性命的故事。
姜钦安只觉得掌心处一片热烫，继而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幻起来。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正对着门的位置放着一张钢丝床，上面的被子又脏又破，黑得压根看不出本来的图案。
高老师此刻正躺在这张窄小的床上，她的脸色灰白，身体僵硬，没有半分生气，显然已经死去。
门被人大力撞开，高伟和丁巧秀抱着香烛脚步匆匆地走进来。高伟瞥了一眼床的方向催促：“趁着老东西还没硬，快点拖过来磕头！”
丁巧秀攥着高老师的胳膊粗鲁地将人拖到地上，回头犹豫着问道：“老高，这法子真能管用吗？也太邪乎了。”
高伟将香烛点燃，帮着妻子一起将老人的尸体架起来，他的声音阴冷凶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借的是周有财的寿，我们又不吃亏！”
说完，他也跪到地上，一把摁住高老师的头向着地面狠狠磕去。
因为姜钦安所处的是那块牌位的视角，她只看到夫妻俩抓着这具尸体疯了似的不断磕头。高伟嘴里不住念叨着：
“周有财，你这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把寿命借给我小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这诡异的画面持续了没多久，烛火跳动了一下，周有财的鬼魂突然出现在他们身侧。
周有财先是茫然地看着屋里的一切，继而愤怒地尖叫起来：“高伟，你这个王八蛋，一定是你给老太婆借寿害死了我！”
第16章 我其实是为民除害啊
他风一样地扑向高伟夫妻，伸手就要掐他们的脖子，双手却是一次又一次从他们身体里穿了过去。
见他们看不见也听不到自己，周有财气得在原地直打转。
丁巧秀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颤抖着声音道：“老高，这磕了半天，也没反应啊”
高伟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面容狰狞地吼道：“少t说丧气话，一定有用的！没了这老东西的退休金，小东的房贷你来还吗？继续给我拜！”
他再一次转向牌位的方向，五体投地地趴伏着：“周有财，你就答应我们吧！只要你能让我们继续领老太婆的退休金，我和丁巧秀当牛做马报答你。”
周有财眼睛滴溜溜一转，踹了高伟的屁股一脚：“行啊，你不就想要老婆子的退休金吗？我能帮你们办到，不过你们要好好伺候我，给我养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