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机关的深山实验室里,第五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通风窗上,
融化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无声的计时器。
温楚莹盯着微生物活性检测仪的屏幕,指尖在操作台边缘轻轻敲击,
从北极冰层样本中分离出的目标微生物彻底进入深度休眠,
常规的复苏剂与检测方法根本无法捕捉到耐药基因的信号,
这个难题已经卡了项目组整整两个月。
“宿主,你的心率已升至 102 次 / 分,血压 135/85hg,连续工作 14 小时后,身体机能出现轻度预警。”
小初砚的声音在意识里带着心疼,虚拟屏幕上弹出实时生理数据曲线,
“建议先休息半小时,我已在模拟室准备好草本茶和眼部放松训练程序。”
温楚莹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目光扫过实验台上散落的离心管,
每一支都装着仅 05l 的珍贵样本,是团队耗时三个月才从冰层样本中分离纯化得到的,损耗一支就少一次实验机会。
“再试一次,” 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白大褂口袋里小初砚,
“进入模拟室,用 1:10 时间差测试不同复苏剂浓度,重点观察维生素 c 与海藻糖的协同作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意识便进入模拟室的专属实验空间,
这里与现实中的核心实验室完全复刻,银色的微生物成像仪、贴满加密标签的试剂架、甚至实验台角落那支被她用了三年的银色钢笔,都分毫不差。
这是小初砚依托星系技术按照现实的实验台一比一搭建的。
“模拟参数已加载:
每组设置 8 个平行样本,同步监测微生物复苏率、耐药基因表达量、细胞膜完整性三项指标。”
小初砚的虚拟形象出现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份可视化实验方案,
“已为你规划实验流程:先测试单一海藻糖浓度效果,再加入维生素 c 验证协同作用,
预计耗时‘模拟时间’180 分钟,对应现实时间 18 分钟。”
温楚莹戴上模拟手套,熟练地配制复苏剂。
此刻在模拟室里,她将重点放在 02 海藻糖组,每加入一种剂量的维生素 c,
就用虚拟的微生物成像仪观察细胞膜形态,
“有效果!” 她忍不住握拳,
小初砚立刻调出数据对比图:
就在这时,模拟室的门缓缓打开,艾因导师走了进来,他穿着标志性的白色实验服,手里拿着一份《极端环境微生物休眠机制》文献。
“楚莹,你忽略了 yj 行星微生物的特殊结构,”
他的声音与现实中毫无二致,指尖点在模拟屏幕上,
“这类微生物在低温下会形成‘脂质保护层’,单纯的海藻糖无法穿透这层屏障,需要加入脂质溶解酶辅助。”
温楚莹立刻停下操作,却没有直接采纳建议,而是打开模拟室的文献数据库,
这里储存着现实世界中所有公开的极端环境微生物研究文献。
“艾因导师,现实世界目前仅发现极地微生物有简单脂质层,相关溶解酶的研究还处于基础阶段,”
她调出三篇现实文献,
“如果直接使用 yj 行星的脂质溶解酶技术,会远超当前世界的科技水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技术断层。”
艾因导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考虑得很周全。其实,现实世界的‘吐温 - 80’就有微弱的脂质溶解作用,
只是效率较低,你可以尝试将 001 吐温 - 80 与 02 海藻糖、002 维生素 c 复配,
通过梯度实验找到最优比例,这样既不引入超前技术,又能利用现有物质实现类似效果。”
按照这个思路,温楚莹重新调整实验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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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时间 120 分钟后,数据终于出现突破:
“这就是现实中可落地的方案!” 她兴奋地将数据导出,
小初砚立刻生成现实实验转化报告:
“已将模拟方案转化为现实操作流程,标注关键参数:吐温 - 80 需采用超纯级,避免杂质影响;
复苏过程需分阶段升温,从 - 60c逐步升至 4c,每小时升温 15c。”
退出模拟室时,现实时间仅过去 22 分钟。
温楚莹立刻按照模拟方案配制复苏剂,每一步都严格遵循现实操作规范,
用经校准的移液器精准量取试剂,误差控制在 ±01μl;
将样本放入程序降温仪,设置分阶段升温程序;
每隔 10 分钟用现实中的微生物活性检测仪记录数据。
当最后一组数据显示 “复苏率 81,检测准确率 968” 时,她长舒一口气,指尖的颤抖终于平复。
可难题并未完全解决。
项目推进到最后阶段,新的问题出现:
高辐射环境下,检测引物的降解率从常规环境的 5 飙升至 30,导致检测信号频繁中断。
温楚莹再次进入模拟室,调出所有现实文献,
现实世界中,抗辐射引物修饰技术仅能将降解率降至 18,远达不到项目要求的 10 以下。
“林导师,我遇到了引物降解问题。”
她调出现实文献中的修饰方案,
“现实中的硫代修饰技术效果有限,您有什么建议吗?
但请不要涉及 yj 行星的超前技术,我需要能通过现实文献推导得出的方案。”
林导师的意识体很快出现,手里拿着一份引物结构模型:
“你看,现实文献中提到‘纳米涂层可增强分子稳定性’,
虽然目前仅应用于药物载体,但可以迁移到引物修饰上。
你可以尝试用壳聚糖纳米颗粒包裹引物,再结合硫代修饰,通过正交实验优化涂层厚度与修饰比例。”
他一边说,一边在模拟屏幕上演示结构模型,
“我会给你提供纳米颗粒与引物结合的分子动力学模拟思路,
但具体参数需要你结合现实中的纳米材料文献自行推导。”
接下来的 “模拟时间” 6 小时里,温楚莹在林导师的指导下,
结合现实中《纳米材料学报》《分子生物学方法》等文献,逐步优化方案:
先通过模拟测试不同壳聚糖浓度的涂层效果,再与硫代修饰组合,最终找到最优参数,
且不影响引物与靶基因的结合效率。
“这个方案需要现实中验证壳聚糖的纯度,”
温楚莹将模拟数据与现实文献逐一比对,
“现实中已有实验室成功用壳聚糖包裹 dna 片段,我可以参考他们的制备工艺,调整反应温度和 ph 值。”
小初砚立刻生成 “现实实验可行性分析报告”,标注出需要注意的关键步骤:
“壳聚糖需经脱乙酰化处理,脱乙酰度需≥90;
包裹反应需在 ph55 的醋酸缓冲液中进行,温度控制在 37c±05c。”
当她带着完善的方案回到现实,项目组立刻启动验证实验。
三天后,当微生物活性检测仪显示 “检测准确率 985,引物降解率 71” 时,实验室里响起了久违的欢呼。
孙教授拍着她的肩膀:“你总能在现有条件下找到最优解,这才是科研最需要的能力。”
只有温楚莹和小初砚知道,这份 “最优解” 背后,
是模拟室里数十次的方案调整,是对现实文献的反复研读,更是对 “不滥用超前技术” 原则的坚守。
她始终记得,艾因导师在模拟室里说过的话:“真正的科研,不是用高级技术碾压难题,而是用有限的条件创造无限的可能。”
项目验收那天,专家组看着完整的 “极端环境 - 检测方案”的平均准确率,一致给出 “优秀” 评价。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寒冷,这场跨越五年的科研坚守,不仅完成了使命,更守住了对现实世界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