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孙建明教授的办公桌上投下规整的光影。
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研究报告,深蓝色的封面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有些柔软,正是温楚莹参与的京北微生物防御专项研究最终报告。
孙教授指尖夹着一支银色钢笔,停在 “双段控温法优化” 章节的图表旁,
那是一张对比鲜明的 ct 值曲线图,红色曲线代表优化前的波动数据,蓝色曲线则平滑得如同用标尺绘制,
旁边用蓝色水笔标注着:“优化后检测时间 15 小时,准确率 99,适配边境应急检测场景”。
“王老弟,你这可真是藏了个好苗子。”
孙教授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王教授,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镜架反射的光掠过报告末尾的作者信息,
“我一开始看数据精度,以为是哪个经验丰富的研究生做的,没想到翻到最后,作者栏写着‘温楚莹,大二本科生’,这思路,比我带的博士生还清晰。”
王教授笑着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杯身的花纹:
“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踏实,不浮躁。
京北封闭实验里,连续一周数据不稳定,团队都快急疯了,
她还能沉下心对比近百组数据,找出温度变量的关键影响,换做别的年轻人,早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光研究做得好,代课也出彩。
你没听过她的课,学生们把她的笔记当成‘圣经’,连研究生学长都来借,说她讲的‘误差分析’比课本还实用,全是实战干货。”
孙教授指尖在报告上轻轻敲击,目光里带着审慎:
“我主攻的极端环境微生物防御项目,正好缺这样细致又有实战经验的人。
但你也知道,这个项目至少要做五年,封闭研究周期长,枯燥又压力大,她年纪太小,我怕她耐不住性子。”
他合上报告,语气认真,“我得亲自观察观察,看看她的讲课、实验,还有心态,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再正式邀请她加入。”
王教授点头赞同:“应该的,谨慎点好。她这周还有代课,你可以去听听,正好看看她跟学生的互动。”
周五上午的 302 多媒体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讲台上,温楚莹正拿着一瓶经过安全处理的冻土样本,对着投影仪调整角度。
孙教授提前十分钟走进教室,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假装是来蹭课的普通教师。
他刚坐下,就听到前排两个女生的小声议论:
“今天温学姐要讲微生物环境适应性,听说会结合她京北的研究,终于能亲眼看看冻土样本了!”
“我上次做实验,按学姐笔记里的方法控制温度,一次就成功了,比问导师还管用!”
课堂开始后,温楚莹没有直接讲理论,而是先举起手里的冻土样本:
“大家看,这瓶样本来自京北冻土区,零下 2c采集的,里面的耐药菌为了适应低温,会调整自身基因表达,这也是我们今天要讲的核心,环境胁迫对微生物基因表达的调控。”
她点击鼠标,屏幕上出现两组对比数据:
“我刚开始做研究时,没注意采集时间,连续 17 次实验数据都不稳定,ct 值波动最大达到 34,
后来才发现,上午低温采集的样本,耐药基因表达量比下午 2c采集的低 50。”
孙教授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写下:“善于结合失败案例,逻辑清晰,贴近学生实际需求。”
他注意到,温楚莹没有回避自己的失误,反而把 “如何排除温度变量干扰” 的思考过程一步步讲清楚:
“我当时把所有可能的变量列出来 —— 试剂、仪器、处理步骤,
最后用对照实验排除了其他因素,才锁定了温度这个关键变量。
大家做实验时,别害怕失败,每一次失败都是在帮你排除错误选项。”
课堂互动环节,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举手:
“学姐,那如果野外采集遇到极端天气,没法控制温度怎么办?”
温楚莹笑着回应:“这个问题我们在京北遇到过,当时采集团队遇到暴雪,
只能上午采集,我们用保温箱装了暖宝宝,把样本温度维持在 4c左右,
她边说边在黑板上画了个简易的保温箱示意图,标注出暖宝宝的摆放位置,
“应急方法要灵活,不能死记课本。”
孙教授抬头看向台下,学生们都听得格外专注,有人快速记笔记,有人举着手机拍黑板上的示意图,课堂氛围既活跃又扎实。
课后,他跟着学生们走出教室,听到两个女生的对话:
“学姐上次帮我改的实验报告,把误差分析部分重新梳理了,老师给了满分,还让我在班里当例子呢!”
“我现在做 pcr,都按学姐说的‘先校准移液器,再缓慢加样’,再也没出现过条带模糊的问题,省了好多时间!”
孙教授嘴角忍不住上扬,把笔记本合上 —— 这堂课,让他对温楚莹的教学能力和沟通能力有了直观的认识,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 “把复杂问题讲简单、把实用技巧传下去” 的耐心,正是长期科研合作中需要的品质。
接下来的两周,孙教授成了温楚莹所在研究室的 “常客”。
他从不主动搭话,只是背着双手,站在离温楚莹实验台不远的试剂架旁,安静地观察。
他看到温楚莹每次使用移液器前,都会用电子天平校准:
她先吸取 10μl 蒸馏水,放在天平上称重,显示屏上的数字稳定在 10002g,她才满意地开始加样,
若偏差超过 0003g,就会拆开移液器重新调整,整个过程一丝不苟,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宿主,那个站在试剂架旁的老师,已经连续看你三天了,”
小初砚的声音在意识里带着疑惑,虚拟屏幕上跳出一个小小的工作证截图,是刚才温楚莹抬头时,
小初砚快速捕捉到的,“他叫孙建明,是跨星系极端环境微生物防御研究组的教授,超厉害的!”
温楚莹握着移液器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孙教授的身影,心里有点紧张。
她想起王教授之前提过,孙教授是研究所的资深专家,主攻方向和她的研究有交集。
小初砚立刻安慰:“宿主别慌!你看你校准得这么认真,实验记录写得这么工整,他肯定是觉得你做得好才来看的~而且他刚才看你处理样本时,嘴角还笑了呢!”
温楚莹深吸一口气,重新专注于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