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 触发临时任务:正面回应挑衅,以专业知识击溃质疑,并引导对手正视差距、回归正途。任务奖励:模拟室权限升级,解锁 “分子动力学实时模拟” 模块。】
小初砚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温楚莹愣了一下。
以往遇到类似情况,系统任务往往只是 “打脸挑衅者”,从没提过 “引导正途”。
“引导?” 她在心里无声地重复这两个字,目光越过赵宇泛红的眼眶,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方才那三个男生跟着起哄时,其中黄毛男生正要骂出更难听的话,是赵宇猛地回头低吼 “闭嘴”,声音里的戾气甚至惊飞了停在梧桐枝上的麻雀。
那时她就注意到,这少年的嫉妒里还藏着点没被磨掉的锋芒,像块裹着泥沙的玉,虽硌手,却未必没有光华。
“既然你坚持,” 温楚莹合上错题本,指尖在封面上那道被指甲抠出的浅痕上轻轻滑过,“我们可以讨论。”
赵宇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愣了愣才梗着脖子道:“别想蒙混过关!就说 crispr-cas9 的脱靶效应调控,最新的研究进展!”
“脱靶效应的核心在于 sgrna 与非靶序列的错配容忍度。” 温楚莹没有直接罗列文献,反而弯腰从地上捡起半片梧桐叶,叶柄在石桌上划出浅痕,
“传统观点认为主要与种子序列有关,但上个月《科学》子刊的研究显示,pa proxial 区的二级结构影响更大 —— 就像你设计引物时,不仅要看碱基互补,还得考虑是否形成茎环结构。”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实验室里的恒温水浴,赵宇却突然攥紧了拳头。
pa proxial 区的结构分析是他母亲课题组正在攻关的方向,连研究所的实习生都未必清楚,温楚莹怎么会……
“你胡说!” 他下意识反驳,却被温楚莹递过来的眼神定在原地。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坦荡,像在观察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客观得不带丝毫情绪。
“你可以查 ncbi 的最新基因库,编号 k01。” 温楚莹的叶柄在石桌上点了点,
“那里有修正后的 cas9 蛋白晶体结构,hnh 结构域的 102 位氨基酸突变后,对甲基化 dna 的切割效率提升了 32 倍,脱靶率下降 67。”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个突变体的构建思路,和你上周在《中学生物学报》发表的那篇关于酶活性中心改造的短文,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赵宇的脸 “唰” 地白了。那篇短文是他熬夜改了七遍才敢投的,连指导老师都只夸他 “有想法”,从没人和他说过 “底层逻辑”—— 更别提和 cas9 蛋白的突变研究联系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那些准备好的质疑突然全卡在了舌尖。
身后的瘦高个男生还想替他出头:“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闭嘴。” 赵宇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他盯着石桌上那道叶柄划出的痕迹,像盯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笔,在错题本的空白页上飞快写着什么,笔尖划破纸页的声响里带着种近乎悲壮的执拗。
温楚莹安静地看着。她注意到赵宇写的是 crispr-cas9 的动力学方程,虽然在阻尼系数的设定上有明显疏漏,但推导思路竟意外清晰。
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那些跳跃的光斑像极了模拟室里 dna 链解开时的荧光标记。
“这里,” 温楚莹终于伸手,指尖点在方程的第三项,“应该引入高斯分布的随机扰动项,考虑 sgrna 与 dna 结合时的布朗运动影响。”
她没有拿过笔,只是用自己的笔尖轻轻在他写的公式旁画了条辅助线,“就像你做电泳实验时,总要考虑琼脂糖凝胶的孔径分布对迁移率的影响。”
赵宇的笔猛地顿住。那道辅助线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堵塞的思路,他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 原来自己卡了半个月的难题,竟藏在如此基础的实验逻辑里。
“我……” 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笔狠狠塞进笔袋,转身就走。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走到走廊拐角时,温楚莹听见赵宇的声音闷闷传来:“以后别跟着我瞎混,回去把《分子细胞》那期关于基因编辑伦理的特刊看了。”
李娜老师走上前,看着赵宇消失的方向轻轻叹气:“这孩子,就是太好强。其实他初中时拿过全市航模比赛金奖,动手能力比谁都强,就是这两年钻进成绩的牛角尖里了。”
温楚莹想起刚才赵宇制止同伴说脏话时,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固执 —— 不是蛮横,是种笨拙的坚守,像守护着什么不能被玷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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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很优秀。” 温楚莹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叶尖,“只是暂时忘了为什么要往前走。”
李娜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来,带着种长辈特有的暖意:“你做得比我们这些老师都好。既没伤他的自尊,又让他看清了路 —— 这才是真正的较量,不是吗?”
周明远也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赞许。
等人都走远了,温楚莹独自站在梧桐树下,从口袋里摸出片完整的梧桐叶。指尖顺着叶脉游走,那些交错的纹路像极了模拟室里的基因图谱,复杂却有序
“为什么这次任务要加‘引导正途’?” 她在心里问小初砚,“以前不都是让我直接打脸吗?”
【因为赵宇是这个世界的 “潜力节点” 呀。】
小初砚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种罕见的严肃,
【原时间线里,他虽然性格骄傲,但最终会成为国内基因治疗领域的领军人物,主持过好几个突破性项目。】
【如果现在让他因为嫉妒走了歪路,或者心态彻底崩了,这个世界的生物医学发展会滞后至少十年呢。】
它顿了顿,语调像浸在溪水里的鹅卵石,温润又沉静:【宿主总要去往新的天地。这世间的草木,本就该顺着日光生长。你走过时拂过的风,若能让旁的枝桠也敢往高处伸一伸,便是这趟路的意思了。】
温楚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方才捡起的梧桐叶,叶脉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纹路。
小初砚的话像一汪清泉,漫过她习惯了克制的心湖,荡开圈圈微澜。
“潜力节点”“滞后十年”…… 这些词让她想起模拟室数据库里那些关于文明进程的推演模型,宏大得近乎抽象。
可此刻听来,却像落在肩头的一片雪,带着切实的重量。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些炽热的、袒露的心意早已被那场背叛碾成了灰,此后她便学着把情感裹进坚硬的壳里,只留理性在外游走。
家国、众生、文明…… 这些词她在文献里读得多了,却总像隔着层毛玻璃,清晰知晓其分量,却鲜少真正与自己的心跳共振。
可方才赵宇虽倔强却难掩失落的背影,此刻与小初砚那句 “让旁的枝桠也敢往高处伸一伸” 重叠在一起,竟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颤。
她拥有的模拟室,那些超前的文献,那些跨学科的资源…… 从前只当是完成任务的利器,是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的依仗。
可小初砚的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为自己划定的边界 —— 这些远超旁人的 “光”,或许真的不止能照亮自己的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下意识地按了按,像怕被风吹散似的。
她依旧低着头,只是捏着梧桐叶的手指松了些,叶尖的锯齿不再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