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关心你去哪了,也不想知道你哪天回。梁问夏在心里这样说。但她感觉到自己有一丝不开心,好几天了。
几小时后,秦之屿打来电话,梁问夏没接。
他真想多了。
梁问夏讽刺地勾了下嘴角,关掉手机。
周末,拖了一周,梁问夏终于鼓足勇气来医院拔牙。
拍片、抽血、缴费、等叫号。梁问夏躺在手术室里眼睁睁地看着医生将针管放进她嘴里,麻药注入牙龈的瞬间她被疼出了眼泪。
接着就是等待麻药上劲,手术刀放进嘴里在牙龈划开一条口子,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但清醒地看着医生换不同工具在嘴里敲敲打打,听着从嘴里冒出吓人的电钻声,还是会感到害怕。
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终于结束,医生缝针时见她脸上挂着泪,就问她:“是觉得疼吗?”
梁问夏的脸颊和嘴唇都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无法张嘴说话,咬着棉花摇头表示不疼。是被吓的。
出了手术室,看见一周没见的秦之屿等在外面,梁问夏眼底闪过意外。
她没法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对他出现在这里表示困惑。
谁告诉他的?他为什么会来?
秦之屿朝她笑了下,应该是读懂了她的眼神,小声解释说:“江时柠说你来医院拔牙。”我来接你回家。知道她不想听后面的,他没说出来。
以前恋爱时,她需要的陪伴他从来没给过。现在他回来了,只要他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去做。不是想弥补什么,只是想陪陪她,看看她。
拔完牙不能立马走,还要留下来半小时,观察血凝块的状态。
两人坐在一排椅子的边缘两个相邻位置。
秦之屿把梁问夏手里拎着的装着药盒的塑料袋拿到自己手里,又将她放在腿边的包捞到自己大腿上,打开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沾湿水。
动作轻柔地将她嘴角干枯的血渍擦去,问: “疼吗?”
梁问夏摇头。麻药还没过。
两颗脑袋凑得太近,气息纠缠,梁问夏不自在到呼吸停滞。抬手想接过他手里的纸巾自己来,秦之屿没让,将她抬起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手里。
她挣了下,没挣开。更用力地挣了下,同时对上他的眼睛,示意他放开。
秦之屿坚持将她嘴角的血渍清理完,才放开她的手,起身将纸团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丢完垃圾,他重新坐到她旁边儿,比刚才更近一些。歪着脑袋垂眸看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向她,“要不要靠会儿?”
梁问夏还是摇头。这不合适。
怕秦之屿嘴里又冒出些不合时宜的话,梁问夏翻出包里的耳机戴上,低头看手机,不再跟他有任何眼神接触。
几秒后有人摘掉了她的耳朵,温热指腹擦过耳廓,在她心上带起一片涟漪。秦之屿轻轻掰动梁问夏的肩膀,让她面对他看着他。
梁问夏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攥紧。
“趁你现在不能说话,不会打断我,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秦之屿双手扶在她肩膀两侧,不让她逃避,“问夏,那天晚上你说你不爱我,从来没爱我,我知道那是假话。我知道你在骗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知道你还爱着我。”
“你不用否认,我很确定。我比你自己还要确定你爱我。”
他很轻地笑了下,肯定地说:“因为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见我。”
“我们在一起六年多,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两年前你跟我分手也不是因为不爱我,而是等我等得太累,等得痛苦不堪。只有离开我,你才能喘口气。但现在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你等,不会再让你痛苦。”
“说了这么多,我最想说的是”
梁问夏一直看着他,他似乎有些紧张,喉结不停滚动,最后咽了下口水才说:“梁问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第84章 你没穿内衣。
梁问夏没有给秦之屿任何回应, 她张不开嘴,说不了话。更多的,是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从纽约回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她是真的觉得痛苦,比无尽的等待还要痛苦。一整晚一整晚地失眠, 食不知味,莫名其妙掉眼泪,总是记不住事。日子过的稀里糊涂,浑浑噩噩。
就算是这样, 她都没有想过回头, 从来都没有。
人怎么可以走回头路呢?
回家路上,秦之屿开车,梁问夏安静地窝在副驾驶回想他在医院说的那些话, 越想越觉不对。
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了几句话,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拿给秦之屿看。
反驳他说她爱他那句话。
她是真的觉得,她不爱他。至少不够爱。
秦之屿看完, 视线从手机移到她脸上, 莫名其妙笑了起来。笑得梁问夏心里发毛,眼睛立起来,很凶地“瞪”着他。他笑毛啊!
“首先,我没有自以为是, 也没有自作多情,我有理有据, 合理认为你还爱我。其次,自欺欺人这四个字,我还给你。”秦之屿眉眼带笑,很笃定地说:“梁问夏, 我俩到底谁在自欺欺人?”
梁问夏眼珠转动,没有打字反驳他,主要没想到话反驳。但不高兴从这一秒开始。这人是在洗脑吧,给他自己洗脑?还是给她洗脑?
车子重新启动,她闭上眼睛假寐。
从医院回到家,秦之屿还是那副不要脸的做派,好似他说了那番话,而梁问夏没有吭声,他就默认她和他就这么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