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民发现7520农场的几个干部都到齐了。
他示意郑东升把门关上,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来。威严的说道:
“我连夜从兵团部过来,是有几件事向在座的各位宣布,原本打算打算十点开会,昨晚接到兵团组织处的电话。说兵团有个重要的会议要我参加。因此,我今天早点出发,才能明天赶回兵团。因此,这才早早地把各位从被窝里提了出来,早开会早结束,马上就要过中秋节了。我也希望大家在祖国的最北端过个远离亲人,祥和,快乐的中秋节。另外我这次是带着一辆中吉普过来的。中吉普后面给大家拿了不少兵团首长给大家的慰问品。有酒,糖果,还有几扇猪肉。这是兵团党委的一片心意。在这之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儿。兵团上百个团级建制的农场,兵团给下属农场送慰问。这还是盘古开天头一回,可见兵团党委对7520农场的重视和关心”。
说到这儿,向民向浩林呶了一下嘴说:
“郝主任,一会儿找着几个知青,把兵团给你们的慰问品搬到食堂去”。
说完,项民端起桌子上的缸子喝了一口水。清咳了一下,继续讲道:
“现在我宣布一下兵团党委对7520农场的改制和对赵金东偷坟盗墓的处理,以及相关人员的处分。我先讲对赵金东偷坟盗墓以及相关人员的处理决定。赵金东作为龙江省生产建设兵团,正连职干部,中共党员,被金钱腐蚀了灵魂。勾结社会上的不法分子,偷挖松江王的墓陵,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触犯了法律。好在赵金东偷挖坟墓时死在了坟墓中,盖棺定论,对他的犯罪行为就不再追究了。死人可免,活人就不能免了。对把赵金东带到7520农场的厂长侯福来同志要进行严肃的处理。经龙江省生产建设兵团党委研究决定,撤销侯福来7520农场总场场长的职务。行政级别降一级,从营级岗位上降到连级的岗位上”。
说完,项民喝了一口水,目光炯炯的盯着对面的侯福来,在等着侯福来的表态。
侯福来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嘴角微微的抽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阴狠的盯着项民反驳道:
“项处长,赵金东的犯罪和我有什么相干,难道我们共产党干部还搞封建社会的牵连制吗?家中的主人犯了法,家中的农仆都要受牵连,被发配,被充作官奴。再说了赵金东去7520农场,是7师革委会主任王实秋主任同意的。是7师组织科备了案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追究上面的责任?只追究下面基层干部的责任。这是不是有点刑不上大夫”。
项民没想到侯福来能整出这一套来,让他一时无法解释。
他严肃的看了侯福来一眼,完了又用边眼瞅了瞅坐在左手的杨军和坐在右手的施波。
杨军知道项民遇到了犯了难。
好在杨军和侯福来相处的时间长,也知道赵金东偷风盗物的来龙去脉,知道能从哪个地方击垮侯福来。
他扭过头来,俊朗的双目紧紧的盯着侯福来,不急不火地说:
“侯场长,项处长是来宣布兵团党委的决定。至于他本人。不理解赵金东偷坟盗墓的真相。有关赵金东偷坟盗墓的真相,我可以补充几点。首先赵金东表哥同江大荒原,侯福来是知道的。据说,侯福来还和赵金东表哥吃过一次饭。说侯福来对赵金东和他表哥偷坟盗墓的事不知情,有人相信吗?再说了在松江王墓陵上被狼咬死的那个女人,是靠山屯作风不正派女人,她叫李小琳,侯场长对这个女人。应该很熟悉吧。这个叫李晓琳的女人是赵金东的情人,她和赵金东的不正常关系。已维持了好几年。你侯场长和李晓琳的关系也很熟悉。前两年,侯场长和赵金东还有李晓琳的外甥女董德香。对,还有同样被狼咬死的刘顺,你们几个人经常在伊兰屯吃吃喝喝。在咱27连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偷坟盗墓的三个人,你侯场长全能认识。并且都还熟悉,说你侯场长对偷坟盗墓的事一点都不知情。这能说得过去吗?侯场长,你给大家解释一下,你和赵金东表哥以及李晓琳过去和现在的关系吧。兵团党委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给了你降一级的处理。这已经对你很客气了”。
说完,杨军目光锐利的盯着侯福来。
英俊的脸颊流露着刚毅果断的神色。
坐在施波下首的梅怡,紧张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里了。她生怕侯福来犯了横,掏出手枪来实施他昨晚的报复计划。打死项民,杨军和在座的几位连长,然后拉上她向国逃跑。
如果这样,她可以制服侯福来。但会惊动北大荒的特务,新老姨夫的交接仪式就会泡汤,抓捕北大荒特务的任务就会失败。她的任务就不可能完成。
梅怡偷眼瞅了瞅侯福来,见侯福来对杨军驳斥的一点儿还击的余地都没有,脸变成了猪肝色。
也许是自己昨天把枪杀项民和7520农场干部的厉害和侯福来讲完,起了一定的效果,侯福来没有去腰间摸他的手枪,梅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为了取得侯福来的进一步信任,也怕侯福来对杨军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梅怡也只能用她一个女人的温婉细腻,化解眼前的这场矛盾,既让侯福来接受他被降职的处分,又能稳住侯福来。
想到这儿,梅怡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杨军,带着责备的口气对杨军说道:
“杨营长,我觉得你说的并不全都是事实。在坐的各位,也只有我杨营长,侯场长是原27连的知青。我对杨营长刚才讲的不认同。侯连长在27连是认识李小晓琳,并且有可能侯场长和李晓琳吃过饭。那也不能把李晓琳来同江大荒原的犯罪行为算在侯切长的身上。赵俊东死了,李晓琳死了,我们不能把说不清的事实全甩给死者。侯场长是和李晓琳吃过饭,那也是赵金东组织的饭局。李晓琳作为赵金东的女朋友,侯场长作为27连的连长,和下属干部的女朋友吃一顿饭。那也是人之常情。但不能把李晓琳来同家大荒原上偷坟盗墓的事全算在侯场长的身上。这样做太有点牵强了吧。我觉得侯场长和赵金东偷坟盗墓的事没有联系,兵团党委撤侯场长的职。也许是兵团领导考虑侯场长来农27连快半年了,7520农场没有多大的起色,相反还出现了赵金东偷坟盗墓的事,因此才降了侯场长的职。并不是侯场长参与或纵容赵金东偷风盗墓,否则兵团不会给侯场长这样简单的处分”。
梅怡巧妙的把侯福来参加。赵俊东偷坟盗墓的事给规避了,还给了侯福来台阶下,也堵住了杨军的嘴。
刚才杨军讲话时,侯福来手里一直摸着那只勃朗宁手枪,手心都攥出汗来了。听见梅怡把他和赵俊多的事撇的干干净净。
并且梅怡的话也得到了项民的认同,杨军也没有再说什么,侯福来悬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松开了腰腰间的手枪,从腰间把手抽了出来,感激的看了一眼梅怡。
梅怡的话让杨军深感震惊,失望。
侯福来狐狸的尾巴,几乎都露在了外面。梅怡还在为侯福来打掩护狡辩,可见梅怡是彻底登上了侯福来的这艘贼船。
梅怡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军也不能再揪住侯来不放了。再揪住侯福来不放,他就有着急想当7520农场一把手之嫌。
杨军没再说什么。他把埋怨的目光投向了梅怡,正好和梅怡瞅向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梅怡的脸微微的红了一下。慌不择路的把目光转移在了项民的身上。
主持会议的项民发现,今天他主持的会议成了案情分析会。
皱了皱眉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
“关于侯福来是否参与赵金东的犯罪行为,兵团党委已经有了定论,咱们下面的干部就不再议论了。现在我宣布一下兵团党委对7520农场的改制。对营连干部的任勉。经兵团党委研究确定:
原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7520农场改制为生产建设兵团同江农垦营。归生产建设兵团直接管理,生产经营,人事调动,由兵团生产处和兵团人事处统一安排调度。从今天起干部的任免及职工的调动都不再由农七师管理。新成立的同江农垦营作为兵团,在通江大荒原上的试点单位暂定为正营的单位,不再设分场,脱离了地方建制。
由杨军同志担任同江农垦营的营长。负责同江农垦营的全面管理,由施波同志任同江农垦营的教导员。负责同江农垦营的生产和政治思想工作。另外,兵团党委准备从兵团生产处抽调一位懂生产技术的干部来同江农垦营,担任主管生产经营的副营长。估计中秋节前就会走马上任。
原7520农场的一分场,二分场,三分场。随同7520农场一并撤销,改制成同江农垦营的农垦一连农垦二连和农垦三连。垦荒生产地不变。
农垦一连和营部在一起,负责同江大荒原上的垦荒生产。由梅怡同志任农垦一连的连长,宋红梅同志任农垦一连的指导员。
农垦二连还在还在三江屯大荒原上垦荒生产,由侯福来同志担任农垦二连的连长。郑东升同志担担任二连的指导员,负责三江屯大荒原的垦荒和生产。周作义同志担任同江农垦营三连的连长,许援朝同志担任三连的指导员,负责黑河屯大荒原的垦荒生产。浩林同志担任同江农垦营的办公室主任。负责同江农垦营的办公室,后勤,考核等工作。
另外,我来同江农垦营的前一天晚上,兵团党委新上任的彭永年主任还找我单独谈了一次话,让我稳定同江农垦营干部职工的心。同江农垦营经过这次改制和干部的调整,以后就不再动了,让同江农垦营的干部职工安心垦荒生产。把生产建设兵团同江农垦营的这面旗帜扛起来,争取做到不吃国家的反销粮。明年荒地开垦达到一万亩以上,兵团在人力,物力和资金方面优先考虑同江农垦营”。
说到这儿。项民扭过头来,对杨军说:
“杨营长,你发表一下意见吧。你现在作为同江农垦营的一把手,虽然你还很年轻,但兵团党委很看重你,尤其是新上任的兵团革委会彭永年主任,孙启民委员。希望你不要辜负辜负兵团党委的期待,把兵团试点营搞起来。争取在明年实现盈利,你有什么打算和大家讲讲”?
杨军高大的身躯微微地向前倾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的施波,然后又瞅向右首的向明,语气坚定的说:
“感谢兵团党委的信任。正像项处长说的那样,我确实很年轻,一下子把我调到个300多名知青的营级岗位任一把手,我确实压力不小。好在我身边有几位长期扎根生产第一线的老知青,像二连的连指导员郑东升、三连的连长周作义,还有厂办主任浩林同志。他们三个人常年坚守在同江大荒原的第一线,有着丰富的荒原垦荒和生产经验。还有。善于做政治思想工作的施教导员,还有原同江农场留下来的几十位老知青。不懂的地方,我可以虚心的向他们请教,我也向兵团领导表个态。今年的垦荒和生产基本结束。明年我们同江农垦营的300多名干部知青,争取打个翻身仗。摘掉长期亏损吃国家返销粮的帽子”。
说到这儿,杨军略微停动了一下,用眼光征询了一下坐在对面思波的意见。
见施波再向他点头,便又提高声音对项民说:
“项处长,麻烦你这次回去,替我们向兵团生产处督督促一下。让兵团生产处尽快把我们急需的犁刀,犁铲运到同江大黄原上来。现在农垦营的仓库里几乎没有好的犁刀和犁铲。今年秋后,我们同江农垦营向邻近的红星农场借了不少犁刀犁铲。明年开春,我们必须把红星农场的犁刀犁铲还回去,我们还要留一部分备用。如果兵团生产处能再给我们拨几台750东方红大拖拉机。那我们对完成兵团生产处给我们下达的生产任务更有信心”。
听了杨军的话,项民笑着用手指点了向杨军说:
“杨营长。年纪轻轻,工作经验老道,几句话就切中要害。现在生产建设兵团的生产工具都十分紧缺。不过,既然兵团打算把同江农垦营树立为典型,生产工具要优先供应同江农垦营,我回去带你们向兵团生产处催一下,争取在中秋节前后把这些生产工具给你们送来”。
说完,项民又向坐在左手的施波点了下头问:
“施教导员还有什么补充的吗?施波微笑的向项民摆了下手说:
“杨营长已经讲的很全面了,把我们同江农垦营生产经营中的困难。讲的很全面透彻,我就没有什么补充的了”。
项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
“既然大家没有补充的。那会就开到这儿吧,我得马上动身回兵团部。明天早上兵团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说完项民率先站起身来。
杨军施波以及几个连级干部也都站起身来。
侯福来勉勉强强的站起身来。却把目光不在乎的扭向一边。
似乎他对这次降职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