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剧烈震颤,如同巨兽苏醒前的躁动。顶部发光晶石明灭不定,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池塘中“造化金泉”波涛汹涌,淡金色的水汽被震散。那株白玉般的“道源”果树簌簌摇动,光华流转。空气中弥漫的祥和道韵,被一股突如其来、充满暴虐与毁灭气息的恐怖神识彻底搅碎!
这股神识,如同实质的钢针,蛮横地刺穿着空间的每一寸角落,带着赤裸裸的贪婪、杀意与疯狂,绝非天机阁清虚老道那种尚有理智的觊觎可比。其强度,远超金丹初期,甚至隐隐达到了金丹后期,乃至……触摸到了元婴的边界!而且,神识中蕴含着混乱、血腥、阴煞的气息,绝非正道修士所有!
是黑风寨地下那头被封印的凶物?还是……更可怕的、被“道源果”和“造化金泉”气息吸引来的未知存在?!
顾清崖瞬间如坠冰窟,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刚刚因恢复伤势、修为精进而升起的一丝希望,顷刻间被这灭顶之灾般的恐怖气息碾得粉碎!但他没有时间恐惧,几乎是本能地,身形一闪,已挡在沉睡的沈墨身前,青锋剑横于胸前,体内刚刚恢复的、筑基七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混合着方寸界领悟的守护剑意,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却凝聚了所有意志的玉色光幕!
“小墨!”他低吼一声,试图唤醒沈墨,同时疯狂思考对策。硬拼?绝无可能!逃?唯一的出口是那个随机传送阵,但激活需要时间,且不确定这恐怖存在是否会干扰空间!藏?在这等神识扫描下,此地几乎无处可藏!
轰——!!!
空间边缘的石壁,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那恐怖的神识仿佛找到了某个相对薄弱的节点,竟开始尝试以蛮力冲撞外层的防护阵法!整个地宫摇晃得更加厉害,石壁出现细微裂痕,尘土碎石簌簌而落!
“必须立刻离开!”顾清崖眼中闪过决绝。他一把抱起依旧沉睡、但气息已平稳许多的沈墨,用布条飞快绑在背上,同时将装有“道源果”的玉盒和“造化金泉”的玉瓶死死揣入怀中。目光扫过池塘和玉树,他咬咬牙,没有再去动——时间来不及,且可能引来更大觊觎。
他背着沈墨,施展流云身法,化作一道青烟,冲向角落那个隐藏的传送阵法。阵法古朴,由数个银色符文组成,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旁边刻着模糊的篆文:“以道韵或同源灵力激活,可遁千里之外,方位随机,慎用。”
道韵?同源灵力?顾清崖毫不犹豫,将体内恢复的灵力,混合着对沈墨道痕气息的微弱模拟,以及那份誓死守护的坚定意志,疯狂注入阵法中央凹槽!
嗡——!
阵法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银光,开始缓缓旋转。空间波动开始弥漫。然而,速度并不快,显然这古老的传送阵启动需要时间。
“快点!再快点!”顾清崖心急如焚,额头青筋暴起,将灵力不计代价地疯狂输出。他能感觉到,背后那恐怖的神识冲击越来越猛烈,石壁的裂痕在扩大,整个地宫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就在传送阵光芒越来越盛,即将彻底激活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宫一侧的石壁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如同炮弹般激射而来,烟尘弥漫!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风,夹杂着硫磺、腐朽和狂暴的魔气,如同潮水般从破口涌入!
透过烟尘,顾清崖骇然看到,破口之外,并非岩石泥土,而是一片翻滚沸腾的、暗红色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岩浆之海!岩浆海中,隐约可见巨大的、布满骨刺的阴影游弋!而破口边缘,一条水桶粗细、覆盖着漆黑鳞片、末端长着倒钩的恐怖触手,正缓缓从岩浆中探出,带着灼热的高温和毁灭的气息,向着地宫内部,向着传送阵的方向,缓缓伸来!
触手之上,散发着与那恐怖神识同源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恶与暴虐!这绝非寻常妖兽,而是被封印在地脉深处、与魔气结合的恐怖魔物!它被“道源果”成熟时散发的道韵和磅礴生机吸引,竟不惜冲击封印,找到了这里!
“来不及了!”顾清崖瞳孔骤缩,那触手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眨眼间已伸入地宫数丈,距离他们不足二十丈!触手上狰狞的倒钩闪烁着幽光,散发着腐蚀灵力的剧毒气息!而以传送阵现在的启动速度,绝对快不过触手的袭击!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境!
“不——!”顾清崖发出不甘的怒吼,眼中布满血丝。他猛地转身,将后背完全暴露给那袭来的触手,用身体死死护住背上的沈墨,同时将所有灵力疯狂注入青锋剑,准备拼死一搏,哪怕只能阻挡一瞬!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被顾清崖护在背后、一直沉睡的沈墨,仿佛感应到了那毁灭一切的魔物气息和顾清崖绝望的守护意志,身体猛地一颤!眉心那点淡金色的道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比之前击退清虚老道时更加炽烈、更加纯粹、更加威严的璀璨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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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间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仿佛由纯粹道则构成的淡金色光箭,自沈墨眉心激射而出!光箭无声无息,却蕴含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涤荡一切邪祟、守护心中净土的至高意志,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条袭来的恐怖触手尖端!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耳的音爆。那看似无坚不摧、散发着恐怖魔气的漆黑触手,在与淡金光箭接触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化作一缕缕黑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光箭去势不减,沿着触手一路向上,所过之处,触手节节崩解湮灭,速度之快,仿佛那恐怖魔物根本不存在!
“吼——!!!”
岩浆海深处,传来一声充满痛苦、惊怒和难以置信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嘶吼!那恐怖的神识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缩了回去,连带着剩余的半截触手也闪电般收回破口,消失在那翻滚的暗红岩浆之中。破口处的空间似乎也受到了光箭余波的冲击,剧烈扭曲了一下,随即被一层新生的、淡金色的薄膜暂时封住,阻止了更多魔气和岩浆涌入。
地宫的震动戛然而止,只有碎石落地的声音和尚未平息的烟尘。那恐怖魔物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劫后余生的死寂。
淡金光箭在湮灭触手、暂时封住破口后,也耗尽了力量,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沈墨眉心道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隐没,小脸瞬间血色尽褪,比之前更加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小小的身体软软地趴在顾清崖背上,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那一击中彻底耗尽。
“小墨!”顾清崖心神俱裂,猛地转身,将沈墨解下抱在怀中。触手冰凉,气息奄奄,眉心道痕处甚至隐隐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强行引动远超负荷的力量,而且是两次,沈墨的身体和那道痕,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药!道源果!”顾清崖手忙脚乱地取出玉盒,打开,那枚还剩大半的玉白色果实静静躺在其中,内蕴的金色光华似乎也因刚才的爆发黯淡了一丝。他不再犹豫,狠狠咬下一大口果实,顾不上那磅礴药力对自己经脉的冲击,俯身,以口渡药,将混合着自己精血和焦急的果实精华,疯狂渡入沈墨口中,并用灵力化开,导向他全身,尤其是眉心道痕。
同时,他取出玉瓶,将珍贵的“造化金泉”如同不要钱般,小心翼翼地淋在沈墨眉心那道细微裂痕上。池水触碰到裂痕,发出滋滋轻响,淡金色的水汽被裂痕缓缓吸收,裂痕蔓延的趋势似乎被止住了,但并未愈合。
“小墨!醒醒!别睡!求你了……”顾清崖声音哽咽,一边疯狂渡入药力,一边嘶声呼唤,泪水混合着汗水,滴落在沈墨冰冷的小脸上。
或许是“道源果”和“造化金泉”的神效,或许是顾清崖不顾一切的呼唤,沈墨长长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小嘴无意识地嚅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眉心道痕的裂痕,在池水的滋养下,终于不再恶化,但依旧触目惊心。
传送阵的光芒,此刻已彻底稳定,化作一个稳定的银色旋涡,发出轻微的嗡鸣,催促着。
不能再等了!此地虽暂时被沈墨的力量封住,但谁知那魔物会不会卷土重来?天机阁的人也可能随时找到这里!
顾清崖一抹脸上的血泪,用布条将沈墨牢牢绑在胸前,让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将剩余的“道源果”和“造化金泉”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给予他们生机、却也带来绝大危险的“方寸药园”,一咬牙,抱着沈墨,纵身跃入了那银光璀璨的传送旋涡之中!
天旋地转!空间撕扯感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剧烈!银色光芒包裹着他们,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中飞速穿梭。顾清崖紧紧抱着沈墨,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大部分空间压力,灵力护罩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噗通!
重重摔落的撞击感和冰冷的潮湿感传来。顾清崖闷哼一声,背部着地,剧痛传来,但他第一时间将怀中的沈墨护住,没让他受到磕碰。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上方缝隙透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苔藓和泥土腐朽的气息。耳边是潺潺的水流声,近在咫尺。
他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和沈墨正躺在一处地下暗河的岸边浅滩上。四周是嶙峋的钟乳石和湿滑的岩壁,显然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光线来自头顶极高处、隐约可见的裂缝。地下河水流湍急,不知流向何方。
“安全了?暂时……”顾清崖松了口气,立刻检查沈墨的情况。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眉心道痕裂痕未愈,但性命似乎暂时无忧。“道源果”和“造化金泉”的药力还在持续发挥作用,缓慢滋养着他枯竭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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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在此久留,这溶洞未必绝对安全。他强撑着起身,辨明方向,沿着暗河向下游走去。下游地势更低,更可能找到出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水声变大,隐约有光亮。顾清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溶洞在此处变得极为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一部分来自暗河,另一部分则从一侧高耸的岩壁裂缝中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湖中,发出轰鸣。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瀑布后方,岩壁之上,竟有一座依山而建、半嵌入山体的、古老而破败的巨大宫殿遗迹!宫殿大部分已坍塌,被藤蔓和钟乳石覆盖,但残留的飞檐斗拱、玉石阶陛,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与辉煌。宫殿正门上方,一块半悬的、布满裂痕的匾额上,隐约可辨三个古篆大字:
问道宫!
“问道宫?”顾清崖心中剧震。此名与太玄仙宗的“问道崖”何其相似!难道此地与太玄仙宗有关?还是说,只是巧合?
他目光落在宫殿前那片相对干燥平坦的玉石广场上。广场边缘,散落着几具早已风化、不知属于人还是妖兽的枯骨。而在广场中央,靠近地下湖的地方,竟有一小片土地,生长着几株散发着淡淡灵光、品相不凡的灵草!灵气浓度,也比溶洞其他地方高出不少!
“此地……似乎曾是某处上古遗迹,灵力未绝,且相对隐蔽。”顾清崖心中思忖。带着昏迷重伤的沈墨,他无法长途跋涉。这“问道宫”遗迹,虽然破败,但地形复杂,易于隐蔽,又有灵草和相对浓郁的灵气,或许可作为暂时的藏身疗伤之所。
他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气息和活物踪迹后,才小心翼翼地背着沈墨,踏上玉石广场,走向那座半坍塌的宫殿。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主殿穹顶已塌了大半,阳光(从极高处的山体裂缝透入)和瀑布的水汽形成道道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殿内空旷,只有几根巨大的、断裂的蟠龙石柱,和一座倒塌的、布满苔藓的玉石神像。神像面容模糊,但依稀可辨是一位面容清矍、手持拂尘的道人。
顾清崖在殿内寻了一处背风、干燥、相对完整的偏殿角落。他清理出一片空地,铺上干燥的苔藓和收集来的柔软枯草,做成一个简陋的“床铺”,将沈墨小心放下。
然后,他迅速在偏殿入口和周围布下数道警示和隐匿的简易禁制。做完这些,他已累得几乎虚脱,伤势在连续奔波和紧张下又有复发迹象。
他服下几株刚刚采摘的、有疗伤之效的灵草,盘膝坐在沈墨身边,开始调息。此地的灵气浓度虽然远不及“方寸药园”,但也比青石镇强上许多,对他疗伤大有裨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瀑布的轰鸣和地下河的水声,永恒不变。
顾清崖一边疗伤,一边时刻关注着沈墨的状况。每隔一段时间,他就用“造化金泉”小心浸润沈墨眉心的道痕裂痕,并喂他服下少许“道源果”化开的汁液。沈墨的呼吸一直微弱,但并未继续恶化。眉心道痕的裂痕,在池水和神药的滋养下,极其缓慢地、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弥合着微不足道的一丝。
三天后,顾清崖的伤势好了八成,修为稳固在筑基七层中期。沈墨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眉心道痕的裂痕,已愈合了约三分之一,只是依旧黯淡无光。
“看来,需要时间和更多的滋养。”顾清崖心中稍定。此地暂时安全,灵气尚可,还有灵草,正是理想的疗伤之地。他决定,在此地停留一段时间,直到沈墨苏醒,伤势稳定。
他每日除了自己修炼疗伤,便是照料沈墨,采集灵草,探查这“问道宫”遗迹。遗迹大部分已毁,有价值的物品早已湮灭在时光中。但他还是在后殿一处尚未完全坍塌的丹房中,找到了一个布满灰尘、但材质不凡的青铜丹炉,以及几枚记载着残缺丹方的玉简。丹方深奥,远超他目前水准,但他还是小心收好。
这一日,顾清崖正在瀑布下冲洗伤口,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宫殿深处。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仿佛感觉到,遗迹最深处,那片完全被黑暗和坍塌乱石封锁的区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沈墨道痕同源、却更加古老浩瀚的波动!但仅仅一瞬,便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错觉。
“这遗迹深处,还藏着秘密?”顾清崖眉头微蹙。沈墨的道痕,地宫药园,此地的“问道宫”,还有那丝同源波动……这一切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但他此刻无心也无力深究,当务之急是沈墨。
他返回偏殿,沈墨依旧静静躺着。夕阳(透过极高处的裂缝)的光辉,恰好落在沈墨苍白的小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恬静得如同沉睡的精灵。
顾清崖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小手,低声道:“小墨,快点好起来。等你醒了,哥哥带你去看瀑布,采灵果。我们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生活一段时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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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中的沈墨,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语,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顾清崖心中一跳,屏息凝神,紧紧盯着。
沈墨的睫毛,再次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初时是一片茫然的空蒙,仿佛蒙着一层水雾。待视线聚焦,看清了守在身边的顾清崖,那眸中的雾气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星辰般亮起的光芒,纯净的依赖,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深藏的惊悸。
“哥……哥……”他张开小嘴,声音干涩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如同天籁,瞬间击中了顾清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小墨!你醒了!”顾清崖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沈墨揽入怀中,感受着他微弱却真实的心跳和体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还冷吗?”
沈墨将小脸埋在他颈窝,轻轻摇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不冷了……哥哥……我好怕……我又梦见黑黑的洞……还有很可怕很可怕的怪物……你要丢下我了……”
“不怕不怕,哥哥在,哥哥永远不会丢下小墨。”顾清崖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怪物被打跑了,我们安全了。你看,这里很漂亮,有瀑布,有光,还有很多小花。”
沈墨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打量着这陌生的、古老而破败的宫殿,眼中充满了好奇,但更多的还是对顾清崖的依赖。他看到了顾清崖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和眼中的疲惫,小嘴一瘪,金豆子又掉了下来:“哥哥……你又受伤了……都是我不好……”
“傻孩子,哥哥是大人,这点伤不算什么。只要小墨好好的,哥哥就高兴。”顾清崖替他擦去眼泪,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饿不饿?哥哥给你摘了甜甜的果子。”
沈墨点点头,又摇摇头,小手轻轻摸了摸顾清崖脸颊上一道结痂的伤痕,小脸上满是心疼。
顾清崖心中暖流涌动,取出这几日摘的、最饱满多汁的灵果,喂到沈墨嘴边。沈墨小口小口地吃着,大眼睛一直看着顾清崖,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夕阳的余晖透过残破的殿顶,将兄弟二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布满青苔的古老玉石地面上,温暖而宁静。瀑布的轰鸣,此刻也仿佛化作了安眠的乐章。
劫波渡尽,兄弟重逢。在这无人知晓的上古遗迹中,两颗饱经磨难的心,紧紧依偎,汲取着彼此身上唯一的温暖与力量。
然而,无论是顾清崖还是刚刚苏醒、懵懂脆弱的沈墨都不知道,在这座“问道宫”遗迹的最深处,那片被乱石和黑暗彻底封锁的废墟之下,一双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冷淡漠的眼眸,在沈墨道痕波动与顾清崖身上方寸界气息交织的刹那,曾极其短暂地……睁开过一瞬。
眸中,倒映着万古的星空,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讶异与追索。
随即,眼眸缓缓闭合,重归永恒的沉寂。
只有那残留的一丝同源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的最后一圈涟漪,在无人感知的维度,轻轻荡漾了一下,又悄然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