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哥哥来了——！！！”
顾清崖嘶哑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撕破了问道崖广场上因空间裂缝而起的混乱与死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生命、决绝无悔的流光，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金丹长老，无视了空间裂缝肆虐的恐怖余波，眼中只有玉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流云身法催发到极致，快！快！再快！他将全部灵力、精血、乃至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速度快到身后拖出残影，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怀中的黑色阵盘剧烈震颤，裂纹中迸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混沌光芒，仿佛在响应着他沸腾的守护之志，亦或在呼应玉台上那道金色道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空间裂缝爆发，到顾清崖暴起突袭，不过刹那！
“大胆！”“放肆！”“拦住他！”
数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同时响起！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天机阁的清虚老道！他眼中精光爆射，顾清崖的突然现身和那声“哥哥”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此人就是那“道痕之子”的兄长！绝不能让其接近！
“留下！”清虚老道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化作天罗地网，后发先至，封锁顾清崖前方所有空间！每一根银丝都蕴含道则，坚不可摧，足以轻易绞杀筑基修士！
玄玉长老亦在顾清崖现身的瞬间脸色剧变，但他离玉台稍远，又被空间裂缝吸引了刹那注意，慢了半拍！此刻见清虚出手，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罡，无声无息斩向顾清崖后心！狠辣绝情，竟是存了一击必杀、不留后患之心！比起沈墨，这个可能知晓更多秘密、且与沈墨羁绊极深的顾清崖，更需清除！
“竖子敢尔！”太玄仙宗另外几位长老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或擒拿，或阻挡，或攻其后路！一时间，数道金丹级别的恐怖攻击从四面八方袭向顾清崖，气机锁定，杀意凛然！广场之上，灵气暴走，罡风呼啸！
面对这必杀之局，顾清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燃烧的冰冷。他早知如此！早在冲出藏身之地的那一刻，他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唯一的目标，就是玉台上的沈墨！
“给我开——！”
他狂吼，不闪不避，将怀中那面濒临破碎的黑色阵盘狠狠掷出！阵盘在空中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无数混沌符文疯狂燃烧，一股微弱却至高无上的时空凝滞之力再次弥漫！虽然比之前微弱了无数倍，且转瞬即逝，但依旧让清虚老道的拂尘银丝、玄玉长老的剑罡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
就是这万分之一刹那！顾清崖燃烧精血，身形诡异地扭曲，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险之又险地从银丝罗网和剑罡的缝隙中穿过！代价是左臂被一道擦过的银丝洞穿，右肋被剑罡余波扫中，炸开一团血雾！他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却去势不减，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再快三分，扑向玉台！
“蝼蚁撼树！”清虚老道冷哼一声，拂尘再抖，银丝如龙，追击而至！玄玉长老剑罡一转，分化万千，笼罩而下！其余攻击亦接踵而至！
眼看顾清崖就要被淹没在漫天攻击之中，尸骨无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玉台上，一直昏迷的沈墨，仿佛感受到了那熟悉气息的临近和极致的危机，紧闭的双眼猛地颤动了一下！眉心那点淡金色的道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不再是温和的道韵，而是一股充满愤怒、恐惧、与守护执念的、古老而威严的意志！
嗡——！！！
道痕金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玉台，并将扑至近前的顾清崖也包裹在内！金光所过之处，清虚老道的拂尘银丝、玄玉长老的青色剑罡、以及其他所有袭来的攻击，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崩解、湮灭！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天敌，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么？！”“道痕护主？！”“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清虚老道、玄玉长老等人脸色狂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道痕显化已是千年难遇，道痕自主护主，且威能如此恐怖，简直闻所未闻！
金光不仅挡下了所有攻击，更形成了一层坚韧无比的光罩，将顾清崖和沈墨护在其中！光罩之上，隐约有混沌符文流转，散发着令金丹修士都心悸的至高气息！
“小墨！”顾清崖不顾重伤，扑到玉台边，一把将昏迷的沈墨紧紧抱在怀里！入手冰凉，沈墨小脸苍白如纸，眉心道痕光芒闪烁不定，气息微弱，但心跳尚存。
“哥哥……怕……回家……”沈墨无意识地呢喃，小手无力地抓住了顾清崖染血的衣襟。
“哥哥在！哥哥带你回家！”顾清崖虎目含泪，心如刀绞。他毫不犹豫，取出苏雨晴给的匿形符拍在身上，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几乎碎裂的阵盘上，疯狂催动其内最后一丝空间波动！他必须趁着道痕金光未散，立刻逃离！此地绝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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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留下道痕之子！”清虚老道最先反应过来，眼中贪婪与惊怒交织，拂尘化作遮天巨网，封锁四方空间，同时祭出一面古镜，镜光照向金光，试图定住顾清崖！玄玉长老亦是脸色阴沉，双手掐诀，广场地面升起无数青色锁链，缠绕向金光！其他长老也纷纷出手，各种法宝法术轰向金光，试图将其击破！
轰！轰！轰！
金光剧烈震荡，混沌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顾清崖怀中阵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再次扩大！他口鼻溢血，抱着沈墨，在金光护罩下左冲右突，却如同困兽，难以突破重重封锁！匿形符在金丹修士的神识锁定下，效果微乎其微！
“留下吧！”清虚老道古镜光芒大盛，一道定身神光射出，虽被金光削弱大半，依旧让顾清崖身形一滞！玄玉长老的青色锁链趁机缠绕而上，勒紧金光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顾清崖目眦欲裂，疯狂挣扎，但金光在众多金丹攻击下迅速黯淡，阵盘也到了崩溃边缘！怀中沈墨的气息越发微弱，眉心道痕光芒也开始摇曳！
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不甘！绝望！怒火！种种情绪在胸中炸裂！
就在顾清崖即将力竭，金光护罩即将破碎的刹那——
异变再生！
问道崖后山，那突然出现的、正在肆虐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扩张！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吸力爆发出来，如同洪荒巨兽张开了饕餮大口！广场上飞沙走石，灵气暴走，连几位金丹长老都身形不稳！
“不好！空间风暴加剧！快稳住裂缝！”玄玉长老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顾清崖，急忙与其他长老联手，打出道道法诀，试图稳住宗门禁地，防止空间崩塌！那裂缝若彻底失控，整个问道崖乃至太玄仙宗核心都将遭殃！
清虚老道也是脸色一变，空间风暴非同小可，即便他是金丹后期也不敢大意，只得暂缓对顾清崖的围攻，拂尘一挥，护住己方三人。
就是这短暂的混乱！
顾清崖福至心灵，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不再试图向外冲，而是抱着沈墨，转身，用尽最后力气，向着那恐怖的空间裂缝冲去！与其落入敌手，不如搏一线生机！哪怕被空间乱流撕碎，也好过眼睁睁看着小墨被夺走！
“你疯了！那是死路！”清虚老道惊怒交加，想要阻拦，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逼退！
“拦住他！”玄玉长老也是又惊又怒，但大部分精力都在稳定裂缝，分心乏术。
顾清崖对身后的怒吼充耳不闻，他眼中只有那道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怀中的阵盘似乎感应到他必死的决心，发出最后一声悲鸣，所有裂纹同时亮起，化作一道微弱的混沌光晕，将他与沈墨包裹！
“小墨，抓紧哥哥！”顾清崖嘶吼，将沈墨死死护在怀中，用后背迎向那毁灭的乱流，纵身一跃，投入了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缝之中！
“不——！”清虚老道怒喝，拂尘银丝暴涨，却只捞到了一片衣角碎片。
玄玉长老面色铁青，眼睁睁看着两人被裂缝吞噬，消失不见。
下一刻，空间裂缝在众长老联手压制下，缓缓收缩，最终弥合，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和狂暴未散的空间波动。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禁地传来的隆隆闷响。
清虚老道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裂缝消失的地方，手中捏着那片染血的衣角碎片，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是飞进了十死无生的空间裂缝！
玄玉长老亦是面沉似水，眼神复杂难明。顾清崖和沈墨坠入空间裂缝，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但……那“道痕之子”的秘密，那面诡异的阵盘，也随之消失。是福是祸？他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和……不安。那顾清崖最后决绝的眼神，那沈墨道痕爆发出的恐怖守护之力，都让他感到事情远未结束。
“玄玉道兄，此事，你太玄仙宗需给我天机阁一个交代！”清虚老道冷冷开口，打破了沉默。
玄玉长老收回目光，淡淡道：“清虚道友也看到了，是那顾清崖自行跳入空间裂缝，与我宗何干？至于沈墨，既入裂缝，生死未卜，或许已葬身空间乱流之中。道友请回吧。”
“哼！空间裂缝通向何处尚未可知！道痕之子事关重大，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天机阁绝不会放弃追查！”清虚老道拂袖，眼中寒光闪烁，“此事，我阁自会查明！告辞！”
说罢，带着两名同伴，化作三道流光，冲天而去，竟是直接离开了太玄仙宗。
玄玉长老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他转身，对身后众长老沉声道：“今日之事，严禁外传！问道崖受损，立刻修复！加派人手，巡查宗门内外，搜寻一切空间波动异常之处！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那面阵盘碎片！”
“是！”众长老凛然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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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长老最后看了一眼那空间裂缝消失之处，袖中手掌微微握紧。顾清崖，沈墨……你们，真的死了吗？那面阵盘……究竟是何物？
他心中，那丝不安，愈发浓郁。
……
无尽虚空，乱流肆虐。
顾清崖紧紧抱着沈墨，被混沌光晕包裹，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随波逐流，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阵盘最后的力量在迅速消耗，光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恐怖的空间撕扯之力无处不在，即便有光晕削弱，依旧让他骨骼欲裂，神魂仿佛要被扯出体外。
怀中的沈墨，眉心道痕光芒已彻底黯淡，小脸惨白，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风中残烛。
“小墨……撑住……哥哥在……”顾清崖喃喃自语，意识在剧痛和虚弱中逐渐模糊。他只能凭借本能，将沈墨护得更紧，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抵挡着大部分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阵盘的光晕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作齑粉，消散在乱流中。
最后的屏障消失，毁灭性的空间之力瞬间降临！
“不——！”顾清崖发出绝望的嘶吼，用尽最后力气，将沈墨完全护在身下，以自己的后背迎向那无尽的撕扯与湮灭！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沈墨眉心，那已然黯淡的道痕，在毁灭临体的最后一刻，仿佛被极致的死亡危机引动，竟再次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光！金光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向内收敛，瞬间没入沈墨体内深处！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坚韧无比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奇异吸力，自沈墨体内散发出来！这吸力并非对抗空间乱流，而是……在吞噬！吞噬周围狂暴混乱的空间能量！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转化”！将毁灭性的空间乱流，转化为一丝丝精纯温和的、充满生机的奇异能量，反哺回沈墨和顾清崖体内！
这过程极其缓慢，且沈墨的气息在吞噬了少量空间能量后，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他眉心的道痕，却隐隐凝实了一丝。
顾清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他感觉到怀中沈墨冰凉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暖意，而自己濒临崩溃的肉身和神魂，也在那奇异生机的滋养下，勉强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是道痕！是小墨在无意识地保护他！以燃烧自身本源为代价！
“小墨！不要！”顾清崖心胆俱裂，想要阻止，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感受着沈墨的生命气息如同燃烧的蜡烛，在吞噬空间乱流维持生机的同时，飞速黯淡下去。
乱流依旧狂暴，但有了这一丝生机的维系，他们没有被瞬间撕碎。如同暴风雨中的两片落叶，被卷向未知的深处。
前方，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光。那光芒极其微弱，却稳定而温暖，与狂暴的乱流格格不入。
是出口？还是另一处绝地？
顾清崖不知道，也没有选择。乱流裹挟着他们，向着那点微光冲去。
越来越近……光芒在眼前放大……那似乎是一个稳定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通道入口？
就在他们即将被卷入通道的刹那，沈墨体内那微弱的吸力骤然消失，他彻底陷入了深度的、仿佛永恒的沉寂，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而顾清崖也在极致的痛苦和虚弱中，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混沌的光晕（已消散），燃烧的道痕，相拥的兄弟，一同没入了那未知的白色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虚空恢复死寂，只有乱流依旧不知疲倦地咆哮、撕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那面彻底碎裂、消散于无形的黑色阵盘粉末，在乱流中打着旋，最终，也归于虚无。
……
不知过了多久。
顾清崖被刺骨的冰寒和剧烈的颠簸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的、坚硬的物体上，身下传来规律的、有节奏的震动和吱呀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隐约的人声？
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原木车厢壁，缝隙里透进昏暗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牲口、草料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他正躺在一辆颠簸行进的、堆满干草和杂物的马车后厢里。
马车？人声？
顾清崖心中一凛，强忍浑身仿佛散架般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挣扎着坐起身。第一反应是看向怀中——
沈墨静静躺在他身边，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小脸依旧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还活着！眉心道痕已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
顾清崖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他还活着！小墨也还活着！他们……逃出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小心地检查沈墨的情况，除了极度虚弱和昏迷，似乎并无明显外伤。他自己则凄惨得多，经脉断裂大半，脏腑移位，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灵力干涸，神魂受损，修为更是跌落到了筑基六层左右，且极不稳定。怀中的储物袋还在，但阵盘已毁，青锋剑也出现了裂痕。可谓凄惨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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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轻轻将沈墨搂紧，用那件破麻衣将他裹好，警惕地看向车厢外。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荒凉的原野，以及……一队正在蜿蜒前行的、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人群。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扶老携幼，推着破车，赶着瘦驴，如同逃难的流民。押送他们的，是几个穿着简陋皮甲、手持兵刃、神情凶悍的汉子。
“这是……凡人的队伍？逃荒？还是……被驱赶的奴隶？”顾清崖心中惊疑不定。他神识受损严重，无法外放太远，只能凭借目力观察。空气中灵气稀薄得可怜，几乎感应不到。这里……似乎已非太玄仙宗地界，甚至可能已不在熟悉的修行界域！
他们被空间乱流卷到了哪里？
就在这时，马车前方传来粗鲁的喝骂声和鞭子抽打的脆响，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痛呼和哀求。车队停了下来。
一个满脸横肉、头目模样的汉子提着鞭子走到马车旁，用鞭杆敲了敲车厢，瓮声瓮气地吼道：“里面的！还没死吧？没死就滚出来！到地头了！别装死！”
顾清崖心中一沉。虎落平阳，龙游浅水。如今他重伤在身，小墨昏迷不醒，落入这来历不明、显然非善类的队伍手中，前途未卜。
但他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无论身在何处，处境多么恶劣，他都必须活下去，保护好小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轻轻将沈墨放在干草堆上，用杂物稍作遮掩，然后挣扎着，掀开了车帘。
刺目的天光让他眯了眯眼。车外，是几十双或麻木、或好奇、或畏惧的眼睛。那个头目汉子看到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车厢里是个浑身染血、但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看什么看？到了‘黑风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以后老实干活，还能有条活路！不然……”头目挥舞了一下鞭子，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黑风寨？顾清崖目光扫过周围荒凉的山野和那些凶神恶煞的守卫，心中了然。这是……落入匪窝了。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寒光，沙哑着嗓子，虚弱道：“是……多谢……收留。”姿态放得极低。
“哼，算你识相！”头目啐了一口，不再理会他，转身吆喝起来，“都他妈快点！天黑前进寨子！”
车队再次缓缓移动。
顾清崖退回车厢，将沈墨小心抱起，靠在自己怀里。感受着怀中那微弱却真实的心跳，他冰冷的心中升起一丝暖意和无穷的斗志。
小墨，别怕。无论这里是何处，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哥哥都会护着你，活下去。
他望向车外渐沉的暮色和远处隐约可见的、依山而建的简陋寨墙，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黑风寨么……暂且栖身，徐徐图之。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弄清此地方位，然后……带着小墨，离开这里，找到回去的路，或者……在这陌生的世界，重新开始。
马车吱呀呀地前行，载着这对劫后余生的兄弟，驶向那未知的、笼罩在暮色中的匪寨，也驶向了一段全新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命运之途。
而在他怀中，沈墨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眉心那隐去的道痕，似乎有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