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筑基六层,顾清崖实力大增,神识探查范围虽仍受压制,却比之前扩展了近倍,对危险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他带着沈墨,继续在危机四伏的古林中艰难跋涉,寻找出路。
这片古林仿佛没有尽头,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形复杂诡异,时常有天然迷阵和空间扭曲之感,极易迷失方向。顾清崖凭借远超常人的方向感和对灵气流动的细微感知,勉强辨明一个大致的方位前行。沿途,他们遭遇了更多诡异的毒虫猛兽,甚至遇到了一片能吞噬灵力的“噬灵沼泽”,险象环生。若非顾清崖实力提升,加上沈墨那看似“运气”的几次“无意”指点(如“不小心”踢到的石子恰好惊走潜伏的毒蛇,或“好奇”触碰的藤蔓恰好是某种驱虫灵植),恐怕早已葬身林海。
数日后,两人身上的干粮即将告罄,清水也所剩无几。顾清崖心中焦急,若再找不到出路或补给,处境将极其危险。
这天傍晚,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行,希望能找到水源。突然,顾清崖脚步一顿,神识捕捉到前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原始蛮荒气息格格不入的……人工造物的波动?
“前面有东西。”他低声道,示意沈墨噤声,两人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河床在此处拐弯,形成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而谷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片……废墟?
那是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遗迹,由一种暗红色的巨石垒砌而成,风格粗犷古老,大多已经坍塌,被厚厚的藤蔓和苔藓覆盖,充满了岁月沧桑的气息。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壁画和扭曲的符文,透着一股神秘而阴森的味道。
“这是……遗迹?”顾清崖心中一震。看这建筑的规模和风格,绝非近代所留,恐怕是某个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部落或宗门遗址。
“师兄,那些石头上的画画……好奇怪……”沈墨小声说道,指着不远处一堵半塌的墙壁,上面刻画着一些形态诡异、似人非人、举行着某种原始祭祀的图案,让人望之心悸。
顾清崖凝神看去,那些壁画线条古朴,却蕴含着一股蛮荒的意志,尤其是中央一个三头六臂、面容模糊的神像,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旁边的符文更是古怪,与他所知的任何流派都迥异,透着一股邪异的力量。
“小心些,这里不对劲。”顾清崖神色凝重。遗迹往往伴随着机缘,但更充斥着未知的危险。他感应到的那丝人工波动,正是从遗迹深处传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废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脚下碎石遍布,踩上去发出窸窣声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随着深入,顾清崖发现了一些散落的、早已锈蚀不堪的兵器碎片,以及一些巨大的、不知名兽类的骨骸。似乎这里曾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师兄,你看那个!”沈墨忽然指着前方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圆形石殿。石殿门口,倒着几具人类的骸骨,骨骼呈诡异的漆黑之色,仿佛中了剧毒。而石殿内部,隐隐有微光闪烁。
顾清崖心中一紧,示意沈墨留在原地,自己则手持一根削尖的硬木(临时替代武器),谨慎地靠近石殿。殿内空间不大,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摆放着几件东西:一个破损的黑色陶罐,一面布满裂纹的兽皮鼓,还有……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
“月华石?”顾清崖眼中闪过惊喜!月华石是凝聚月华之精的宝物,可用于炼器、布阵,更是修炼某些阴属性功法的至宝!其价值不菲!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那月华石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扭曲符文,骤然亮起惨绿色的幽光!一股阴冷、怨毒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向顾清崖识海涌来!同时,那几具漆黑骸骨的眼眶中,也燃起绿色的鬼火,发出无声的嘶嚎!
巫术陷阱!诅咒!
顾清崖只觉头脑一阵刺痛,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嚎!他闷哼一声,《静心悟道诀》疯狂运转,识海中明月清辉大放,死死守住灵台清明!
“破!”他低喝一声,筑基六层的灵力爆发,将侵入识海的怨念强行驱散!但那股诅咒之力极为顽固,依旧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的心神!
就在这时,殿外的沈墨似乎被里面的动静吓到,“哎呀”一声惊叫,脚下“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小手“慌乱”中按在了石殿门框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如同装饰般的怪异兽首雕刻上!
那兽首雕刻的双眼,似乎极其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嗡——!
石殿内,那惨绿色的幽光和鬼火,如同被无形之水浇灭,瞬间黯淡下去!那股阴冷的诅咒之力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陷阱……被解除了?
顾清崖压力一轻,大口喘息,惊疑不定地看向殿外。只见沈墨摔倒在地,小脸煞白,眼中含泪,正害怕地看着他。
“小墨!”顾清崖顾不上多想,冲出石殿,将沈墨扶起,“你没事吧?”
“师兄……我刚才……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了……凉凉的……”沈墨带着哭腔说道,小手紧紧抓着他。
顾清崖检查了一下门框上的兽首雕刻,并无异样。是巧合吗?又是小墨的“运气”?他心中疑虑更深,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回到石殿,谨慎地取下那枚月华石,又检查了一下石台上的陶罐和兽皮鼓。陶罐空空如也,兽皮鼓破损严重,已无灵性。看来,这石殿最有价值的,就是这月华石了。
收获月华石,顾清崖心情稍缓。这宝物关键时刻或有大用。他带着沈墨退出石殿,继续探索废墟。
接下来,他们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遗迹,有的空无一物,有的残留着一些早已失效的禁制或陷阱,都被顾清崖凭借实力和谨慎一一化解。沈墨依旧扮演着受惊孩童的角色,但每次“意外”,总能恰到好处地“帮”顾清崖避开最凶险的机关,或是“无意”指出某个隐藏的角落,找到一些残破的玉简(内容大多无法辨认)或罕见的矿物。
顾清崖渐渐确定,这处遗迹,应该是一个信奉某种邪异神只的古老巫族部落遗址。那些壁画和符文,充满了血腥祭祀和诅咒的气息。这让他更加警惕。
夜幕降临,废墟中阴风阵阵,怪影幢幢,比白昼更加凶险。顾清崖找到一间相对完整的石屋,布下阵法,准备在此过夜。
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顾清崖拿出干粮,分给沈墨。小家伙默默吃着,大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不安。
“师兄,这里……好像有很多人……在看着我们……”沈墨小声说,往顾清崖身边缩了缩。
顾清崖神识扫过四周,并未发现异常,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确实存在,仿佛来自遗迹本身,来自那些冰冷的石头和壁画。他沉声道:“别怕,只是些残存的怨念罢了,有师兄在。”
他取出那枚月华石,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竟让周围的阴冷气息淡薄了不少,连那种被窥视感也减轻了。这月华石果然有辟邪静心之效。
然而,就在顾清崖稍微放松警惕的瞬间,异变再生!
石屋角落的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细如发丝的黑线,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直刺沈墨的后心!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竟能穿透顾清崖布下的简易防护阵法!
是某种隐匿极深的巫蛊之术!
顾清崖神识警兆狂响,但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眼看黑线就要没入沈墨体内!
千钧一发之际,沈墨似乎因为坐久了想挪动一下身子,“恰好”微微侧身,小手“无意”地拂过腰间那个一直挂着的、得自古修洞府的、看似装饰的黑色小铃铛(顾清崖之前并未在意)。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无比的铃音,在死寂的石屋中响起!
那声音仿佛带有某种奇特的韵律,扩散开来。
嗤!
那道诡异黑线在触及沈墨衣角的瞬间,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响,瞬间消融瓦解,化为虚无!
铃音余韵袅袅,石屋内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和阴冷气息,竟也随之彻底消散,变得安宁祥和。
顾清崖猛地转头,只看到沈墨正揉着被石头硌到的屁股,小脸上带着委屈,刚才那声铃响仿佛只是巧合。他腰间的黑色小铃铛轻轻晃动,再无异常。
“小墨,你没事吧?”顾清崖冲过去,紧张地检查沈墨周身。
“没事呀,就是屁股疼。”沈墨嘟着嘴。
顾清崖神识仔细扫过角落,再无发现。他看向那黑色铃铛,眼神惊疑不定。又是它?这铃铛……究竟是何物?小墨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这一次,他无法再将其完全归为巧合了。那巫蛊黑线隐匿至极,连他都未能提前察觉,小墨如何能“恰好”避开?那铃音……绝非普通声响!
他看着沈墨那双纯净中带着一丝后怕的眼睛,心中波澜起伏。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沈墨更紧地搂在怀里。
“睡吧,师兄守着你。”他低声道。
沈墨乖巧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极淡的弧度。巫族的残魂诅咒?倒是有点意思,可惜,层次太低了。
顾清崖抱着沈墨,望着跳动的篝火,心中却无法平静。这片古林,这座遗迹,还有身边这个谜一样的孩子……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但他知道,他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揭开迷雾,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夜色深沉,遗迹死寂。但在那看似平凡的铃铛声中,某种古老的平衡,已被悄然打破。更大的秘密,或许就隐藏在这片废墟的深处,等待着探索者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