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来临,城市里开始弥漫起圣诞的气氛。商店橱窗挂起了彩灯,广场上立起了巨大的圣诞树,空气中飘荡着熟悉的节日旋律。这对于伊莎贝尔来说,是一种极其复杂而奇异的感受。
圣诞节在她的时代,是一个纯粹而庄严的宗教节日,充满了弥撒、忏悔和严格的斋戒。而眼前这个充斥着商业气息、霓虹闪烁、以圣诞老人和驯鹿为主题的“节日”,让她感到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esto… no se parece en nada a navidad que recuerdo,”(这……一点都不像我记忆中的圣诞节,)她看着窗外巨大的圣诞老人模型,困惑地蹙眉,“?donde está solenidad? ?donde está el verdadero significado?”(庄严在哪里?真正的意义在哪里?)
杨清理解她的困惑。他拉着她坐下,耐心解释圣诞节在现代社会的演变,如何从一个宗教节日逐渐演变成一个更具普世性的、关于家庭、爱与给予的温馨节日。“你看,虽然形式变了,但核心里关于‘平安’、‘喜乐’和‘团聚’的美好愿望,是不是和你记忆中的有相通之处?”他尝试找到连接两个时代的桥梁。
伊莎贝尔若有所思。她想起宫殿里虽然庄严但冰冷的圣诞仪式,对比杨清描述的家庭团聚、互赠礼物的温暖,内心似乎有所触动。
杨清决定,在这个圣诞节,为他们的小家创造一个独特的、“混搭”的庆祝方式,既尊重她的传统,也拥抱现代的形式。他买来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没有用那些花哨的装饰球,而是和伊莎贝尔一起,用红丝带、干柠檬片、肉桂卷和她画的带有西班牙古典花纹的小卡片来装饰它,树顶则放了一个她亲手用彩纸折的星星。这棵树看起来朴素而别致,带着一丝手工的温暖和历史的韵味。
平安夜那天,杨清没有准备火鸡大餐,而是精心烹制了几道伊莎贝尔喜欢的家常菜,并特意烤制了根据她模糊记忆描述的、一种加入杏仁和橙皮风味的西班牙传统圣诞小点心(虽然成品口感有点硬,但心意满分)。他还找来了几张格列高利圣咏的唱片,在晚餐时轻声播放,那空灵肃穆的歌声瞬间将伊莎贝尔带回了遥远的记忆深处,眼眶微微湿润。
“这是为了纪念你的圣诞节。”杨清举起倒着葡萄汁的酒杯(代替红酒)轻声说。
然后,他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子上画着一个可爱的圣诞老人:“而这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圣诞节。”
伊莎贝尔打开礼物,是一条柔软温暖的羊绒围巾,和她正在编织的那条“作品”相比,精致了无数倍。她感动地抱住他,然后也拿出了自己偷偷准备的礼物——一个她亲手缝制的、虽然针脚有些歪斜但非常用心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她珍藏的那枚古银币的拓印画,以及一张写着“i eterna gratitud y aor”(我永恒的感激与爱)的卡片。
没有喧闹的派对,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两个人,在融合了古老与现代元素的小小空间里,分享着一顿温馨的晚餐,交换着承载深情的礼物,在圣咏与城市远处隐约传来的《铃儿响叮当》的混合声中,感受着彼此的心意。
伊莎贝尔看着那棵独特的圣诞树,听着耳边古老的圣咏和身边爱人温柔的话语,心中那份因文化差异而产生的隔阂感渐渐消融。她明白了,节日的形式可以千变万化,但核心的情感——爱、感恩、团聚——是永恒的。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体验并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圣诞节”。这是一种文化的融合,更是他们之间爱意的另一种表达。这个夜晚,为他们共同的记忆宝库,又增添了一枚独特而闪耀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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