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甜蜜的日子被王姐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 “杨清!周末有空没?我老公出差了,我家那混世小魔王吵着要去新开的那个恐龙主题乐园,我一个人搞不定他,你和你表妹一起来呗?人多热闹点!顺便……让我正式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宝藏表妹’?”王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杨清瞬间头皮发麻。和王姐吃饭是一回事,带伊莎贝尔去人山人海的游乐场、并且接受王姐近距离的、长时间的“审视”,完全是另一回事!他几乎能想象到伊莎贝尔在那种环境下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他捂着话筒,看向正在一旁和小橘子玩的伊莎贝尔,脸上写满了为难。 “?qué pasa?”(怎么了?)伊莎贝尔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王姐……想邀请我们周末一起去……一个有很多……巨型史前蜥蜴模型的地方玩,带上她儿子。”杨清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语气艰难。
伊莎贝尔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好奇(“史前蜥蜴?”),随即意识到这意味着要再次面对王姐,脸上也浮现出紧张:“? eperatriz de los editores? ?otra vez?”(编辑女皇?又一次?)
杨清硬着头皮对电话那头说:“王姐,那个……伊莎她有点怕生,而且那种地方人太多了,我担心……” “哎呀,有什么好担心的!就这么说定了啊!周日早上九点,乐园门口见!帮我看着点你表妹,别又被什么音效吓跑了啊!挂了!”王姐根本不给杨清拒绝的机会,啪嗒挂了电话。
杨清拿着手机,一脸生无可恋。 伊莎贝尔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es…una ision uy peligrosa?”(是……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吗?) 杨清苦笑:“比翻译暴君文书可能还要棘手一点。”这简直是“见家长”的预演,虽然只是王姐,但王姐的火眼金睛和八卦之心,他可是深有体会。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进入了“战备状态”。杨清给伊莎贝尔恶补了各种恐龙的名字(中文和英文),提前在网上找好了乐园地图和项目介绍,反复演练可能出现的对话和应对策略。伊莎贝尔也严阵以待,甚至拿出了当初准备去游戏工作室的劲头,努力记住几种主要恐龙的特征和读法。
周日一早,两人提前到达乐园门口。伊莎贝尔穿着一条轻便的连衣裙,戴着一顶遮阳帽,表情紧张得像要上战场。当王姐领着她那个七八岁、精力无限的儿子小宇出现时,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杨清哥哥!这就是西班牙表姨吗?”小宇一点不怕生,好奇地打量着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紧张地挤出一个练习过的微笑:“hello…little… prce?”(你好……小……王子?) 小宇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我不是王子!我叫小宇!表姨你真有意思!”
王姐也笑着打量伊莎贝尔:“哎呀,伊莎贝尔是吧?比视频里看着还俊!别紧张啊,就当自己人出来玩!”她的目光锐利而好奇,在伊莎贝尔和杨清之间来回扫视。
一开始还算顺利。伊莎贝尔对巨大的恐龙模型表现出谨慎的兴趣,小宇则兴奋地当起了“解说员”,虽然他的解说充满童趣和想象(“这只霸王龙是因为不吃青菜才牙齿这么大的!”),反而缓解了伊莎贝尔的紧张。她甚至能偶尔接上一两句:“si… uy feroz…”(是的……非常凶猛……)
然而,危机很快出现。在一个模拟恐龙巢穴的黑暗隧道里,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恐龙咆哮,伴随着闪烁的红光和震动。小宇兴奋地大叫,伊莎贝尔却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猛地抓住身边杨清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身后。
王姐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从隧道出来,伊莎贝尔惊魂未定,脸颊绯红,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杨清。她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尴尬得不敢看王姐。杨清也一脸不自然。
王姐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笑眯眯地递过水瓶:“吓到了吧?这地方就是声音大。走,阿姨请你们吃恐龙冰淇淋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王姐表现得无比正常,甚至格外照顾伊莎贝尔,耐心给她解释各种项目,帮她挡住拥挤的人群。但杨清能感觉到,王姐那洞察一切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和伊莎贝尔身上,带着了然和一丝……祝福?
傍晚分别时,小宇已经彻底喜欢上了这个会叫他“小王子”、听他胡说八道还会认真点头的“西班牙表姨”,依依不舍地约下次再玩。
王姐把杨清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行了,别装了。什么表妹?你小子可以啊!从哪儿骗来这么个宝贝?又漂亮又有气质,还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单纯劲儿。好好对人家听见没!” 杨清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不知该承认还是否认。 王姐拍拍他肩膀:“放心,姐有数。这姑娘不错,就是看起来需要人多照顾。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开口就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稿子也别落下!”
回程的车上,伊莎贝尔长松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eperatriz… es en realidad uy aable”(女皇……其实很友善。) 杨清看着窗外,回味着王姐的话,心里五味杂陈。曝光的风险似乎增加了,但意外地,却似乎也赢得了的一份理解和支持。这场“见家长”预演,有惊无险,反而让他对未来的某一天,多了点莫名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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