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伊莎贝尔是在一阵熟悉的头痛和口中怪异的甜涩感中醒来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是杨清的卧室。记忆如同断片的羊皮卷，零星地回闪：丰盛的异域菜肴、粉红色冒着气泡的“魔药”、震耳欲聋的龙吼、会议室的书写交锋……还有，自己似乎说了很多话，最后……好像是杨清……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身上盖着熟悉的灰色被子。昨晚零碎的记忆画面逐渐拼接，尤其是自己抓着杨清胳膊抱怨父亲、甚至可能……在他怀里蹭了蹭的画面清晰起来，让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dios io!”（我的上帝！）她捂住脸，羞耻得无以复加。自己竟然在“财政顾问”面前如此失态！还说了那么多……不得体的话！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卧室，发现杨清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动静，他回过头，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露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笑容：“醒了？头疼不？给你泡了蜂蜜水。”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伊莎贝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和耳根那一点点可疑的红色。
“gracias…”（谢谢…）伊莎贝尔接过温热的蜂蜜水，低着头小口喝着，不敢看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尴尬。
两人默默吃着早餐，往常那种互相吐槽或者讨论工作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安静。目光偶尔在空中相遇，又飞快地各自移开，仿佛被烫到一样。
伊莎贝尔的心跳得有点快。她发现自己无法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使唤杨清，甚至不敢长时间直视他的眼睛。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害羞，又像是某种莫名的期待和慌乱。
杨清也同样心神不宁。眼前这个安安静静喝蜂蜜水、睫毛微颤、脸颊还带着点宿醉红晕的公主，和昨晚那个软糯依赖、吐露真言的形象重叠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的认知。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关注她的小动作，比如她如何小心翼翼地避开煎蛋的焦边，比如她喝水的时侯微微嘟起的嘴唇……
“那个……今天还翻译吗？”杨清终于找到一个安全话题，打破了沉默。 “si…por supuesto”（嗯……当然。）伊莎贝尔立刻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工作似乎成了缓解尴尬的最佳屏障。两人重新坐回电脑前，但那种微妙的张力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抑在了屏幕和稿纸之下。每一次递送纸张时指尖的偶然相触，每一次因为翻译问题低声交流时靠近的距离，都会让那股暗流悄然涌动。
一种未曾言明、却彼此都能清晰感知到的东西，正在这心照不宣的沉默和偶尔交错的视线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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