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本地化的项目稳步推进,伊莎贝尔的翻译越发得心应手,甚至开始自带一种独特的、混合了古典史诗感和奇幻冒险风的文采,让老陈那边赞不绝口,稿费也如期而至,让杨清的经济压力大为缓解。
然而,新的挑战出现了。《艾泽拉的回响》文本量大,且包含大量角色对话,需要更地道的口语化和情绪表达。有些俚语和特定文化梗,超出了伊莎贝尔的认知范围,也超出了杨清那半吊子英文和翻译软件的能力。
又一次,伊莎贝尔对一段盗贼之间的黑话对话皱起了眉头,笔尖悬停半晌,无法落笔。“estas pabras… son o el argot de los picaros no están en los libros de rte”(这些词……像是流氓们的黑话。宫廷书籍里没有。)
杨清也挠头。他试图解释:“就是……嗯,盗贼们之间的一种秘密语言,表示很厉害,或者很隐蔽的意思……”
伊莎贝尔一脸茫然:“?o ‘por barba del rey’?”(像“以国王的胡子起誓”那样?)
杨清:“……差不多,但没那么文雅。” 他感觉沟通遇到了瓶颈。
这时,杨清忽然想起翻译软件有一个他一直觉得鸡肋的“语音对话”功能。他眼睛一亮,拿起那个旧手机:“等等,也许可以这样……”
他打开语音翻译功能,将手机递给伊莎贝尔:“你,对着它说西班牙语。”然后自己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同样的功能,“我对着它说中文。让它帮我们……架一座桥?”
伊莎贝尔好奇地接过那个黑色的小方块,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声波纹路,有些迟疑。杨清示意她说话。
“?…ho?”(……喂?)她试探着,对着手机小声说了一句。
几乎同时,杨清的手机里传出了僵硬的电子合成音:“你好。”
杨清立刻对着自己的手机说:“你说:‘盗贼们的黑话,就像你们宫廷里某些只有特定人士才懂的暗语或者谚语。’”
合成音用西班牙语复述了出来。
伊莎贝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魔法石”,仿佛看到了神迹!这比打字翻译神奇多了!
“?es creible!”(太不可思议了!)她惊呼,随即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开始对着手机兴奋地解释起来:“?si! ?o ‘el zorro dice que na está brilnte’ que significa que alguien está siendo tonto!”(对!就像“狐狸说月亮真亮”意思是有人犯傻了一样!)
杨清的手机忠实翻译。他立刻明白过来:“哦!我懂了!就是反讽和暗号!”他马上对着手机解释这边的黑话大概是什么感觉和语境。
两人你来我往,隔着两个手机,用两种语言,借助冰冷的电子音,竟然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异世界盗贼的黑话翻译!效率反而比之前瞎比划高了不少。
最终,伊莎贝尔完美地将那段英文黑话,翻译成了带有西班牙黄金时代流浪汉小说气息的盗贼切口,既传神又带着她独特的古韵。
“?perfecto!”(完美!)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同时愣了一下,隔着空气和两台手机,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一种共同克服难题、分享智慧的默契感在空气中流淌。
从那以后,语音翻译成了他们工作间的常备工具。但使用的范围,渐渐不再局限于工作。
有时,伊莎贝尔会指着电视里某个她不理解的广告梗,让杨清用语音翻译解释;有时,杨清会好奇地问她十六世纪西班牙真正的骑士决斗规则是怎样的,伊莎贝尔会兴致勃勃地对着手机说上一大段,带着小小的炫耀。
冰冷的电子音,笨拙地传递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知识和……越来越多的分享欲。他们开始分享彼此世界的碎片:他的网络梗和生存压力,她的宫廷礼仪和古老传说。
许多个夜晚,工作结束后,两人会靠着沙发,举着手机,进行着这种奇特的双语“夜谈”。虽然中间隔着一个机械的翻译官,但那些笑声、那些好奇的追问、那些试图让对方理解自己世界的努力,却让两颗心在不知不觉中靠得更近。
共享一个秘密(穿越)让他们被迫捆绑,共享一种语言(哪怕是电子的)却让他们开始真正地……互相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