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体面的代价(1 / 1)

清晨微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伊莎贝尔蜷缩在单人小沙发里,身上裹着那条薄毯,睡得并不安稳。崭新的米白色棉裙搭在沙发扶手上,像一片柔软的云。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轻浅。

突然,她身体微微一动,眉头蹙起,仿佛陷入了什么不愉快的梦境。毯子滑落了一角,露出了里面那件——杨清那件深蓝色的、印着傻气宇航员图案的男式睡衣。

伊莎贝尔猛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瞬间回笼。她低头,看着身上这件宽大、滑稽、带着明显男性气息的睡衣,昨夜被暂时遗忘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

她竟然!穿着一个陌生男人的!睡衣!睡了一夜!

这简直比被投入异端裁判所的地牢还要让她难以忍受!是奇耻大辱!是对托莱多家族血脉最严重的亵渎!她昨晚一定是被那碗蛋炒饭和热牛奶的“巫术”迷惑了心神,才会在消沉中忘记换下这身耻辱的装扮!

“?deshonra! ?verguenza soportable!”(耻辱!无法忍受的羞耻!) 她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扯开睡衣扣子,仿佛那布料带着剧毒。动作太急,睡衣下摆挂到了沙发扶手上,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咚”的一声闷响,惊动了卧室里的杨清。

门开了条缝,杨清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头:“怎么了?” 他声音含糊,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伊莎贝尔的动作瞬间僵住!她正狼狈地扯着睡衣,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里面那件朴素棉内衣的肩带和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她深棕色的眼睛惊恐地看向门口,正好撞上杨清茫然的视线!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cierra los ojos! ?perverso! ?voyador!”(闭上眼睛!下流胚!偷窥狂!) 伊莎贝尔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带着破音的羞愤!她猛地转过身,用宽大的睡衣死死裹住自己,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叶子。

杨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和指控彻底惊醒,也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虽然只是一点点),赶紧“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隔着门板,他还能听到外面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急促喘息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靠在门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叫什么事儿?大清早的……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激烈的喘息声才渐渐平息。杨清小心翼翼地再次打开门。伊莎贝尔已经换上了那件米白色的棉裙,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清晨的阳光勾勒出她僵硬的轮廓,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的气场。

杨清清了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咳……那个……早?”

伊莎贝尔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有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杨清知道,昨晚那点因为蛋炒饭和热牛奶积累起来的、微弱的和平气氛,已经被这场“睡衣之耻”彻底摧毁,甚至比金币风波时更加严重。这位殿下现在恐怕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几个洞。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翻译手机:“听着,伊莎贝尔。” 电子音在寂静的客厅响起,显得格外突兀,“昨晚……是个意外。我道歉。” 他顿了顿,知道道歉对这位视名誉如生命的贵族小姐来说可能毫无分量,只能抛出解决之道,“但问题还在。你不能……一直穿这件裙子。你需要……换洗的衣物。尤其是……” 他艰难地吐出那个词,“里面的。”

伊莎贝尔的身体猛地一颤!深棕色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惊惶,但依旧没有回头。里面的衣物!那件朴素但舒适的棉内衣……确实只有一件!想到要一直穿着它,甚至可能……没有替换……这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新的恐慌,比面对窗外那片钢铁森林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所以,”杨清的声音透过电子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们必须出去一趟。去买。你的衣服。” 他特意强调了“你的”。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边的背影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了雕像。

杨清耐心地等着。他知道,对这位殿下来说,“体面”和“名誉”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比起对外界的恐惧,无法维持最基本的贵族体面,恐怕更让她无法忍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杨清以为她宁愿绝食抗议也不愿再踏出房门时,那个僵硬的背影终于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没有声音,但那就是同意的信号。

杨清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虽然代价是清晨的尖叫和死寂般的尴尬。

再次踏入购物中心,伊莎贝尔如同惊弓之鸟。她紧紧跟在杨清身后半步,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米白色棉裙的裙摆,仿佛那是唯一的盔甲。她努力无视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一个穿着复古长裙、容貌精致却神情紧绷的少女确实引人注目),深棕色的眼睛只敢盯着杨清的后脚跟,像抓着救命稻草。

杨清目标明确,直接走向一家风格简约、色调柔和的女装店。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欢迎光临!先生,给妹妹选衣服吗?”

翻译软件:“妹妹……”

伊莎贝尔立刻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导购:“?no soy su herana!”(我不是他妹妹!)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被冒犯的恼怒。她怎么可能和一个平民巫师是兄妹?!

导购小姐的笑容僵在脸上,困惑地看向杨清。

杨清赶紧摆手:“不是妹妹。帮她选点……日常的。长裙长裤都可以,简单舒适为主。” 他指了指伊莎贝尔,示意主角是她。

导购员了然,立刻转向伊莎贝尔,换上更职业的笑容:“好的小姐!您喜欢什么风格?我们这边有……”

伊莎贝尔根本听不懂她后面的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靠近,身体微微后倾,像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导购员拿起一件米杏色的针织长袖连衣裙,在她身前比划:“这件怎么样?很温柔,您肤色白,穿着肯定好看!”

伊莎贝尔看着那柔软的针织面料和保守的款式,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您试试?”导购员热情地指向试衣间。

有了上次的经验,伊莎贝尔这次没再抗拒。她抱着那件裙子,像抱着盾牌一样,快步冲进试衣间,紧紧关上门。

这一次,换衣服的过程顺利了许多。米杏色的针织裙很合身,柔软贴肤,比棉裙更添了几分温柔。她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没有繁复的宫廷发髻,没有厚重的珠宝,只有一头微卷的棕色长发和这身简洁的现代衣裙——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打开门,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杨清:“?está… bien?”(还……可以吗?)

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命令式,多了一丝询问。

“嗯,挺好的。”杨清点头。确实很适合她,显得温婉又安静。

导购员也连声夸赞。

伊莎贝尔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像是冰封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她默默接受了这条裙子。

接下来是内衣区。这才是真正的难关。

当导购员带着职业微笑,将伊莎贝尔引到那片挂满各式文胸、内裤的货架前时,伊莎贝尔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眼前的一切比电视购物广告还要直观百倍!

蕾丝!薄纱!三角杯!聚拢款!还有那些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款式!色彩缤纷,形态各异,有些甚至……近乎透明!这简直是一场对她感官和道德底线的狂轰滥炸!

“?adre de dios!”(圣母玛利亚啊!)她倒抽一口冷气,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用手挡住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污秽之物!“?esto es… es decente! ?escandaloso!”(这……这太不体面了!伤风败俗!)

导购员再次懵了,求助地看向杨清。

杨清硬着头皮上前,指着货架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那里挂着几排最基础的纯棉、无痕、肤色或白色的款式,没有任何装饰。“这些!这些……比较……实用。像……软甲。”他再次祭出了“盔甲软衬”的比喻。

伊莎贝尔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那些纯棉的确实看起来“安全”许多,这才稍微放下手,但脸上的红晕丝毫未褪,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和羞愤。导购员趁机拿起一件最朴素的白色无痕款,小声解释尺码和功能(“全棉透气,无钢圈,舒适度高……”)。

在杨清“这绝对是现代淑女的必备品”的反复强调(和导购员小心翼翼的眼神)下,伊莎贝尔最终带着一种上绞刑架般的悲壮,闭着眼,胡乱指了几件最保守的纯棉款,看也不看尺码(反正她也不懂),只求速速离开这片“道德沦丧之地”。

结账时,看着导购员用扫码枪“嘀”的一声扫过吊牌,杨清再次拿出手机“魔法契约”付款,伊莎贝尔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她紧紧抱着装着新内衣(被她视为“新式软甲”)的袋子,如同抱着护身符,感觉刚才经历了一场比穿越时空还要惊心动魄的战役。

走出店铺,伊莎贝尔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似乎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她看着手里提着的装着新裙子和“软甲”的袋子,再看看身边这个带她闯过“内衣迷阵”的“平民巫师”,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为了这该死的“体面”,她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身心俱疲!她只想立刻回到那个“巢穴”,把自己关起来,再也不出来!

杨清看着她那副劫后余生、生无可恋的表情,默默地在心里给“带公主买内衣”这项任务的难度系数打了个满分。他指了指出口:“走吧,殿下。您的‘体面’暂时安全了。我们回‘巢穴’休养生息?”

这一次,伊莎贝尔没有再用“哼”来表达高傲的不满。她只是极其疲惫、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跟在杨清身后,深棕色的眼眸里,是对外面这个充满了“道德陷阱”的世界的深深忌惮,以及一丝……对那个小小的、能吹出凉风的“巢穴”的、从未有过的迫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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