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像一尊守护神只的雕像,端坐在沙发边缘,深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着电视屏幕。那块被主持人挥舞得闪闪发光的“魔力抹布”,在她眼中仿佛散发着真正的圣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崭新的米白色裙摆,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在进行某种虔诚的祈祷,祈祷那仅剩的“前二十名”名额中,能有一个属于托莱多家族——哪怕她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杨清看着这位为了块抹布而陷入“信仰危机”的公主殿下,无奈地揉着太阳穴。他掏出手机,决定采取迂回战术。他点开一个大型电商app,搜索“纳米魔力抹布”。瞬间,屏幕上弹出无数结果,花花绿绿,价格从几块钱到几十块不等,图片都拍得跟电视购物一样“神乎其神”。
他拿着手机,凑到伊莎贝尔旁边,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殿下,您看,不用打电话抢。我这里……也有魔法书(手机)。上面有更多……‘神圣布料’。” 他指着屏幕上琳琅满目的抹布图片,“款式更多,价格……也更合理。” 他特意点开一个销量最高、评价还不错的链接。
伊莎贝尔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过来。她狐疑地看着杨清手中那个小小的、会发光的“魔盒”。里面果然显示着各种各样的……“神布”!形状各异,颜色不同,包装精美!而且……数量如此之多!完全不像电视里说的那样只有“前二十名”!
深棕色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她一把抢过杨清的手机(动作快得让杨清猝不及防),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试图放大那些“神布”的图片,小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ás! ?hay uchas ás! ?y ás brilntes!”(更多!有这么多!而且更闪亮!) 她的语气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
但很快,她的兴奋被新的难题取代。她看着屏幕上那些陌生的方块字(中文商品描述)和奇怪的符号(价格数字),眉头紧锁。“?o… o puedo adquirirs?”(我……我如何才能得到它们?) 她抬头,充满希冀又带着点茫然地看着杨清,“?n oro? ?o n… ese papel ági que aste antes?”(用金子?还是用……你之前用的那种魔法纸?) 她记得杨清在购物中心结账时,只是对着一个小方块(扫码)晃了晃,没有付金币或银币。
杨清拿回自己的手机(伊莎贝尔还有点不情愿松手),解释道:“用……这个。” 他点了点手机屏幕上的支付图标,“一种……魔法契约。绑定我的……呃……财富之源。动动手指就行。” 他尽量简化。
“魔法契约?动动手指?” 伊莎贝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敬畏!她看着杨清手中那个小小的方块,再看看电视上还在声嘶力竭推销的主持人,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哼!那些平民还需要打电话订购,本公主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从这更神奇的“魔法书”里召唤无数“神布”!这简直是神眷!
“?entonces, ordénas! ?todas s que sean ás brilntes! ?y esa sa que absorbe agua tabién!”(那么,订购!所有最闪亮的都要!还有那个吸水的东西!)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款加厚加大装和一款强力吸水拖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命令,仿佛在指挥一场重要的宫廷采购。
杨清看着购物车里瞬间被塞满的各种“纳米”“魔力”“超强去污”的抹布(以及拖把),嘴角抽了抽。这堆东西加起来够他用十年了。“殿下……这……是不是太多了点?我们用不完……”
“?tonterias!”(胡扯!) 伊莎贝尔立刻反驳,深棕色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至少她自认为很精明),“?un pacio… cso una guarida o esta, siepre necesita lipieza! ?y son tan baratas!”(一座宫殿……哪怕是像这样的巢穴,也总需要清洁!而且它们如此便宜!) 她指着屏幕上那些几块十几块的价格,觉得简直跟白捡一样!想想托莱多城堡采购亚麻布和肥皂的开销!
杨清:“……” 他无法向一个认为几块钱抹布是“白捡”的十六世纪贵族解释现代物价。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在伊莎贝尔炯炯有神的监督下,手指颤抖地点下了“结算”和“付款”。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hecho!”(完成了!) 伊莎贝尔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脸上洋溢着一种“成功完成重大国事采购”的满足和骄傲。她甚至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刚刚签署了一份重要的贸易协定。“ahora, ?o llegan?”(现在,它们怎么来?) 她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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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信使送来。很快。” 杨清敷衍道,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把这堆抹布藏起来。
就在这时,杨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是信息,是来电铃声!一首当下流行的电子音乐骤然在安静的客厅炸开!
“?ay dios!”(天啊!) 伊莎贝尔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惊恐地看着杨清手中那个突然发出巨大噪音、还不断震动的“魔盒”!“?está poseido! ?grita! ?tieb!”(它被附身了!它在尖叫!在颤抖!)
“是电话!有人找我!” 杨清赶紧解释,看了一眼屏幕——是老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同时按下了免提键,方便翻译软件工作。
“喂?!杨老弟!你可算接电话了!” 老周那大嗓门立刻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充满了急切,“急死我了!看到我信息没?那金币!大佬坐不住了!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只要东西对,价格翻倍都行!翻倍啊老弟!你听见没?翻倍!” 老周激动得唾沫星子仿佛能隔着电话喷过来。
翻译软件的电子音冰冷地、一字不落地将老周的话转化成了西班牙语:“金币……大佬……坐不住了……价格翻倍……翻倍……”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下意识地想捂住话筒,但已经晚了。
只见伊莎贝尔脸上的采购满足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怒意!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深棕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被冒犯的熊熊怒火!那眼神,如同利剑般直刺杨清和他手中那个“告密”的手机!
“?tu!”(你!)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直指杨清,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严,“?solente! ?iserable erciante de alas! ?te atreves a nspirar n esos buitres detrás de i espalda para traficar n el eblea de i sangre?!”(无耻之徒!卑鄙的灵魂贩子!你竟敢背着我,与那些秃鹫密谋,交易我血脉的徽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的号角,充满了被背叛的怒火和不容侵犯的骄傲:“?escucha bien, plebeyo!”(给我听好了,平民!) 她向前一步,那身米白色的棉裙仿佛都带上了凛冽的杀气,“?esa oneda lleva sangre de los habsburgo y el honor de toledo! ?ni todo el oro de t brujerias odernas podria prar una ota de su polvo!”(那枚金币承载着哈布斯堡的血液和托莱多的荣耀!就算用光你那些现代巫术变出的所有黄金,也买不走它上面的一粒灰尘!)
翻译软件忠实地、冰冷地复述着她每一个愤怒的字眼。
电话那头的老周显然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异国腔调的激烈女声,瞬间懵了:“……喂?老弟?什么情况?你那边……在拍戏呢?还是……弟妹发火了?”
杨清看着眼前这位如同被激怒的雌狮般的公主殿下,再看看手里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对着话筒匆匆说了一句:“老周,回头再说!情况复杂!” 然后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空调还在尽职地吹着冷风。
伊莎贝尔胸膛剧烈起伏,深棕色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杨清,里面燃烧的怒火没有丝毫减弱,只有冰冷的失望和被冒犯的屈辱。她不再说话,只是用那足以冻结灵魂的目光,无声地控诉着他的“背叛”。
杨清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问问,绝没有交易的意思。但看着伊莎贝尔那副“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的冰冷表情,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默默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感觉那枚金币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烙铁。他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个装着“神圣抹布”订单的手机,又看看眼前这位为了家族徽记随时准备和他决斗的落跑公主。
得,抹布圣光没照亮前路,手机魔法倒先引爆了“皇家”威严。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他认命地指了指厨房:“那个……殿下息怒?我去……准备点吃的?草莓……还有。” 他试图用食物转移注意力。
伊莎贝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冰冷、极其不屑的“哼”,猛地转过身,留给杨清一个散发着“本公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气息的、米白色的、倔强的背影。她抱着胳膊,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需要冷静并且不想和你说话”的后脑勺。
杨清看着那个散发着低气压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金币风波,看来没那么容易平息了。他认命地走向厨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那些“神圣抹布”送货上门的时候,这位殿下能看在它们“圣光”的份上,稍微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