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官渡密谈(1 / 1)

官渡,昔日的战场遗迹早已被岁月和新的营垒覆盖大半,但空气中仿佛仍残留着当年那场决定北方命运的大战留下的铁血与肃杀之气。曹操的中军大帐并未设在城池之中,而是立于一处可俯瞰黄河故道的高坡之上,帐外甲士环列,旌旗在带着水腥气的河风中猎猎作响,无声地彰显着主人此刻的权势与威仪。

刘安只带了马玥与数名贴身护卫入营,陈默则率精锐在外围接应。穿过层层守卫,踏入那顶宽大而陈设简朴却不失威严的帅帐时,曹操正背对着帐门,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前,似乎沉思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没有穿朝服官袍,亦未着全副甲胄,只是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半旧皮裘,花白的头发简单地束起。比起几年前在兖州城下统率大军时的锋芒毕露,如今的曹操面容更显清癯,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但那双眼睛,却愈发深邃难测,平静的目光下,仿佛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涡流。

“文烈来了,”曹操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长辈见到出色晚辈的、略带欣慰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坐席,“坐。黄河风大,一路辛苦。”

刘安依礼坐下,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曹操身前的乌木案几上。那里,除了一方砚台、几卷文书,赫然摆放着一件东西——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暗黄色碎片。碎片表面,镌刻着极其细密复杂、部分已然模糊的星纹与水文符号,中心处,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与刘安手中那块碎片能严丝合缝对接的榫卯结构凹槽。此刻,帐内烛火跃动,那碎片在光线下,竟流转着一层极其内敛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淡金色光晕。

曹操注意到刘安的目光,随手将那碎片拿起,放在掌心,如同把玩一件寻常玉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脸上笑意不变:“贤侄对此物,似乎并不陌生。

刘安收回目光,迎向曹操的眼睛,没有任何迂回:“曹公既邀我来此,想必已知我来意。此物名为‘龙血罗盘’碎片,曹公手中这一块,与刘某在洛阳所得,本为一体。”

曹操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不错。贤侄可知,这罗盘完整之时,有何妙用?”

“指引‘龙宫’所在。”刘安直言不讳。

“哈哈,”曹操轻笑出声,将碎片放回案几,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龙宫’世人多以为那不过是飘渺传说,或藏有珍宝秘术之地。贤侄看来也是如此认为?”

刘安眉头微蹙,没有接话。

曹操踱步到舆图前,背对着刘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刘安耳中:“龙宫或许存在,其中或许真有上古遗泽。但老影主穷尽心力,海外分支远渡重洋,我曹孟德也暗中查访十余年,所图谋的,却并非宫阙中的金银珠玉,或是几卷故纸功法。”

他倏然转身,目光如电,刺向刘安:“我们要找的,是藏在龙宫核心,传说唯有龙血者方能触及的——‘逆鳞’!”

逆鳞!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刘安心口!龙有逆鳞,触之则怒。这不仅是传说,更在古老竹简的残页中被隐晦提及,称之为龙血力量之源,亦是其最大命门所在!他从未想到,曹操、影组织,他们真正觊觎的,竟是此物!

曹操紧紧盯着刘安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据极为隐秘的古老记载,若能掌控‘逆鳞’,便等于扼住了龙血者的咽喉。无须杀戮,无须胁迫,甚至无须本人同意便能从根本上影响、引导,乃至彻底控制龙血者的力量与意志。影组织炼制血丹,想掌控水脉,已是邪道。但比起直接掌控‘活着的龙血’,终究落了下乘。

他走回案几后坐下,手指点着那块罗盘碎片:“老影主得到完整罗盘后,不知从何处知晓了‘逆鳞’的存在与恐怖价值。他分割罗盘,一是为分散风险,二来,恐怕也是自知无法独吞,存了待价而沽或分头寻找的心思。海外分支执着于寻找‘海神珠’,或许那珠子本身就是寻找或激活‘逆鳞’的关键之一。而我”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要的,就是这‘逆鳞’。有了它,这天下间任何流淌着龙血的存在,都将不再是变数,而是可以掌控的力量。”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马玥的手已无声地按上剑柄,气息紧绷。

刘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之前猜测曹操有所图谋,却没想到图谋如此之深,如此之险!控制龙血者若真让曹操得逞,自己和郭淮用生命换来的相对平衡与自由,将顷刻间化为乌有,甚至可能成为他人手中最可怕的兵器!

“曹公”刘安的声音有些干涩,“将此等秘辛坦然相告,就不怕刘某转身便走,或誓死阻挠?”

曹操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握绝对主动的从容,甚至有一丝欣赏:“贤侄是聪明人,更是重情义、识大体之人。所以,我今日邀你前来,不是威胁,而是谈合作。”

“合作?”刘安眼神一凝。

“不错。”曹操取过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绘制着东海及毗邻海域的羊皮地图,在案几上铺开。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东南方,一片被特意用朱砂圈出的群岛,“海外影分支,经我多年查探,其经营多年的巢穴,便在此处——琉球诸岛之中,最为隐秘的‘鬼怒岛’。他们手中,不仅有一块罗盘碎片,多年搜寻,很可能已掌握了部分关于‘海神珠’乃至‘龙宫’入口的线索。他们,是我们找到龙宫、取得‘逆鳞’最大的,也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安:“你我联手,水陆并进,以雷霆之势,端掉这个海外毒瘤!事成之后,罗盘碎片归你,你可以用它去寻找龙宫,探寻你龙血家族的真正起源与传承,那是你的权力,亦是你的责任。而我”他手指轻轻敲了敲地图上标记的“龙宫”大致方位,“只要‘逆鳞’。各取所需,两不相干。”

刘安沉默着,目光在地图上的“琉球”、“鬼怒岛”与那虚指的“龙宫”之间移动。曹操的提议,听起来公平,甚至对他有利——他能拿回完整的罗盘,而曹操要的“逆鳞”虽然危险,但毕竟尚未到手,且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保险”或“威慑”,而非立刻要用来对付他。

“我凭什么相信,曹公会信守承诺?”刘安缓缓问道,目光锐利如刀,“事成之后,若曹公反悔,或意图用‘逆鳞’做更多文章,刘某届时恐无力制衡。”

曹操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厚重的毡帘一角。

呜咽的河风立刻灌入帐中,同时传来的,还有远处营垒中隐约的、整齐划一的操练呼喝声,以及更遥远处,仿佛来自北方地平线方向的、沉闷如雷的滚滚蹄音。

曹操放下毡帘,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被质疑的恼怒,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平静与坦荡:“就凭这个。”

他走回案几后,重新坐下,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贤侄的寒门营,以屯田为本,以工匠兴业,以仁义聚心,短短数年,使洛阳、许昌焕然一新,流民得所,仓廪渐实。此乃真正扎根于土的百年基业之象,非一时强兵悍将可比。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袁绍虽死,其子袁谭、袁尚拥残部于幽、并,如同跗骨之蛆,时刻觊觎中原;更北方,乌桓、鲜卑,骑射彪悍,屡为边患。贤侄志在‘寒门归田,天下安澜’,可若北疆不靖,烽烟再起,你的屯田,你的工坊,你的学堂,可能安心发展?”

他直视着刘安:“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未来三到五年,我的精力与兵力,主要在北而不在南。我要彻底扫平河北余孽,震慑北疆胡虏,为中原赢得至少十年太平光景。这,是我曹孟德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是我必须做的事。”

“在这段时间里,”曹操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叩,“贤侄,你和你的寒门营,需要时间。需要时间让屯田之法推广四野,需要时间让玻璃之利惠及万民,需要时间让‘寒门归田’之念深入人心,扎下不可动摇的根基。而合作清除海外影孽,既能为你拿回罗盘,解除后顾之忧,更能换来我对你南方的承诺——至少在我腾出手来彻底解决北方之前,黄河以南,将是你们安稳发展的屏障。”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最冷静的商人,摆出了最现实、最无法回避的筹码:时间与空间。

刘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帐外,北方的风雷之声隐隐,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几上那块沉默的罗盘碎片,和地图上那片遥远的、被朱砂圈出的海岛。

曹操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仿佛一位耐心的渔夫,知道鱼儿已看清了饵食与周围的网。

合作?与虎谋皮?还是在更大的危机与更长远的布局面前,不得不做出的战略妥协?

刘安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怀中那柄郭淮留下的、此刻依旧冰凉的短刀。弟弟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而眼前曹操给出的,却是一个无法轻易拒绝的“现实”。

良久,刘安终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曹操,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事事关重大,刘某需与麾下商议。”

曹操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仿佛这已是某种程度的默许。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自当如此。贤侄可在营中歇息,慢慢思量。不过,海上风云变幻,鬼怒岛的防备也不会一成不变。时机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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