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玻璃火弹(1 / 1)

袁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了数十具被烧得焦黑扭曲的尸体、几架冒着浓烟已成废木的冲车,以及满地的狼藉与尚未完全熄灭的、散发着油脂焦臭的火焰。洛阳东门外开阔地上,一片劫后余生的惨淡与混乱。城头守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既是庆幸击退了强敌,更是为那前所未见的“琉璃火”的骇人威力所震撼。

刘安没有加入欢呼的行列。他独立于城楼垛口之后,玄色披风在夹杂着烟尘与焦味的秋风中拂动。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城下那片燃烧的战场,尤其停留在那些破碎的、仍在微弱火苗中闪烁出诡异光芒的玻璃残片上。阳光穿透渐渐稀薄的硝烟,照射在这些晶莹的碎片上,折射出七彩迷离却又冰冷刺眼的光斑。

几名参与制造和投掷“琉璃火”的工匠头目被唤到城楼。他们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与初次参战的激动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显然被自己亲手制作的“奇物”所展现的破坏力深深震撼。

刘安指着城下一处仍在噼啪燃烧的云梯残骸,那里镶嵌着几片较大的、尚未完全融化的弧形玻璃壳,内里残留的黑色油脂正缓缓滴落,引燃下方的木料。“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玻璃易碎,本是弱点,但用在此处,却成了均匀泼洒火油的最佳载体。然而,对付披甲持盾的敌军,单靠火焰焚烧,效率仍可提升。”

他转身,看向为首那名头发花白、双手布满老茧和灼伤痕迹的老工匠:“李师傅,以你们如今浇铸平板玻璃的技艺,能否做出更大、更厚、形状更规整的球形或蛋形琉璃壳?不必追求完全透明,甚至可以有气泡、有波纹,只要足够坚硬,能在投石机抛出时不至于过早破裂,而在撞击目标时,又能恰到好处地崩裂开来。

老工匠李师傅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芒,他躬身道:“回少主,更大更厚些的球壳小心控制火候和吹制、浇铸的手法,应能尝试。只是越大越厚,失败率越高,耗费的料和工时也”

“料和工时不必吝啬。”刘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要的不是观赏用的玲珑灯,是杀敌守城的利器。在保证能承受抛投力道的前提下,尽可能做大、做厚。而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在这些特制的琉璃火弹内部,除了灌注我们改进后的粘稠火油和引信,还要混入东西——碎铁砂、尖锐的石英粒、甚至是细小的铁蒺藜。要确保琉璃壳炸裂时,这些致命的东西能随着火焰和热油,一起泼洒出去!”

李师傅和其他工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既有骇然,更有一种工匠面对极致技艺挑战时的兴奋与狂热。他们瞬间明白了刘安的意图——这不再是简单的纵火工具,而是结合了破片杀伤与持续燃烧的恐怖武器!一旦成功,对密集冲锋的敌军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小人小人明白了!这就回去召集人手,试验新方!”李师傅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去吧。所需一应物料,直接找陈默支取,列为最高优先。”刘安颔首。

工匠们匆匆退下,城楼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清理战场的声响隐约传来。刘安凭栏远眺,望着袁军撤退的方向,眉头并未舒展。郭图虽退,但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袁绍的反应,影组织的下一步,乃至因此事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都需要他细细思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略显蹒跚的脚步声沿着城墙马道传来。陈默拄着拐杖,几乎是小跑着冲上了城楼,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压不住的、如同老农看到沉甸甸稻穗般的喜悦与激动。

“少主!少主!大喜!许昌许昌的屯田,大丰收了!”陈默喘着气,声音却洪亮有力,仿佛要驱散城头残留的硝烟味,“颍水两岸新垦及旧田,合计收粟米、麦黍逾八十万石!还有大量豆菽、菜蔬!粗略估算,足够十万大军一年之需,尚有盈余!”

八十万石!这个数字,如同一声春雷,在刘安心头炸响!纵然他早有预料,亲耳听到确切的丰收消息,仍不禁心潮澎湃。这不仅仅是粮食,这是民心所向的体现,是陈默等人呕心沥血的成果,更是他未来一切图谋最坚实、最不容有失的根基!

“好!慎言,辛苦了!屯田上下,所有参与垦殖、管理的吏员、农夫,皆记大功,论功行赏!”刘安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有了这些粮食,我们便有了底气。”

他略一沉吟,果断下令:“传我指令,立刻从这八十万石新粮中,拨出一半,按丁口、田亩,公平分发给许昌、颍川乃至周边参与屯田、或因此受益的百姓、流民!告诉他们,这是他们自己辛勤劳作应得的收成!剩余一半,”他语气转为凝重,“挑选干燥、隐蔽、易于防守的仓廪,秘密储藏起来,作为战备存粮,非到万不得已,不得轻动。储藏地点、看守人员,务必绝对可靠!”

!陈默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分粮安民,可固根本;秘藏备粮,可应不测。属下这就去安排!”

陈默刚拄着拐杖,带着满腔干劲匆匆下去安排,又一阵轻盈却稳重的脚步声传来。苏晚提着她那标志性的、略显沉重的藤编药箱,登上了城楼。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布衣,脸上带着医者特有的沉静,只是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研有所得的淡淡光彩。

“苏娘子。”刘安迎上前。

苏晚微微颔首,将药箱放在垛口的青石上,从中取出一个比之前盛放“敛息散”稍大些的碧玉药瓶。瓶身温润,里面装着大半瓶色泽暗金、质地粘稠如蜜的膏状物,散发着一股清冽中带着奇异暖意的药香,与寻常金疮药的刺鼻气味截然不同。

“少主,这是妾身根据《龙血秘典》残卷中关于‘血气生肌’的记载,结合多部上古医方,以您之前提供的少许‘药引’,”她顿了顿,显然指的是刘安自愿提供的少量龙血用于研究,“再佐以雪山灵芝、百年血竭、地脉紫芝等数十味珍稀药材,反复试炼调配而成的新药膏。妾身暂命名为‘生肌续玉膏’。”

她打开瓶塞,用小银匙挑出少许,那膏体在阳光下竟隐隐有流光转动。“经过初步试用,对于刀剑创伤、箭簇入肉、乃至筋骨断裂,外敷此膏,配合内服汤剂,愈合速度远超寻常金疮药十倍不止!且能极大缓解疼痛,抑制伤口溃烂化脓,甚至对陈年内伤淤血,也有疏导化解之效。” 苏晚的声音带着医者谈及得意之作时的笃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只是炼制极难,所需药材也颇为珍贵,量产不易。”

刘安接过药瓶,感受着瓶身传来的微温和那膏药奇异的气息。他知道,这“生肌续玉膏”的价值,某种程度上,或许不亚于十万石粮食!在冷兵器时代,创伤感染和愈合缓慢是士兵非战斗减员的主要原因。有了此药,意味着他的将士在战场上生存的几率将大大提升,伤愈归队的速度也将加快,这无疑是军队战斗力的巨大倍增器!

“辛苦苏娘子了!此药关系重大,炼制之法与核心配方,必须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你与绝对可靠的几名助手知晓。所需药材,无论多么珍贵稀有,不惜代价收集!”刘安郑重地将药瓶交还给苏晚保管,“先小批量制备,配备给‘寒门馆’直属的精锐卫队和可靠将领试用,积累经验,完善用法。”

苏晚肃然应下,小心收好药瓶。

城楼之上,秋风渐劲,吹散了最后的硝烟。刘安的目光缓缓掠过脚下坚实古老的城墙,望向城外广袤而疮痍的大地,又回头看了看身边这些各司其职、忠心耿耿的伙伴——有善于机巧、勇于创新的工匠;有精于农事、踏实肯干的陈默;有医术通神、心细如发的苏晚;更有在城外随时待命、武艺高强、与自己生死与共的马玥等人。

一股暖流,混着责任与豪情,悄然涌上心头,驱散了鏖战后的疲惫与对未来的隐忧。

粮食堆积满仓,足以养育大军,安定民心;新型的“琉璃火”乃至未来的“破片燃烧弹”正在研制,将成为守城破敌的利器;神效的伤药即将装备部队,提升战力与生存力;更有赤兔马这样的战略资源已经送出,编织着更广阔的信息与同盟网络

袁绍势大,影组织诡谲,前路必然荆棘密布,凶险万分。

但此刻,站在洛阳城头,刘安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力量。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仅凭先知先觉和零星龙血之力挣扎求存的穿越者,也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在夹缝中布局的孤臣孽子。

他有粮,有器,有药,更有这些愿意追随他、信任他、与他并肩面对乱世风雨的兄弟姐妹。

纵使袁绍大军再来,纵使影组织阴谋迭出,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乱世,他已有了立足的根基,也有了闯出一条生路、甚至改天换日的底气与资本!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在古老的城墙砖石上投下一道坚定而绵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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