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玻璃垄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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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在经历了黄河水底的惊魂与生死一线的逃亡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繁华,甚至因刘安带回的“奇货”而更添几分畸形的喧嚣。看书屋 芜错内容

“寒门馆”后院深处,原本用作试验与储存的工坊区域,如今炉火日夜不熄,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刘安并未因险死还生而放缓脚步,反而以更急迫、更隐晦的方式推动着他的计划。他召集了所有信得过的核心工匠,不仅要求他们加快“雪浪纸”的生产以维持文脉与信息渠道,更将大部分精力和新获得的渤海盐铁资源转化来的资金,投入到了玻璃的扩大与深化生产之中。

目标明确:不再仅仅是制作那些精巧却易碎的器皿、饰品作为奢侈品和敲门砖。刘安授意工匠们尝试浇铸更大、更平整的玻璃板。经过无数次失败与改进,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终于,第一批勉强符合要求的、透明度颇高、面积足以覆盖寻常窗格的平板玻璃被生产出来。虽然仍有气泡、波纹等瑕疵,厚度也不完全均匀,但在这个普遍使用窗纸、兽皮甚至木板遮挡风雨的时代,这已是神迹!

刘安没有大肆声张,只是命人将“寒门馆”临街的几间厅堂,换上了这种玻璃窗。时值深秋,阳光难得明媚。当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那晶莹剔透的“水晶”窗户,将室内照得一片亮堂,纤尘毕现时,引起的轰动远超任何奇巧玩物。

权贵富商们乘坐的车驾开始络绎不绝地停在“寒门馆”那条原本僻静的街巷外。他们并非来求才问策,而是瞪大了眼睛,对着那几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玻璃窗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艳羡与占有的欲望。室内明亮如室外,却能隔绝风寒,清晰看见街景,这已超越了实用,成为身份、财富与“仙家手段”的象征!

“刘馆主,此等‘琉璃仙窗’,可否割爱?价格好说!”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几位家资巨万的洛阳豪商。

刘安并未直接售卖,只是含笑邀请他们入内一观。当那些华服贵人亲手触摸冰凉光滑的玻璃表面,亲眼看着自己的影子清晰映照其上(虽不及后世水银镜,但比铜镜清晰太多),感受着窗外景色毫无阻隔地纳入眼底时,最后一丝疑虑也化作了狂热。

需求瞬间爆炸。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入洛阳每一座高门深宅。订单雪片般飞来,价格被炒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一块尺许见方、品质尚可的玻璃板,价格竟能抵得上同等重量的黄金!洛阳的金价,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对“琉璃”的疯狂追逐而产生了细微波动。刘安严格控制出货量和品质,物以稀为贵,更将这份“仙家气象”与神秘感维系得恰到好处。

自然,这滔天的财富与声名,也再次引起了北方邺城的注意。

郭图派来的使者,这次不再是上次那位言辞谨慎的辛先生,而是一个眉眼精明、透着市侩气的中年管事。他带来的除了例行公事的问候,还有一份数量惊人的玻璃采购清单,种类从器皿到窗户,无所不包,显然是袁绍势力内部也对此产生了巨大需求,无论是用于装饰府邸以彰气派,还是作为贵重礼品疏通关系。

“刘馆主,我家主公对馆主的手艺可是赞不绝口啊。”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递上礼单和定金,“这是首批所需,价格嘛,自然按市价,绝不让馆主吃亏。

刘安扫了一眼那长长的清单,却并未如往常般爽快应下,而是轻轻将清单推回,脸上带着一种疏离而略显为难的笑容:“郭公厚爱,刘某心领。只是近来订单实在太多,工坊日夜赶工,仍是供不应求。且制作这等‘琉璃’之物,所需西域特殊矿料越发难得,成本陡增啊。按市价恐怕难以为继。”

管事脸色微变,笑容有些挂不住:“馆主这是何意?莫非不愿与我冀州交易?须知”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刘安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若郭公能体谅刘某的难处,或者能以一些刘某感兴趣的消息,作为额外的‘诚意’,那么优先供货,甚至价格上稍作商议,也并非不可。”

“感兴趣的消息?”管事眼神闪烁,试探道,“不知馆主对何种消息感兴趣?”

刘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目光却锐利如刀:“比如,那些总喜欢躲在暗处、扰人清静的‘影子’,最近又在何处活跃?可有新的巢穴,或者与冀州哪位贵人,走动得特别频繁?”

管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额角渗出细汗。他当然知道“影子”指的是什么,更清楚这问题背后的凶险。但郭图交给他的任务是务必拿到玻璃,尤其是那能装点门面、象征“天命所归”的玻璃窗。而刘安此刻的态度,显然是将玻璃与影组织情报直接挂钩了。

“这此事关系重大,小人需禀报郭公定夺。”管事不敢接话,讪讪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妨。”刘安放下茶杯,“刘某可以等。只是这玻璃下一批成品,怕是要先紧着洛阳的几位王爷和司徒府了。”

管事心头一紧,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他不敢耽搁,匆匆返回邺城复命。

数日后,郭图的亲笔密信,随着一支精干小队,悄然送到了“寒门馆”。信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句语焉不详却信息量巨大的话:

“雁门郡,马邑故城西三十里,有废堡。守者,吕布之表亲,魏续。”

吕布的表亲,魏续!并州!影组织的据点!

刘安看着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郭图果然知道不少,为了玻璃,或者说为了袁绍集团的利益,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这条可能牵扯甚广的情报。这既是对他威胁的妥协,或许也是想借他之手,去碰一碰影组织那难缠的刺猬。

“回复郭公,玻璃不日即可启运,必是上品。”刘安对信使道,同时吩咐手下准备一批特制的货物。

这批货物中,有几面精心制作的、背面以特殊技艺烧铸出繁复华丽蔓草纹的玻璃梳妆镜。镜面光可鉴人,是献给袁绍内眷的极品。然而,在那些蔓草纹的极其隐秘的转折和脉络深处,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凹凸和色泽差异,嵌入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密码暗纹。这暗纹,并非给袁绍或郭图,而是刘安要借此渠道,绕过可能被监视的常规通信,将“并州马邑附近有影组织据点,守将为魏续,可能与吕布残余势力有关”这一关键情报,传递给此刻正依附于曹操、却始终心怀大志、且与吕布有过复杂恩怨的刘备!

镜子会经过层层检查,但谁又会去仔细辨析那些装饰花纹中暗藏的、超越时代的密码信息呢?唯有事先约定好解密方式的刘备一方,才能从中读出真实内容。

送走信使和货物,刘安站在“寒门馆”高处,望着北方。他知道,郭图也好,袁绍也罢,此刻的“合作”不过是利益驱使下的互相利用与算计。袁绍四世三公的骄傲与野心,绝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且掌握着如此生财之道与秘密的势力长久存在。一旦玻璃的利润被榨取得差不多,或者袁绍觉得时机成熟,翻脸无情是必然之事。

但他并不畏惧。

他的玻璃生意,早已不是简单的作坊。从渤海郡运来的优质石英砂等原料,在洛阳及周边数郡形成了庞大的采集、运输网络;工坊雇佣了数以千计的流民和工匠,连同他们的家眷,形成了一个围绕玻璃产业生存的庞大群体;销售网络更已渗透到冀、并、幽、乃至司隶各州的权贵阶层。可以说,半个冀州乃至更广区域,已有无数人的生计,直接或间接地与这“晶莹剔透”的生意绑在了一起。

动刘安,不仅仅是动一个“寒门馆”馆主,而是动一条已然成型、牵扯无数利益的产业链,触动一个庞大而沉默的既得利益群体,更可能引发市场动荡和社会不稳。在官渡之战如箭在弦、与曹操决战前夕,袁绍纵有猜忌,也绝不敢轻易对这样一个“财神爷”兼“稳定器”下死手。

“利用我?何尝不是我利用了这局势,织就了一张你袁本初暂时扯不破的网?”刘安低声自语,目光沉静而深远。阳光透过新装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明亮,却带着玻璃特有的、一丝冰冷的质感。他手中的棋子,正一枚枚落下,有的明,有的暗,但最终指向的棋局,远比袁绍所能看到的,要宏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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