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瑞麟殿,雪缓缓的落下,月光照射下来,竟有说不出的皎洁美好,屋内的灯火已经灭了,说明屋内的主人已经睡了。
可是隐隐的,还有身影在屋顶晃动,谁知,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划过,那些涌动的黑影便是纷纷消失了,匿了。
有个人推开了正殿寝室的门,身上不沾一片雪,好似凭空出现的人一般,玄墨色的衣裳在黑夜里只能看到衣料的光泽。
他走到床塌前,帘子遮住了里面的人,他修长的手指正要掀开帘子,一把寒光闪过,他撇过身子,刀刃险险的从他的脸旁划过,他嘴角微扬,一把抓住了那拿着刀刃的纤纤皓腕,在用力一拉,一个纤薄的身影从床帘中翻身出来。
一下子落入了他的怀抱,夙蕊还想挣扎一下,鼻间闻到的熟悉的味道,顿时软了身子,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涌上了心头,手上的刀刃的消失了,就任他抱着,也不是说话。
皇甫宸感受到怀中的夙蕊很是安静的没有挣扎,他随后一挥,点亮床边小几的蜡烛,看向怀中的夙蕊问道:“蕊儿,我回来了。”
夙蕊趴在他的怀中,没有说话,皇甫宸只是感受到胸前的凉意,心里一疼,只是轻手拍着她的背脊。
过了许久,才听到怀中的女子呢喃出一句话来:“我没有保护好孩子。”
皇甫宸身子一滞,原来她是在为这个愧疚哭泣吗?不是为了他家里那个位高权重的人不停的陷害她,想要拿到她手中的万血灵珠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
皇甫宸放开她,捧起她的脸,看到她明亮的眼睛还在微微泛红,眼睫上还湿润着,看着可怜又心疼。
“傻蕊儿,我要的只有你,只有你。”皇甫宸又搂紧了她。
夙蕊被抱紧了,脸色泛红,他说得很是直白,倒让她有些羞了,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可能只是安慰自己的话语,活着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没想到的却是说出这般话来,夙蕊有些呆呆的被他抱着怀中,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放开我。”
皇甫宸放开她,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轻声一笑,拉着她坐在了床塌边上,才发觉她的手比之前清瘦了许多,他蹙眉说道:“怎会如此清瘦,连鹤没有照顾好你吗?”
“要不是他,你现在应该是去你们的仙族的牢里看我了。”夙蕊没好气的说道,消失得倒是无影无踪,现下出现了还假装关心她吗?
“是的,蕊儿,别挤兑我了,我可是赶路赶了许久才回来的。”皇甫宸说道,语气还有些可怜兮兮,夙蕊看他样子一丝不苟的,她道:“你可是先找了连鹤?”
“还是被你发现了。”皇甫宸说道,他是先去找连鹤了解事情始末,还花费了一些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
夙蕊真想翻白眼,皇甫宸爱干净是出了名的了,没办法,自己选择的夫君,就要知道他什么样子。在人界的时候,她看沈弈可没有这个毛病,可是她忘了,皇甫宸下人界之前给自己下了术法,自然没有了当殿君的臭毛病。
“那你听了,作何想法?”夙蕊问道。
“除了那位做的,我可想不到其他人了。”皇甫宸说道,这般等不得,连他都不想经过了,非得自己动手拿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可是别人可是有证有据的,就连仙后送还我朱羽刃的时候,也被他算计在内。”夙蕊手腕一翻,朱羽刃就在手上,在一翻便是没有了。
“那我的君妃,你可有应对之法?”皇甫宸勾起她的下巴问道。
夙蕊一把拍下了他的手说道:‘殿君这般问,可不是有了计策了。”
皇甫宸笑笑不说话,只是一撩帘子,一个翻身抱住夙蕊睡倒在床塌上,说道:“对策什么的,你且放宽心罢了,我在这了,何须你来费心,咱们睡吧。”
夙蕊推了推铁臂,纹丝不动的,她便放弃,任由这人抱着她,夙蕊又问道:“不对,外头设了结界,你怎么进来的?还有,你到底是去哪里了?那皇甫洛在瀛洲,你想要拿他怎么办?”许多的问题都没有解答,还有疑问想要问他的。
皇甫宸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说道:“蕊儿,我们安歇吧,明日一早再一一解答你的问题,而且这个结界困不住我的。”说这话时,饱含着浓浓的睡意。
夙蕊听到,便没有再问了,只是安歇在他的怀中,享受着她独有的暖炉,热乎乎的。
外头的雪又狠狠的下来一波,早上起来的时候,地面都已经有了厚厚的雪层,已经有奴仆在院子扫着雪,露出地面来。
夙蕊散着发,坐在床塌边,看着窗外的树木都已经被雪染白了,她笑了笑,这么白的雪,如果有梅花,就更加美了。
皇甫宸也起来,揽住她的腰,看向她的视线,问道:“再看些什么?”
“看雪呀,临州的雪也这般白,如有梅花相辉映,更是欢喜。”夙蕊嘴角微扬说道。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皇甫宸突然吟诗了。
夙蕊奇怪的看着他说道:“怎么会吟诗呢?”
“在人界看到一人写的诗句,觉得意境不错,倒是记了来。在人界文人墨客都喜欢用诗句来赞颂这雪和梅花。”皇甫宸笑着说道。
“挺好的,我也记下了,雪和梅花这诗说得却是很对,相互配合才是好的。”夙蕊说道,不然梅花为何生长在冬月里。
“就像我们这般吗?”皇甫宸看向她。
夙蕊望进他的眼睛,看到了她的影子,她推开他的脸说道:“不要这般看我,快些起了吧。”然后她站起身,就被皇甫宸拉住了手。
“蕊儿,可是羞了?”皇甫宸饱含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夙蕊挣脱了他的手说道:“我就是的,你在不快些起来,我便是不理你了。”大方承认之后,便是走进了屏风内,开始换衣衫和梳妆了。
皇甫宸只是愣了愣,倒是没有想到她会承认的,随后闷声笑了起来,让在屏风内的夙蕊越发脸红耳热起来了。
洗簌穿衣之后也是半个时辰之后,夙蕊刚从屏风出来,寝殿的门就被敲响了,连鹤在门外说道:“殿君,君妃,可以用早膳了。”
“进来。”皇甫宸在前厅的暖塌上说道,夙蕊也走了出来,连鹤便推门而入了,把膳食端了进来,放到了小几上头。
殿君瞟了连鹤一眼,连鹤立马便是跪下了,夙蕊有些奇怪,便问道:“连鹤,你这是做什么?”
连鹤没有说话,只是跪着,夙蕊坐到皇甫宸的身边,看向他说道:“阿宸,连鹤已经照顾我很好了,他自个还受了伤了。”
皇甫宸握住了夙蕊的手说道:“连鹤,你自己说。”
连鹤低着头说道:“没保护好君妃,让殿君痛失未出世的孩儿,是连鹤的错,请殿君责罚。”
夙蕊正要说话,又被皇甫宸捏了手掌,她便住了嘴,只听见皇甫宸说道:“你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我把君妃托付与你,你可有尽心?”
夙蕊微微蹙眉,连鹤对她还是挺好的,都受了伤了,衣食住行样样都很好,何来不尽心一说?
连鹤的头越发的低了,他说道:“是连鹤的错,请殿君责罚。”
“你去灵狱领罚吧。”皇甫宸说道,便没有再看地上的连鹤了,而连鹤听到灵狱两字时候,身躯抖了一下,夙蕊看到了,她不顾皇甫宸的意思直接说道:“阿宸,连鹤何错之有?照顾我不该是你的责任吗?而且怪我不会凫水,如果我会便不会这般了。”
皇甫宸看向夙蕊,嘴角微扬说道:“你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
“那我是你的妻子,照顾我是应当不是?”夙蕊看向他,嘴角含笑的说道:“而且连鹤这般知心,你罚了他,接下来的衣食住行谁来安排?”
皇甫宸听她这般说,轻笑出声说道:“你这是为他求情,他可知晓感恩?”
连鹤立马说道:“殿君,君妃,连鹤知晓的。”
“便是不去那灵狱,去领冰刺十道罢了。”皇甫宸拿了着子放到夙蕊的手中,说道。
“是,谢殿君与君妃。”连鹤连忙退下了。
夙蕊横了一眼皇甫宸说道:“阿宸,你是在给我立威吗?”
“你倒是看出来了,连鹤跟着我许久,对你这般不尽心才会让你受这般苦的。”皇甫宸说道。
“当时的情况,青翼也没有救到我,所以怪不了连鹤的。”夙蕊想起当时的情形,如果自己会凫水,也不用凌清护着,掉入水中,没法自己浮起,才会失了孩儿。
“我知晓,但是赏罚分明,你也为他求了情,他会心中感激的。”皇甫宸夹起一块糕点吃着说道。
“嗯,总是你说得有理。”夙蕊说道,便不再说话,用着早膳,皇甫宸只是笑笑也默默的用膳了。
这头在安静的用膳,仙后那边也是在用膳,但却不安静了,隐翠回禀道:“我们今早才得了消息,殿君回来,一早罚了连鹤,现下在用早膳。”
“昨晚没有得了什么消息吗?”仙后问道,饮了一口茶。
“昨晚的人到了今早都躺在宫殿门口,所以没有人知晓。”隐翠说道。
“那就是我那孙儿做的好事了,你们就别管了,让他们自个去解决吧。”仙后说道,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是的。”隐翠点头,开始为仙后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