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的童子煞之事了结后,陈阳和林小棠的日子暂时回归了平静。济世堂的装修图纸已经敲定,工人正在紧锣密鼓地施工,陈阳偶尔去工地监工,其余时间要么在家钻研爷爷留下的风水秘术,要么陪着林小棠练习画符、辨药,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暖洋洋的。陈阳正教林小棠如何调配驱邪的朱砂,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绸缎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红木礼盒的随从。
老者身形清瘦,精神却矍铄得很,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玄渊”二字的玉佩,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陈阳身上,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拱手作揖道:“这位想必就是陈阳陈大师了吧?老夫刘玄渊,冒昧来访,还望莫怪。”
陈阳放下手中的朱砂砚台,起身回礼:“刘老先生客气了,快请坐。”
林小棠也连忙泡了两杯热茶端上来,乖巧地站在陈阳身边,打量着这位老者。她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转念一想,才记起来刘玄渊是古玩界的泰斗,听说家里收藏的古董字画,能摆满整整三层楼,是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
刘玄渊接过茶杯,却没急着喝,而是开门见山道:“陈大师,老夫今日前来,是为了感谢您前段时间帮我化解了书房的笔煞。”
陈阳这才想起,一周前确实有个姓刘的老先生找上门,说书房里的文昌笔摆错了位置,形成了笔煞,导致他夜夜失眠,精神不振。当时陈阳只是帮他重新调整了书房的布局,又画了一道安神符,没想到竟是这位古玩界的泰斗。
“举手之劳而已,刘老先生不必放在心上。”陈阳淡淡一笑。
“话不能这么说。”刘玄渊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感激,“自从您帮我调整了布局,我这觉睡得安稳多了,就连看古董的眼力都觉得清明了不少。您这是帮了老夫的大忙,若是不表示一下,老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说着,他朝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刻上前,将手中的红木礼盒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摆着一只青釉瓷瓶,瓶身修长,釉色温润如玉,上面绘着缠枝莲纹,线条细腻流畅,一看就是上品。
“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还请陈大师务必收下。”刘玄渊将瓷瓶捧起来,递到陈阳面前,语气诚恳,“这是晚清的青花缠枝莲纹瓶,是老夫早年从一个老友手中得来的,釉色品相都是上乘,放在家里做个摆件,也算是雅致。”
陈阳看着那只瓷瓶,确实是个好东西,釉色莹润,胎质细腻,缠枝莲纹的构图也十分精美。他本想推辞,可刘玄渊的态度太过热情,实在不好驳了老人家的面子,正要伸手去接,身旁的林小棠却突然“咦”了一声,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陈阳下意识地停住了手,转头看向她。
林小棠没有说话,只是蹙着眉头,缓缓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瓷瓶的瓶身。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釉面,她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脸色白了几分:“不对劲,这瓶子上有煞气。”
陈阳的心猛地一凛,之前光顾着看瓷瓶的品相,竟没察觉到异常。他连忙将掌心的铜钱贴在瓷瓶上,指尖的灵力缓缓探入。铜钱刚一触碰到瓶身,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青芒暴涨,瓶底的位置竟隐隐透出一股黑色的煞气,如同毒蛇般盘踞着,想要挣脱铜钱的压制。
“这瓷瓶有问题!”陈阳的声音沉了几分,抬眼看向刘玄渊,“刘老先生,这瓷瓶您是从哪里得来的?绝非您口中所说的老友相赠那么简单吧?”
刘玄渊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陈大师果然火眼金睛,瞒不过您。实不相瞒,这瓷瓶不是老友送的,是上月我从一个落魄的收藏家手里收来的。那人说这是祖传的物件,急着用钱,就低价卖给了我。我当时看这瓶子的品相实在不错,就没多想,收回来后一直摆在书房的博古架上,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他话没说完,那只青釉瓷瓶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瓶口猛地涌出一股浓郁的黑气,黑气在空中盘旋凝聚,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五官扭曲,嘴角咧到耳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着离它最近的刘玄渊扑了过去。
“小心!”陈阳眼疾手快,一把将刘玄渊推开。刘玄渊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与此同时,陈阳掌心的铜钱青芒大盛,他猛地抬手,朝着那张鬼脸狠狠拍去。“砰”的一声闷响,青芒与鬼脸相撞,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大半,化作缕缕黑气,被铜钱吸了进去。
林小棠也反应过来,指尖泛起赤色的巫力光芒,一道赤色光鞭瞬间凝聚而成。她手腕一抖,光鞭如同灵蛇般缠上那只瓷瓶,猛地发力,大喝一声:“破!”
“哗啦”一声脆响,青釉瓷瓶被光鞭抽中,瞬间碎裂开来,瓷片四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在瓷瓶碎裂的瞬间,一截发黑的手指骨从碎片里滚了出来,落在石桌上,骨头上还缠着几道黑色的丝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陈阳盯着那截手指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俯身捡起手指骨,指尖的灵力探入其中,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凝重地说道:“这瓷瓶被人下了养煞咒,这截手指骨就是养煞的媒介。长期放在家里,煞气会顺着瓶口慢慢溢出,侵蚀人的气血。刘老先生,您是不是最近总觉得胸闷气短,精神不济,就算睡够了也觉得疲惫不堪?”
刘玄渊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后怕:“对对对!陈大师您说得太准了!我还以为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原来是这东西在作祟!真是太险了,太险了!”
他看着地上的瓷片和石桌上的手指骨,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若不是陈阳和林小棠在这里,恐怕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养煞咒是阴毒的邪术,需要用生人骨做媒介,再将瓷瓶埋在阴地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养成煞气。”陈阳将手指骨用一张黄符包裹起来,防止煞气外泄,“对方显然是冲着您来的,知道您喜欢收藏古董,就故意把这下了咒的瓷瓶卖给您,等着您被煞气侵蚀,病入膏肓。”
刘玄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那家伙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是个心狠手辣的小人!老夫这就去找他算账!”
“老先生别急。”陈阳拦住他,“您现在去找他,他肯定不会承认。更何况,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说着,陈阳从背包里掏出几道净化符,递给刘玄渊:“您把这几道符贴在书房的四角,再用柚子叶煮水,擦拭家里所有的古董摆件,能清除残留的煞气。至于这截手指骨,我会带回处理,彻底销毁,不让它再害人。”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以后您收古董,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那些来路不明的物件,最好先找人看看,确定没有问题再入手,免得再遭人暗算。”
刘玄渊接过净化符,连连道谢,看向陈阳的眼神里满是敬佩:“陈大师不仅本事高强,心思还如此缜密,老夫真是佩服!今日之事,多亏了您,否则老夫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只瓷瓶上了!”
陈阳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老先生以后多加留意便是。”
刘玄渊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这才带着随从,心有余悸地离开了。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阳光依旧暖洋洋的,可石桌上的黄符和地上的瓷片,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林小棠看着陈阳手中的黄符,眉头紧蹙:“陈阳,你说,是谁要害刘老先生?会不会和之前的李玄通有关?”
陈阳摩挲着黄符,眼神深邃:“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既然能使出养煞咒这种邪术,绝不是普通的小角色。我们最近,怕是又不得安宁了。”
他抬头看向天边,几朵乌云缓缓飘来,遮住了阳光,院子里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