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工地的事尘埃落定后,王总送来的五百万支票被陈阳锁进了抽屉,市中心那套精装大平层的房产证也一并收了起来。这些钱和房子,足够支撑济世堂的筹备,甚至还能剩下不少。陈阳没急着动工装修,反而将重心放在了带林小棠学习风水术法和医术上——一来是担心她独自在家遇到黑袍人余孽的报复,二来,他也看出来林小棠骨子里藏着的天赋,不该被埋没。
自那以后,但凡有风水看宅、驱邪化煞的活儿,陈阳都带着林小棠一同前往。他从不藏私,路上会细细讲解如何通过罗盘的指针波动判断阴气浓度,如何从草木的枯荣看出地气走向,就连画符时的朱砂配比、咒文念诵的语速声调,都毫无保留地教给她。
林小棠本就有巫女血脉打底,对阴煞之气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学这些东西简直是事半功倍。不过短短十来天,她就能独立辨认出二十多种常见的辟邪草药,画出来的镇魂符也有了几分灵气,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依靠血脉之力硬拼的新手。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济世堂的门就被人敲响了。来的是城南的张太太,穿着一身精致的真丝旗袍,脸上却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眼下乌青一片,脸色憔悴得吓人,一见到陈阳就红了眼眶:“陈大师,您可得救救我!我家这几天邪门得很,夜夜不得安生啊!”
陈阳给她倒了杯热茶,安抚道:“张太太别急,慢慢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张太太喝了口茶,才缓过神来,声音带着哭腔:“大概是三天前开始的,每天夜里,我总能听见院子里有孩童的嬉笑声,咯咯咯的,听得人头皮发麻。我让管家出去看,每次都是空无一人。更邪门的是,昨晚我起夜,竟看见窗户外有个小小的人影晃来晃去,我一喊,那影子就不见了!这几天我吓得连觉都不敢睡,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熬不住了!”
林小棠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铜钱,眉头微微蹙起。她能感觉到张太太身上沾着一股淡淡的稚气阴气,不像是厉鬼作祟,倒像是孩童的游魂在作祟。
陈阳也察觉到了,他抬眼看向林小棠,递了个眼神:“你先去看看,说说你的看法。”
林小棠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好!”
她跟着张太太上了车,一路往城南的张家别墅赶。刚踏进张家的院门,林小棠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稚气阴气,源头就在院子西北角的那棵老槐树下。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却在根部的位置,透着一股死气,树叶蔫蔫的,连树皮都裂开了几道黑缝。
“张太太,这棵树是什么时候种的?”林小棠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干裂的树皮,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张太太想了想:“这树啊,是我婆婆在世时种的,得有二十多年了。前阵子院子翻新,管家说这树挡路,想砍了,我没舍得,就留了下来。”
林小棠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她走到老槐树下,围着树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树根处,指着地面道:“阴气的源头就在这里,树下埋着东西。”
张太太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让管家拿来铁锹。几个佣人小心翼翼地挖开树下的浮土,挖了不到半尺深,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扒开泥土一看,竟是一个掉了漆的木头娃娃,娃娃的胸口还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串生辰八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木头娃娃刚一出土,周围的温度就骤然下降,隐隐有孩童的哭声传来。
佣人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木头娃娃扔在地上。林小棠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指尖的巫力缓缓涌出,包裹住木头娃娃。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被压制下去,哭声也消失了。
“这是厌胜术里的童子煞。”林小棠拿着木头娃娃,转头对赶过来的陈阳解释道,“有人把写着生辰八字的木头娃娃埋在槐树下,槐树本就招阴,时间久了,就会引来孩童的游魂,依附在娃娃上,搅得家宅不宁。张太太家的阴气不重,应该是埋下去的时间不算太长,还没养出厉鬼。”
陈阳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说得没错,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小棠早就想好了对策,她从背包里掏出三枚铜钱,按照天、地、人三才的方位,埋在老槐树周围的土里。又取了一张净化符,点燃后绕着树走了三圈,嘴里念诵着驱邪咒。符纸燃烧的灰烬落在地上,化作点点金光,渗入泥土里。
做完这些,她又拿出一把桃木剑,剑尖对着木头娃娃,口中喝道:“尘归尘,土归土,游魂散去,莫再纠缠!”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木头娃娃上的黑气滋滋消散,那张黄纸也化作飞灰。院子里的阴冷气息瞬间荡然无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张太太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拉着林小棠的手连连道谢:“林小姐,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太厉害了!”
林小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转头看向陈阳,眼里带着一丝求表扬的期待。
陈阳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做得很好,比我第一次处理童子煞时,还要沉稳。”
得到夸奖的林小棠,眉眼弯弯,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回去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车窗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林小棠歪着头靠在座椅上,看着身旁开车的陈阳,突然开口道:“陈阳,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陈阳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笑意:“何止是有天赋,你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林小棠笑得更开心了,她凑近陈阳,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那以后,我就能帮你分担更多了,对不对?”
“当然。”陈阳点头,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有你在,我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林小棠的心猛地一跳,脸颊更红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知道,只要能一直陪在陈阳身边,哪怕是跟着他东奔西跑,看遍世间的阴煞邪祟,也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车子缓缓驶过街道,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