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宣言余波(1 / 1)

那场演讲,那个宣言,如同投入全球情绪网络深潭的一颗精神核弹。

最初的爆心在演都,冲击波却以远超物理定律的速度,沿着残存又重建的数据通路、口耳相传的隐秘网络、甚至某种更深层的、基于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共鸣,向着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仍处于“情绪控制”或“情感压抑”体系下的角落,扩散开去。

---

演都,市政厅小剧场外。

晨光熹微,但聚集在剧场外广场和附近街道上的人群,却比昨夜散去时更加密集。许多人根本没有离开,他们或站或坐,围拢在还能接收到剧场内部微弱扩音的角落,安静地听完了全程。当那句“我,不是戏子”透过厚重的墙壁隐约传来时,广场上同样陷入了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如同闷雷般的欢呼与哭泣交织的声浪。

此刻,人群仍未散去。他们低声交谈,交换着激动而困惑的眼神,反复咀嚼着听到的每一个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蹲在台阶上,用粗糙的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嘴里喃喃:“不是戏子不是戏子”他干涸了多年的眼眶,此刻湿润了。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熟睡的孩子,对身边的同伴激动地低语:“他说可以害怕他说可以不完美你听到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亮光。

剧场内,人群终于开始缓慢移动,向外散去。但脚步沉重,没有人喧哗,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林珂珂、梅等人护着依旧激动不已的小茹,穿过人群。她们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与以往那种混杂着敬畏、好奇或依赖的注视,已经不同了。那目光里,多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认同和探寻的东西——不是对偶像的崇拜,而是对同路人的确认。

周主管带着他的人,从另一侧通道快步离开,脸色阴沉,目不斜视,对沿途任何试图搭话或表达激动的人都视而不见。他们需要重新评估,重新计算。丁星灿这种彻底撕破“领袖”光环、回归纯粹个人真实体验的“非政治”宣言,打乱了所有基于权力和利益博弈的棋盘。它不寻求统治,却可能赢得更深层的人心。

---

光尘市,地下排水管网深处,一个潮湿的临时藏身处。

几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围着一个从演都走私进来的、信号极其不稳定的小型数据板。屏幕上,幽灵处理过的演讲片段(关键部分)正在断断续续地播放,画面卡顿,声音失真,但那些话语的核心,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他们的灵魂。

“可以害怕”

“可以不完美”

“我,不是戏子”

当最后那句话伴随着嘈杂的电流音传来时,几个年轻人猛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叫出声。他们的眼睛里,爆发出比饥饿和恐惧更炽烈的光芒——那是一种被看见、被理解、被赋予可能性的光芒。

“他他真的说了”那个曾去演都求救的年轻首领,声音颤抖,“他说他不是戏子那他是什么?”

“是人。”旁边一个脸上有淤伤的女子,嘶哑地接口,泪水无声滑落,“和我们一样会怕,会痛,会不知道怎么办的人。”

“那那我们”另一个少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们也不用再演了?不用再假装‘情绪稳定’去换那点发霉的配给?”

沉默。然后是一种缓慢的、坚定的共识,在几个年轻人之间无声地建立。他们看向彼此,眼神不再是绝望的麻木,而是一种破土而出的、痛苦的清醒和决意。

---

西大洋,“蔚蓝抚慰”群岛,中央情绪调节塔。

这里是另一处旧时代“情绪健康”产业的区域性中心,风格与演都不同,更偏向于用温和的海洋景观、舒缓的频率和精致的药物,维持一种“永恒宁静”的表象。高塔顶层的控制室内,巨大的全景玻璃外是碧海蓝天,室内则流淌着人为合成的、带着咸味和海豚音的背景白噪音。

几位身穿浅蓝色长袍、被称为“情绪平衡师”的高级管理者,正围坐在环形会议桌前,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悬浮的屏幕。屏幕上,是经过他们自己的情报网络获取的、丁星灿演讲的关键摘要和分析报告。

“拒绝政治身份,彻底回归个人真实体验甚至不惜暴露内心最脆弱阴暗的部分”一位年长的平衡师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这是一种全新的‘病毒’。不是针对系统漏洞,而是针对人性本身的病毒。”

“演都的陆天明体系崩溃后,我们以为控制松动的风险主要来自武装反抗或资源争夺。”另一位较年轻的女性平衡师接口,声音带着忧虑,“但这种这种从个体情感认同层面发起的‘真实革命’我们的‘宁静引导’和‘情绪舒缓剂’,对之完全无效。它不攻击我们的控制手段,它直接质疑控制本身的合法性。”

,!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碧海蓝天的美景在窗外,却无法带来丝毫宁静。

“加强内部监控。”年长的平衡师最终下令,声音干涩,“所有非标准情绪表达,一律标记。‘宁静课程’参与度强制提升。另外启动‘深蓝协议’前期研究,我们需要一种能‘免疫’这种‘真实病毒’的新型情绪干预方案。”

---

更遥远的地方,未被旧体系完全覆盖的“边缘城邦”与“自由定居点”。

在那些法律缺失、弱肉强食更为赤裸的地方,丁星灿的宣言以更扭曲、却也更具冲击力的方式传播着。走私商、流浪者、独立黑客、被放逐的学者各种渠道带来的碎片信息,在酒馆、黑市、地下网络论坛里发酵。

“听说了吗?演都那个干掉‘情绪皇帝’的家伙,公开说自己就是个会害怕的普通人,不是什么英雄!”

“嗤,装模作样吧?这世道,谁不演戏?”

“不一定我有个兄弟从那边回来,说那里的人,眼神不一样了好像活过来了?”

“活过来?哼,活过来更痛苦!知道疼了,知道怕了,有什么用?”

“但至少知道自己是个人,不是牲口。”

争论,低语,嗤笑,沉思。如同一颗颗火星,溅入干燥的引火物中。或许不会立刻燃起大火,但某种关于“可能性”的念头,一旦被点燃,便再难彻底熄灭。

---

全球情绪网络底层,混沌的数据深海。

这里是由无数人类潜意识、散乱情绪数据、历史记忆碎片和废弃逻辑程序构成的混沌领域。陆天明的“神谕”系统曾试图在这里建立秩序,但已随其崩溃而消散。

此刻,这片数据深海,正发生着无声的、却规模浩大的扰动。

无数细微的、代表个体真实情绪觉醒的“数据光点”,在演都宣言的共振下,亮度骤然增加,并且开始自发地、笨拙地尝试连接。它们不再完全被动地漂浮,被旧有的情绪诱导程序捕获和归类。它们开始发出微弱但独特的“频率”,寻找着相似的频率。

这种连接杂乱无章,效率低下,随时可能中断。

但它确实在发生。

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来自某个遥远巢穴的同类的、真实的咆哮惊醒,在深海中,缓缓地、笨拙地,开始翻身。

庞大的、惯性的、代表旧有控制和压抑模式的暗流,感受到了这细微却广泛的扰动,开始产生紊乱的漩涡和逆流。全球范围内,那些基于旧情绪剥削体系建立的设施——数据中心、调节塔、监测站——其基础读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难以用常规逻辑解释的波动和噪点。

而在数据深海更深处,某些更加古老、更加庞大、也更加强大的存在,似乎也被这来自“表层”的、前所未有的、纯粹而强烈的“真实”共振,从漫长的沉睡或观测状态中,惊醒了。

它们冰冷的、非人的“注视”,第一次,带着一丝罕见的“兴趣”和“评估”,投向了那个名叫演都的坐标,投向了那个宣告“我不是戏子”的渺小个体——丁星灿。

---

演都,晨光彻底照亮了城市。

丁星灿坐在“真实之境”总部三楼那间简陋的隔间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他背对着窗户,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演讲结束后的虚脱感还在,左肩的疼痛提醒着他肉体的极限。但他心中,却是一片近乎真空的平静。该说的话,说了。该剖开的,剖开了。剩下的,是每个听众自己的事。

林珂珂轻轻推门进来,将一份幽灵刚刚整理好的、关于演讲后初步反响的数据简报放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丁星灿没有看简报,而是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窗外,城市正在苏醒。带着昨夜的震撼,带着新生的迷茫,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力量。

而更广大的世界,那片被旧时代阴影笼罩的星空之下,无数被压抑的灵魂,正因一声来自远方的、真实的呐喊,而开始震颤。

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

喜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太空求生:我的队友全是顶配 串行逃生:我靠吃诡升级 无限:从明日方舟开始 魂传傲天下 [综英美]生存游戏,但队友是红罗宾 诸天:开局在基金会向帝皇宣誓 星娱逆袭 神亡禁曲 人在三体:面壁之后我开创了收容会! 开局夺神器,我吃空整个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