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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传奇的诞生(1 / 1)

协调会议在深夜才勉强结束,达成了几个脆弱的口头协议:分片负责清理、共享紧缺药品清单、设立三个临时集中配给点。没有掌声,只有精疲力竭的沉默和相互警惕的打量。人们带着满腹心思和新的担忧,三三两两散去,融入外面更深的夜色。

丁星灿是最后几个离开的。他拒绝了梅安排的护送,只让铁砧跟着——铁砧需要回临时医疗点换药,顺路。林珂珂被梅拉着去核对第一批要分发的物资清单,隔着疲惫的人群,远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种不得不投身于具体事务的专注。

走出市政厅,夜晚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城市电力供应依旧时断时续,大部分区域沉浸在黑暗里,只有零星的火光在远处闪烁,像是大地尚未愈合的伤口在低烧。脚下的街道布满瓦砾,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更浓了。

他和铁砧沉默地走了一小段。铁砧拄着拐杖,走得很慢,呼哧带喘,但坚持不要搀扶。

“头儿,”铁砧忽然闷闷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听到外面有些人,在说你的事。”

丁星灿脚步微顿:“说我什么?”

铁砧挠了挠缠着纱布的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就是你以前是‘未亡人’,演得最好那个,还有你怎么发现不对劲,怎么一个人闯数据中心,怎么在塔上干掉那个老疯子越传越邪乎。”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刚才在外面等的时候,听到两个不认识的小子在嘀咕,说你能用眼泪让机器失灵,说陆天明最后是被你‘真实’的眼神瞪死的”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讪讪地住了口。

丁星灿没说话。黑暗中,他的侧脸线条僵硬。左眼下那颗真实的泪痣,此刻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皮肤上一颗普通的痣。

传奇的种子,已经开始在废墟的缝隙里,借着幸存者需要慰藉、需要解释、需要一个“英雄”来凝聚希望的心理,悄然发芽。而种子一旦发芽,就会开始它自己的生长,脱离原来的模样。

他们转过一个街角,前面出现了一点稳定的光亮。是一家底层商铺改成的临时歇脚点,门板拆了,里面点着几盏油灯和蜡烛,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一股食物加热后的、寡淡却诱人的香气。几个面黄肌瘦的人端着破碗围在门口一个小炭炉旁,眼巴巴等着什么。

丁星灿本想绕开,但铁砧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他看了看铁砧苍白的脸色,改了主意:“进去看看,给你找点热的。”

铺子里比外面暖和,但也更拥挤浑浊。大约十几个人挤在里面,大多衣衫褴褛,神色疲惫麻木。中间一个断了腿的旧桌子被当成灶台,上面架着个豁了口的铁锅,里面翻滚着稀薄的、看不出原料的糊状物,一个独臂老人正用木勺慢慢搅动。旁边一个半大的孩子负责添柴。

丁星灿和铁砧的进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人们认出他们——或者说,认出了丁星灿。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敬畏、好奇、感激、一丝畏惧,还有一种近乎观看奇观的灼热。

窃窃私语声在昏暗的光线下蔓延开。

“是他就是那个丁星灿”

“从塔上活着下来的那个?”

“听说是他最后关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那根要命的柱子哑火了”

“嘘小点声”

丁星灿垂下眼,走到角落,尽量不引起更多注意。铁砧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巴巴地看着那口锅。

独臂老人舀了一勺糊糊,倒进一个缺了口的陶碗里,犹豫了一下,又加了小半勺,然后示意那个半大孩子端过来。孩子小心翼翼地捧着碗,走到铁砧面前,飞快地看了丁星灿一眼,把碗递向铁砧:“给给这位受伤的大哥。”

铁砧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孩子没立刻走,站在那儿,仰着脸,大着胆子看向丁星灿,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你你真的一个人打倒了塔里所有的机器守卫吗?我听说那些守卫刀枪不入!”

丁星灿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和那双充满了纯粹好奇与崇拜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说“不是一个人,有很多同伴”,想说“机器守卫有弱点,是靠大家拼死找到的”,想说“过程很惨烈,一点也不传奇”。

但他看到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包括那个搅动糊糊的独臂老人,动作都慢了下来。他们需要的不一定是真相,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在寒夜里感到一丝振奋、感到这场灾难并非全无意义的故事。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说:“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一起。”

孩子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被新的问题占据:“那那你眼睛下面的那个,真的是神仙给的印记吗?能破解所有机关?”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丁星灿左眼下。

这次,丁星灿清晰地感觉到,那颗泪痣周围的皮肤,似乎灼热了一瞬。不是因为情感共鸣,而是因为被如此直白地、赋予超自然意义地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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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回答更简短,也更生硬,“那只是一颗痣。”

孩子显然不信,但被独臂老人叫了回去帮忙。铺子里的人们又开始低声议论,丁星灿隐约听到“谦虚”、“深藏不露”、“神仙手段都这样”之类的只言片语。

铁砧狼吞虎咽地吃着那碗没什么味道的糊糊,吃完了,身上似乎恢复了一点热气。他抹了抹嘴,看向丁星灿,低声道:“头儿,你别在意他们就是需要点盼头。”

丁星灿“嗯”了一声,目光投向铺子外面无边的黑暗。他当然明白。在秩序崩塌、未来不明的时刻,一个强有力的、带有神秘色彩的英雄叙事,能起到稳定人心、凝聚力量的巨大作用。梅和幽灵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真实之境”的名号和他的一些事迹,才会被有选择地、润色后传播出去。

这是必要的吗?也许是。

但这让他感到一种比面对陆天明时更深的无力感。他拼死反抗,是为了撕下虚假的面具,触摸真实的存在。而现在,他自己却正在被幸存者们用想象和需要,塑造成一个新的、更光辉的面具。

“戏子”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早已被抛弃的身份,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涩的弧度。兜兜转转,他似乎又要开始“表演”了,只不过这一次,剧本不是陆天明写的,而是由无数双渴望的眼睛和幸存者的集体潜意识共同编写。

他们需要的不再是那个会演绎完美悲伤的“未亡人”,而是一个能带来希望与胜利的“真实革命者”。

这何其讽刺。

“走吧。”他对铁砧说,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两人走出铺子,重新投入冰冷的夜色。没走多远,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丁先生!请等一下!”

回头,是之前在协调会议上那个刀疤脸女人,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旧布包裹的、巴掌大的东西。

“这个”她把东西塞到丁星灿手里,布包沉甸甸的,“是我们东七街几个老姐妹凑的,一点干净的水和压缩饼干。我们知道你不缺这点,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谢你谢谢你们做的一切。”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孩子们现在晚上不敢哭,大人们也至少敢说句真话了。大家心里都记着。”

丁星灿握着那尚带余温的布包,感受着里面粗糙的触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刀疤脸女人也没等他回答,用力抹了把眼睛,转身快步跑回了黑暗里。

丁星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手中的布包很轻,却又很重。

铁砧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虽然声音还是哑的:“看吧,头儿,大家心里明白。”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半塌的窝棚时,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说话声,似乎是一家人。

“所以说,那位丁先生,以前是戏台上的神仙人物,早就看出这世道不对了,这才下凡来点化我们这些愚人”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讲述。

“爷爷,那他是不是会飞啊?”一个稚嫩的童音问。

“嗨,神仙手段,哪是我们能猜度的?总之啊,以后咱们有好日子过了,再也不用怕那些吃人的‘公司’了”

声音渐渐被风吹散。

丁星灿的脚步没有停。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丁星灿”这个名字,将不再仅仅属于他自己。它会变成一段传奇,一个符号,一种信仰,在幸存者的口口相传中不断变形、丰满、神化。真实的伤痛、犹豫、妥协、惨烈的牺牲,可能会被简化、被美化,甚至被篡改,以适应讲述者和听众的需要。

他会成为新世界的“神话”之一。

这是胜利的副产品,也是他必须承担的、另一种形式的“代价”。

他无法阻止,也无法澄清。他只能带着这个日益沉重的“传奇”外壳,继续去做那些具体而微的、一点也不传奇的事情——协调物资,安抚伤员,防备暴徒,在废墟上试图重建一点文明的微光。

以及,努力记住自己是谁。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左眼下那颗泪痣。

触感真实。皮肤的温度,微微的凸起。

这是他的锚。

无论外面如何传说,无论他被描绘成神灵还是英雄,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颗痣下面,跳动着的是一颗经历了无数欺骗、终于学会疼痛、也学会去爱的、普通人的心脏。

夜色深沉。

远处,市政厅的方向,那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像黑暗海面上几艘孤独的、坚持发出微光的小船。

更远处,东方的天际线,依旧被城市的轮廓和未散的烟尘遮蔽。

但丁星灿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太阳依旧会升起。

照亮废墟,也照亮正在诞生的——关于“真实革命者丁星灿”的——传奇。

而他,必须学会与自己的“神话”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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