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头,手中的高强度电击器已然对准了声音来源。直到看清是丁星灿,她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样?”丁星灿快步走近,压低声音,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没有明显的新伤。
“死不了。”林珂珂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幽灵’那边暂时稳住了,但损失很大,短期内无法提供更多技术支持。”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丁星灿,眼神凝重,“你那边呢?那个梦”
丁星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我也梦到了。”他直截了当,“数据触手,陆天明的观察,还有你的警告。
林珂珂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紧:“你听到了?你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恐惧。
“坐标是陷阱泪”丁星灿重复着梦中的关键词,同时指向自己左眼下的泪痣,“是这里,对吗?它在梦里有反应。”
林珂珂死死盯着那颗在昏暗光线下并不起眼的泪痣,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或者说,不全是‘我’。”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眼神中流露出困惑,“那时候我的意识很模糊,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但‘陷阱’和‘泪’这两个信息,非常强烈,我必须传出去”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要驱散某种不适感:“现在看来,我们俩可能同时被‘标记’了。那个系统,或者陆天明背后的东西,已经注意到我们了,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我们的潜意识。”
这个认知让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无孔不入。
“哪个坐标是陷阱?”丁星灿追问核心。
“不确定。”林珂珂摇头,脸色难看,“‘幽灵’最后分析认为,‘加工厂’本身可能就是诱饵,吸引我们进去,一网打尽。但他也提到,‘旧数据中心’的防御力和异常能量反应,远超‘加工厂’,那里更可能是核心,但也意味着更致命的危险。”
进退维谷。
无论选择哪个目标,都可能踏入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还有这个‘泪’”林珂珂的目光再次回到丁星灿的泪痣上,“‘幽灵’在失去联系前,曾截获过一段极其古老的、关于早期情绪交互实验的残损档案,里面提到过一个概念,叫‘原生情绪信标’描述的特征,和你这颗痣有点像。”
原生情绪信标?
丁星灿下意识地再次抚摸那颗泪痣。它不仅仅是被观察的标记,还可能是一个“信标”?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管它是什么,”林珂珂打断了他的沉思,语气重新变得决绝,她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小的、防水处理的存储器,塞到丁星灿手里,“这是‘幽灵’最后弄到的,‘加工厂’内部的部分结构推测图和能源节点分布,不全,但总比没有强。还有他分析的几个可能的‘陷阱’触发模式。”
她紧紧盯着丁星灿的眼睛,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不断滴落:“丁星灿,梦是警告,但也是确认。我们触及了核心,所以他们才如此疯狂。现在退缩已经晚了。”
丁星灿握紧了手中那枚带着林珂珂体温和雨水的存储器,感受着左眼下那颗泪痣隐隐传来的、仿佛与眼前女子同频的微弱悸动。
他看向林珂珂,在那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里,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决绝。
“我知道。”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陷阱也好,信标也罢。舞台已经搭好,我们没有不登场的理由。”
雨,越下越大。
黑暗中,两只手短暂地、用力地握了一下。
没有更多言语。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厂区外更深的雨幕与黑暗之中。
密会结束。
情报共享。
前路,唯有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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