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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诅咒的钥匙与破碎的镜(1 / 1)

空气凝固了。不,不仅仅是空气,仿佛整个地心深处的空间,连同时间本身,都在“理查德·吴”这个名字被吐露的瞬间,冻结成了坚硬的、透明的、布满裂纹的冰。

林晚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她坐在床上,裹在温暖的睡袋里,身体却感觉比暴露在阿尔卑斯山的暴风雪中更加冰冷,一种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的、透彻心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耳边似乎有尖锐的嗡鸣响起,盖过了发电机低沉的噪声,盖过了远处水滴空洞的回响,也盖过了她自己骤然停滞、随即疯狂擂动的心跳。

他是安德森的副手?他是“东方韵”的实际操盘人之一?他是将“琥珀”信标带出东柏林、交给某个隐秘跨国集团的关键人物?甚至……是亲手将信标植入父亲体内的人?!

不。这不可能。这太荒谬了。这一定是陆北辰的又一个谎言,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试图将她拖入更深渊的、恶毒的臆测。

然而,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强行撕开的旧相册,带着尖利的边缘,不受控制地撞进她的脑海——

玛尔塔平静深邃的目光,那句“有些裂痕,需要合适的粘合剂”吴看似熟稔、实则带着某种复杂审视的态度。

父亲晚年越发频繁的头痛、失眠,和偶尔出现的、无法解释的短暂失神,医生诊断是压力过大和早期阿尔茨海默症迹象,但治疗效果甚微。

“观澜”顶层,陆北辰在绝望的疯狂中,提到“遗产”不仅仅是股权,更是“钥匙”,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引信”。

b7医疗室的深度扫描,那个直接刺入耳膜的、冰冷的、代号“三叉戟”的警告。

如果……如果陆北辰说的是真的……

“呵……” 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几乎不像是笑声的抽气,从林晚喉咙里艰难地溢出。她看着陆北辰,看着他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那双盛满了疲惫、痛苦、自嘲和某种近乎残忍的、破釜沉舟般决绝的眼睛。

“证据。”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着声带,带着血腥味,“你指控理查德·吴——指控一个在我最困难时伸出过援手、看似与世无争的老人,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之一,是……是那个给我父亲、给我带来这诅咒的人。证据在哪里?”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即将崩塌的东西。但她死死地攥紧了睡袋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粗糙的布料,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毫不退缩地迎上陆北辰的视线。这是她最后的防线,最后的理智在尖叫着要求确凿无疑的铁证。

陆北辰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操控轮椅,缓缓滑到那个放着暗银灰色金属盒子的小柜子旁。他没有再去碰那个盒子,而是从抽屉深处,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特制加密存储器的黑色金属块。那东西不过巴掌大小,表面有几个极其细微的、非标准的接口。

“那个金属盒里的文件,是‘琥珀计划’的官方档案片段,是背景。” 陆北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技术报告,“而这个,是我在修复这里的备用服务器阵列时,从一个物理隔离的、被多重重加密保护的废弃存储阵列的底层扇区,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成功镜像并部分修复出来的……‘日志’。”

“日志?” 林晚的呼吸一窒。

“不是项目日志。是个人日志。” 陆北辰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金属块上,眼神复杂,“属于这个研究站最后几任负责人之一,一个代号‘掘墓人’的技术主管。他是一个……有记录癖,或者说,是某种偏执的、想要留下痕迹的人。他不满足于官方的、经过层层修饰的报告,他私下里,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包括一些秘密访客的记录,一些未经授权的实验数据转移记录,以及……几次极其特殊的、非标准流程的‘琥珀’信标植入手术的详细记录和……术后观察笔记。”

他将那个黑色金属块放在床沿,靠近林晚,但没有递给她。“记录是加密的,用的是‘掘墓人’自创的一种基于德语俚语和工程密码的混合编码。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破解了部分。其中一条记录的时间,是1989年11月3日。地点,柏林。记录中提到,应‘夜莺’(一个代号)的要求,在严密的医疗监控和……非自愿的情况下,对一名代号‘隐士’的亚裔中年男性,进行了‘琥珀’信标第三型原型的植入手术。手术执行人,是研究站当时最好的生物医学工程师之一,记录代号‘工匠’。”

“手术记录很简略,但术后观察笔记……很详细。” 陆北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笔记提到,‘隐士’在手术后出现了持续的低频神经痛、间歇性定向障碍、以及……记忆编码区域出现难以解释的、非典型的生物电信号扰动。‘掘墓人’对此表示担忧,认为第三型原型存在‘未明谐振风险’,可能对宿主高阶神经功能产生不可预测的‘蚀刻效应’。他建议立即取出信标,但被‘夜莺’以‘最高指令’驳回。‘工匠’则在记录中辩护,称扰动是暂时的,是宿主神经系统的‘适应性调整’。”

陆北辰停了下来,目光如同沉重的冰锥,钉在林晚脸上。“记录里,‘隐士’的真实身份栏是空白的,只有一句备注:‘经由‘夜莺’引荐,身份保密等级:鸦巢。’ 但是,笔记的附录里,有一张极其模糊的、像是偷拍的、手术前准备室的黑白照片底片的数字扫描。照片里,躺在手术台上、只露出侧脸和部分肩膀的‘隐士’……他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一个很小的、暗红色的、形状像一片枫叶的……胎记。”

林晚的呼吸,在陆北辰说出“枫叶胎记”四个字的瞬间,彻底停止了。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感知,都在那一刻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麻木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抽离躯壳的空白。

枫叶胎记。很小,暗红色,形状独特。在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父亲在书房伏案工作太久,她调皮地从后面爬上他的背,曾惊奇地指着那个胎记问“爸爸你背上怎么有片小红叶子”。父亲笑着回头摸了摸她的头,说那是“老天爷给爸爸盖的邮戳”。后来,那个胎记随着年岁增长,颜色变淡了些,但形状依旧。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才知道。

不会错。不可能错。

父亲林致远,就是那个代号“隐士”的、在1989年柏林墙倒塌前夕,在某种“非自愿”的情况下,被植入了不稳定的、有严重缺陷的“琥珀”信标第三型原型的人!而执行手术的“工匠”辰暗示,是理查德·吴。

“不……” 一声破碎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微弱的气音,从林晚颤抖的唇间溢出。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光芒都在瞬间被那冰冷的事实吸走。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越来越剧烈,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碎裂的枯叶。

陆北辰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座由理智、坚强、仇恨和最后一丝侥幸构筑的堤坝,在铁证如山的真相面前,轰然崩塌,露出下面被深埋的、早已伤痕累累的脆弱与绝望。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近乎冷酷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翻涌的痛苦和自厌,更加浓烈了。

“手术之后不久,‘琥珀计划’因冷战结束、东德剧变而仓促中止,研究站被废弃,大部分资料被转移或销毁,‘掘墓人’失踪,‘工匠’和‘夜莺’的去向也成了谜。” 陆北辰的声音继续响起,像冰冷的溪流,冲刷着林晚已经破碎的世界,“但那份不稳定的信标原型,以及它可能带来的长期影响,却被留在了‘隐士’,也就是你父亲林致远的体内。根据‘掘墓人’笔记的推测,如果宿主受到强烈的、特定类型的生物电磁场刺激,或者自身神经系统因重大创伤、疾病、药物等原因发生剧烈变化,处于深度休眠的信标可能会被‘意外唤醒’,进入不稳定状态,不仅会泄露自身的定位信号,还可能对宿主神经功能造成进一步的、不可逆的干扰,甚至……诱发严重的神经退行性疾病,比如……”

“阿尔茨海默症。” 林晚接过了他的话,声音空洞,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情。那些被归咎于压力和早衰的父亲晚年的症状,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些莫名的眩晕……一切都有了冰冷而残酷的解释。那不是疾病,是人为植入的、缓慢生效的毒药!是源自冷战阴影、跨越数十年时空、最终在她父亲身上爆发的诅咒!

“而‘夜莺’……” 林晚缓缓抬起头,看向陆北辰,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冰冷到极致的火焰,“是谁?安德森?还是别的什么人?”

陆北辰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日志里,‘夜莺’的指向很模糊。但结合后来发生的一切,瑞信对‘东方韵’的执着,安德森对我那所谓的‘遗产’的安排,以及……理查德·吴在离开瑞信后,依然能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夜莺’即使不是安德森本人,也必定是他最核心、最信任的白手套。是他,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包括当年获取并植入那个不稳定的信标原型,也包括后来,利用这个信标,将你父亲,乃至你,都牢牢地绑在了‘东方韵’这架注定失控的马车上,成为了他庞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钥匙’和……‘祭品’。”

“祭品……” 林晚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还要冰冷的弧度。是啊,祭品。父亲是祭品,用他的健康、他的记忆、乃至他的生命,供养着那个该死的信标,等待着所谓的“钥匙”觉醒。而她,则是继承了这诅咒血脉的、下一个祭品。所谓的“遗产”,所谓的股权,不过是为了确保她这个“钥匙”最终能出现在棋盘上、开启某个潘多拉魔盒的、沾满血腥的诱饵。

“都有可能。” 陆北辰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工匠’,是当年手术的执行者,也是少数知道信标全部特性、甚至可能掌握着某种‘控制’或‘激活’后门的人。他在苏黎世隐居,表面是艺术顾问,背地里,很可能一直负责监控信标状态,并与‘巢穴’,或者与‘密涅瓦之盾’,保持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b7医疗室的深度扫描,‘三叉戟’警告……如果警告真的是他发出的,那说明他发现了信标被‘唤醒’,且处于极度危险的不稳定状态,他或许……是想提醒你,保护你?”

陆北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虑。“但也可能,是另一种试探,或者……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更复杂的计划的一部分。别忘了,他是‘工匠’,是当年亲手执行非自愿植入手术的人。他的动机,永远不会单纯。”

林晚沉默了。巨大的信息冲击过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愤怒、悲伤、被背叛的痛楚、对父亲的愧疚、对自身处境的恐惧……所有这些情绪,如同黑色的潮水,在她心中汹涌、冲撞,却都被一层更厚、更坚硬的冰壳死死封住,无法喷发,只能在内里无声地沸腾、冻结、再沸腾。

胃里一阵翻搅,她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那么,‘三叉戟’,” 她强迫自己从那片情绪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声音嘶哑,但已恢复了某种冰冷的、近乎自毁般的冷静,“那个警告。,如果是理查德·吴发出的,意味着最高级别的危险。‘三叉戟’具体代表什么?”

“‘三叉戟’,是‘琥珀计划’内部,针对信标异常状态设定的最高等级警报代号。” 陆北辰的语速加快了一些,显然,这部分信息是他结合日志和自己的推测得出的,“它不仅仅意味着信标被非安全手段‘唤醒’,更意味着,信标的异常谐振,可能已经触发了某种预设的、更深层次的、连‘掘墓人’日志里都语焉不详的‘次级协议’或‘连锁反应’。这种状态下的信标,不仅会持续泄露高精度定位信号,其不稳定的生物电干扰,还可能对宿主产生更严重、更不可预测的影响,包括但不限于:定向的记忆侵蚀、人格解离的潜在风险,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可能成为某种外部意志或预设程序施加影响的……潜在通道。”

人格解离?外部意志影响的通道?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听起来,比单纯的神经损伤,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b7的医疗扫描,到底是谁做的?‘巢穴’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知道信标的存在吗?” 这是最关键的疑问之一。

陆北辰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这也是我一直在查的。‘巢穴’……很复杂。他们不是铁板一块。b7的医疗扫描,权限极高,流程极其隐蔽。‘教官’可能知情,也可能只是执行更高层的指令。但可以肯定的是,‘巢穴’内部,至少有一部分高层,对‘琥珀’信标,对你的存在,有着远超‘保护观察对象’的兴趣。他们可能想研究信标,想控制信标,或者……想通过信标,找到‘东方韵’背后更深的东西。那个扫描,可能是研究,可能是‘激活’测试,也可能是……某种‘清理’程序的前奏。”

清理程序。林晚想起b7最后时刻,那些穿着灰色作战服的“密涅瓦之盾”士兵。他们和“巢穴”有关系吗?还是第三方?他们的目标是她,还是陆北辰,还是……她体内的信标?

谜团层层叠叠,如同这地底的矿道,幽深曲折,看不到尽头。但至少,现在她手中握住了几块关键的碎片:父亲被植入信标的真相,理查德·吴的真实身份,信标的危险状态,以及“巢穴”和“密涅瓦之盾”可能存在的、围绕信标和“东方韵”的复杂博弈。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林晚抬起眼,目光如冰刃,直视陆北辰,“你大可以继续隐瞒,利用我知道的这些信息。或者,干脆让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自生自灭。把我救进来,告诉我这一切,对你有什么好处?别跟我说是愧疚,或者良心发现。”

陆北辰迎着她的目光,那深潭般的眼底,翻涌着更加剧烈、更加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自厌、一种近乎毁灭的冲动,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林晚无法完全解读的决心。

“因为,你体内的信标,被‘唤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嘶哑,“因为‘三叉戟’警报已经触发。因为无论‘密涅瓦之盾’、‘巢穴’内部某些人,还是可能躲在更暗处的理查德·吴,甚至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势力,现在,他们的目光,都已经牢牢锁定了你。你不再是棋盘边懵懂的棋子,你是棋盘本身,是风暴的中心。”

他操控轮椅,向前滑近了一点,距离近到林晚能看清他眼底每一根猩红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与药草气息下,更深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绝望的味道。

“因为我一个人,一个废人,”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惨淡,“被困在这地底,拖着这条废腿,能查到的,能做的,都已经到了极限。我需要一个……‘信标’本身,来验证我的一些猜测,来找到那个真正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操纵我父亲、操纵‘遗产猎人’,也操纵了包括你父亲在内的无数人命运的……‘夜莺’,或者说,‘鸦巢’。”

“更因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颤抖,“那个不稳定的、该死的信标,不仅仅是个追踪器和潜在的神经炸弹。‘掘墓人’的日志最后几页,用几乎无法破解的密语,暗示了信标可能存在的另一种‘终极功能’——在特定条件下,它可能成为一个……‘共振器’,一个可以定位、甚至反向影响……‘东方韵’最核心秘密的……‘钥匙中的钥匙’。”

“而那个秘密,可能关乎的,不仅仅是财富,不仅仅是瑞信,甚至不仅仅是你我的生死。它可能关系到……某个足以颠覆现有秩序、带来无法想象灾难的、冷战遗产的终极形态。”

“林晚,”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出她苍白而震惊的脸,“我们都被卷进来了。从你父亲被植入信标的那一刻,从我被选定为‘遗产’继承人的那一刻,就注定无法脱身。安德森死了,但他布下的局还在运转。‘密涅瓦之盾’在行动,‘巢穴’内部暗流涌动,理查德·吴在暗处窥视。而你,带着那个被唤醒的、不稳定的信标,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也是所有势力争夺、或者……意图清除的目标。”

“告诉我这一切,不是出于愧疚,也不是为了救你。”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撕裂了最后一丝虚伪的温情,“是为了合作。为了生存。为了在所有人都想利用你、控制你、或者毁掉你的时候,找到一个……也许能让我们都活下去,甚至有可能掀翻棋盘、让那些躲在幕后的黑手付出代价的……机会。”

“我需要你体内的信标,作为诱饵,作为探测器,也作为……最后的武器。而你,需要我的情报,我的技术,我在这里经营的一切,以及……我对‘遗产猎人’、对瑞信、对我父亲那个疯子留下的烂摊子的……了解。”

“这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林晚。” 他缓缓靠回轮椅,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燃烧殆尽、却又被某种执念强行点燃的诡异气场,“你可以拒绝。我会给你一些食物、药品,送你到相对安全的区域,然后,你我各安天命,生死由命。”

“或者,” 他睁开眼,那眼底再无任何犹豫、挣扎,只剩下冰冷的、近乎虚无的、破釜沉舟的平静,“你留下来。我们合作。一起弄清楚这该死的信标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一起找到‘夜莺’,一起掀翻‘鸦巢’,让所有该下地狱的人,付出代价。”

“选择权在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操控轮椅,缓缓退回到桌边,背对着她,仿佛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具被疲惫和痛苦掏空的躯壳,静静地面对着桌上摊开的、写满冰冷文字的旧卷宗。

地心深处,只剩下发电机永恒的嗡鸣,和水滴落下时,那空洞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回响。

林晚坐在床上,裹在温暖的睡袋里,身体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陆北辰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将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连同这三个月在b7构建的、摇摇欲坠的认知,彻底凿穿、击碎。入信标的真相,理查德·吴可能的背叛,自己身上潜伏的、致命的、被各方觊觎的“诅咒”……

合作?与这个她曾恨不得亲手杀死、也曾在绝境中向她伸出援手、此刻又用最残酷的真相将她推入更深深渊的男人合作?

与虎谋皮。不,是与深渊共舞。

拒绝?拖着这条伤腿,带着一个不断泄露信号、可能随时引爆的不稳定信标,孤身一人,面对外面零下数十度的暴风雪,以及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密涅瓦之盾”、“巢穴”以及暗处可能窥视的理查德·吴?

绝路。两条,都是绝路。

但其中一条,至少,还握着一把可能反噬、但也可能刺穿敌人的、淬毒的匕首。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裹在睡袋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的双手。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耳后,那个“巢穴”教官曾指出可能存在异常的位置。那里,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样。但她知道,就在这皮肤之下,骨骼与血肉之间,隐藏着一枚来自冷战阴影、浸透了父亲痛苦、并可能将她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冰冷的金属造物。

诅咒的钥匙,破碎的镜。她早已置身镜中,无处可逃。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陆北辰那沉默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背影。她的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表情,只剩下一种冰封的、近乎非人的平静。那双曾经澄澈、后来布满警惕、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个背影上。

“合作可以。” 她的声音,在地底的寂静中响起,清晰,冰冷,没有一丝颤抖,如同最坚硬的冰川相互摩擦。

“但有条件。”

陆北辰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微微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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