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八荒丹皇 > 第1章 葬魂岭的玄武叹息

第1章 葬魂岭的玄武叹息(1 / 1)

寒意是从骨头缝里开始钻出来的,先是丝丝缕缕,而后便如潮水般漫涌,浸透了单薄的粗布衣衫,直冻得人牙关都在打颤。北风卷着哨子,刮过荒山裸露的岩石和枯死的灌木,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像是无数孤魂野鬼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尚天蜷缩在一个浅浅的、勉强能挡些风的山坳里,小小的身子紧紧抱成一团。身下是冰冷刺骨的碎石和冻土,硌得他浑身生疼。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连最后一点能提供热量的馊硬窝头,也在昨天傍晚被他小心翼翼地舔食干净了。此刻,那熟悉的、烧灼般的饥饿感,正一波强过一波地啃噬着他的胃囊,搅得他头晕眼花。

他抬起脏兮兮的小脸,望向墨沉沉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闪着遥远而冰冷的光。这荒山,名叫“葬魂岭”,村里人都这么说,平日里绝少有人敢深入。都说这里面有吃人的凶兽,有迷人心智的瘴气,还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若非被逼到绝路,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又怎会独自逃进这鬼地方?

眼前又晃过那张张狰狞扭曲的脸。族叔尚彪瞪着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小杂种!克死爹娘还不够,还想赖在族里白吃白喝?滚!给老子滚得远远的!”还有那些半大的孩子,追着他扔石子,骂他是“没爹没娘的野种”,“扫把星”……最后那一下,不知是谁扔出的尖利石块,狠狠砸在他的额角,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也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对所谓“族人”的期盼。

他只能跑,拼命地跑,不顾一切地逃向村外,逃向这片人人畏惧的荒山。至少在这里,野兽和鬼魅,或许比人心要简单些。

冷,越来越冷。四肢开始麻木,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一次次想要合拢。他知道,不能睡,在这荒山野岭,一旦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困倦和寒冷。指尖触碰到怀里一个硬物,冰凉冰凉的。

是那块罗盘。

他小心翼翼地逃出来。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圆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他完全看不懂的符文和星宿图案。中心的天池里,指针早已锈死,一动不动。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物件。五岁那年,父亲离家,说是进山寻一种罕见的炼舟材料,从此便再也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母亲日夜抱着这罗盘哭泣,摩挲着,八岁那年,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口中念念有词,疯疯癫癫地冲出家门,也消失在了茫茫雨夜之中,再无音讯。

这罗盘,是他对父母仅存的念想。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盘面,那粗糙的触感,似乎能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又或者,只是一种绝望中的自我安慰。爹,娘,你们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丢下小天一个人……他喃喃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身体里的水分,似乎早已被寒冷和饥饿榨干。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夜色,而是旋转着,弥漫开点点金星。耳边除了风声,似乎还响起了别的什么声音,像是低语,又像是叹息,缥缈不定,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这山坳的深处。

他好像看到了母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正朝他温柔地招手,脸上是他记忆中最后那点模糊而温暖的笑容。“娘……”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幻影。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风,忽然停了。那呜呜咽咽的鬼哭狼嚎之声戛然而止。整个葬魂岭,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宁静,连虫鸣都彻底消失。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又骤然降低了好几度,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亘古洪荒意味的阴寒,渗透进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尚天猛地一个激灵,那点迷糊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瞬间驱散。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他死死攥住手里的青铜罗盘,冰凉的触感此刻反而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牙齿打颤都强行忍住。那气息……太可怕了。比族里最凶恶的护院头目发怒时可怕十倍、百倍、千倍!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让他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和脆弱,如同蝼蚁面对巍峨山岳,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时间,在这极致的寂静和压迫中,仿佛凝固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漫长的一百年。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或者说,是直接在他灵魂之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无法形容其苍老与厚重,仿佛汇聚了万古的尘埃与时光的河流,带着一丝被打扰清净的漠然,又隐含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惊讶。

“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仅仅只是一个音节。

尚天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似乎停止了流动,随即又以更加狂暴的速度奔涌起来,滚烫得吓人!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灼热气流,毫无缘由地从他身体最深处爆发,沿着脊柱猛地窜上头顶!

“嗡——!”

脑子里像是有千万口铜钟同时被撞响,震得他神魂摇曳,眼前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寒冷和饥饿,在这一刻都被那轰鸣声彻底淹没、搅碎。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抛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沸腾的海洋。四周不再是冰冷的山石,而是汹涌澎湃的、五光十色的洪流。无数模糊的、破碎的影像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有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巨舟在星海中破浪航行,有狰狞恐怖的巨兽在深渊中咆哮,有繁复玄奥的符文如星辰般生灭,还有……一道模糊的、挺拔的背影,站在一艘小舟的船头,正回过头,似乎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那是……爹?

他想看得更清楚,但那影像如同水中的倒影,稍一触碰便破碎消散。

紧接着,是更加剧烈的痛苦。脑袋像是要裂开,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像是在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伸、改造。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那意识的惊涛骇浪中无助地沉浮。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这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意识即将彻底沉沦黑暗之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和一丝更深沉的、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疲惫与感慨。

“原来……是‘那个’血脉……竟流落至此,凋零如斯……唉……”

一声叹息。

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惊雷,又如同定海神针,轰然镇入他翻江倒海的识海。

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幻象,在这一声叹息中,如同潮水般退去。那股在他体内狂暴奔涌的灼热气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变得温顺起来,缓缓流淌,最终归于沉寂,沉淀在他丹田深处,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压迫在灵魂深处的恐怖气息,也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悄然消散了。风声重新灌入耳中,虫鸣也依稀可闻,葬魂岭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尚天瘫软在冰冷的山坳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额角那道原本已经凝结的伤口,不知何时又崩裂开,一缕鲜血缓缓淌下,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股暖意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周围黑暗中细微的声响,远处风中带来的气息,都变得清晰可辨。就连手中那块一直冰凉的青铜罗盘,此刻也似乎隐隐传来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温热。

刚才……那是什么?

是梦吗?可那濒死的痛苦,那灵魂的战栗,那血脉沸腾的感觉,都真实得可怕。

是山里的精怪?还是……传说中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心脏依旧跳得飞快。他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警惕地望向四周。黑暗浓稠如墨,山影幢幢,仿佛每一块石头后面,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或者……机缘?

那个声音……它提到了“血脉”?什么血脉?

还有,它似乎认识这罗盘?不,它没有明确说,但那种感觉……尚天说不清楚,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声叹息,与自己,与这罗盘,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他紧紧攥着罗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父亲失踪,母亲疯癫,是否也都与这神秘的“血脉”,与刚才那恐怖的存在有关?

无数的疑问如同乱麻,塞满了他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他手中紧握的青铜罗盘,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尚天一惊,低头看去。

只见罗盘中心那原本早已锈死的指针,此刻竟然……微微颤动起来!指针表面那层斑驳的铜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内敛的金属光泽。指针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开始偏移,最终,颤动着指向了山坳的某个深邃的方位。

与此同时,罗盘边缘那些原本如同鬼画符般、他一个也不认识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次第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毫光!那光芒幽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意。

尚天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这不可思议的变化。

指针在指向那个方位后,便稳定下来,不再颤动。符文的微光也持续亮着,如同夜空中最黯淡的星辰。

一种奇异的感应,顺着那指针所指的方向,隐隐传来。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声音,也不是景象,更像是一种……呼唤。微弱,却直接响彻在他的心底。

去?还是不去?

那里有什么?是刚才那恐怖存在的巢穴?是吞噬一切的陷阱?还是……像那声音隐约透露的,与他的“血脉”,与他失踪的父母相关的……线索?

危险,毋庸置疑。方才那气息的恐怖,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望而却步。

但是……

尚天低头,看着手中焕发新生的罗盘,感受着丹田处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想起族人的欺凌,想起父母模糊的面容,想起这五年来无依无靠、受人白眼的凄苦……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黑暗隆咚、仿佛巨兽喉咙的深处。那双原本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簇火苗。一簇混合着恐惧、迷茫,但更多是决绝和一丝被命运逼到墙角后、豁出一切的狠厉的火苗。

他受够了!受够了任人欺凌,受够了这看不到一丝希望的绝望!如果前方是死路,那冻死、饿死在这山坳里,与被那深处的未知存在杀死,又有什么区别?但如果……如果有一线生机,一线能弄清楚身世、找到父母、不再受人欺凌的机缘呢?

这罗盘的变化,就是他唯一的指引。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额角的血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深吸了一口冰冷却带着草木泥土气息的空气,他不再犹豫,紧紧握着那指引方向的罗盘,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山坳深处,朝着那指针所指、那微弱呼唤传来的方向, 艰难地走去。

小小的身影,很快便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只有他手中那青铜罗盘上,符文散发的微光,在绝对的黑暗里,固执地亮着,如同风中残烛,却不肯熄灭。

葬魂岭的夜,还很长。

而属于尚天的路,或者说,那被强行推到他脚下的、通往未知与惊涛骇浪的路,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一章完)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变强从当爹开始 天降圣医 史上最强祖师爷 我夺舍了纣王帝辛 师姐的脸不好打,主线任务容易卡 最强外挂:我在娱乐圈当卧底 限制文女配怎么了,哥哥我来了! 精灵:我是白眼大魔王 扒一扒玄学大佬捡到的那只狐狸 玄幻之我能制造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