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东江农贸市场的后巷。”唐烈收起手机，声音沉得像坠了块铅，“发现尸体的是个拾荒的老人，现场已经被辖区派出所控制住了。”
东江农贸市场是江谷区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是对口宏谷二村的一处市场，白天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但到了晚上，那里就是个巨大的迷宫，而且没什么照明设施，漆黑一片。
“走！”唐烈没有任何废话，提步就往外走。
卫白白原本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此刻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她二话不说，脱下防护服，摘下护目镜，提起勘查箱就跟了上去。
“卫白白，你干什么？”我跟在她身后，赶紧一把拉住了她。
卫白白回过头，用带着黑眼圈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你一宿没睡了，还去啊？”我担忧道。
卫白白挣脱了我的手，叹了口气，“我没事。”
我知道我不可能劝得住她，于是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唐烈。
唐烈本来走在最前面，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过来正好对上了我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我缓缓摇了摇头，意思好像在说：我也劝不住她。
我没办法，只能放开了手，任由卫白白跟了上去。
我走在她身后，低声道：“你们特案组就你一个法医吗？”
“嗯。特殊部门，人员本来就少，还需要控制知情人的数量。”卫白白脚步不停，紧紧跟在唐烈身后。
我只能跟在后面，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停车场。
唐烈上了驾驶座，警笛拉响，一路风驰电掣，路上的车辆都纷纷避让，很快就抵达了东江农贸市场。
车子停在了东江农贸市场的一个侧门。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几个民警正在门口守着，控制着进出人员。
“唐队！”一名在此等候的民警见到唐烈，立刻敬了个礼，“尸体在农贸市场最里面，没有摊贩的一块区域。”
“嗯，麻烦你带个路。”唐烈回敬了个礼，对那位民警道。
我们跟着民警往里走。此时的农贸市场本该还在营业，但这里面却看不到一个商贩，明显是已经被民警驱散了。
脚下是湿滑的污水，不知名的液体粘在鞋底，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还有下水道返上来的恶臭。
绕过一排排空置的摊位，我们来到了市场最深处的角落。
这里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民警正在维持秩序，驱赶着几个好奇想要围观的路人，都是些还没来得及驱散的商贩。民警的身边则站着昨天刚刚见过的涂睿和朱佳伟。
那里堆放著大量废弃的泡沫箱和烂蔬菜，是平时商户们扔垃圾的地方。如文旺 首发
在两堆高高的泡沫箱之间，我看清了那里的景象，胃里瞬间翻涌起一阵酸水，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画面依然冲击着我的神经。
死者穿着一身蓝色的外卖服，看标志是另一家外卖平台的骑手。
他和宏谷二村的死者一样，靠坐在角落里。后背紧紧贴著满是污渍的墙壁，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但右手不自然的弯曲著，动作像本来是握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的头颅向后仰著，眼球暴突，眼眶都要裂开了，眼白里充满了血丝，几乎变成了红色，眼神中充满恐惧。
而他的下巴脱臼般地张到了最大，嘴里塞满了金元宝，红蜡烛。
和之前那具尸体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这具尸体显然刚死不久，还没有出现腐败的现象，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酱紫色。
看见我们过来，朱佳伟和涂睿迎了上来，对唐烈打了个招呼，做起了简短的汇报。
尸体是一个拾荒老人在今早七点左右发现的，然后通知了附近值班的民警，现在辖区民警正在对他进行问询。
卫白白靠近尸体，戴上手套，开始进行初步的检查。唐烈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地听着朱佳伟的叙述。
我站在几米开外，强忍着恶心，仔细观察著四周。这里是一个死角，平时除了倒垃圾的人，根本不会有人来。这个外卖员很明显是被诡异的外卖订单指引过来的。
“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卫白白的声音传来，“角膜轻度混浊。尸斑呈暗紫红色，指压稍褪色。”她伸出手，轻轻拨开死者的眼皮：“眼睑结膜有大量出血点，眼球突出。口唇紫绀。”
“部分特征都和上一具尸体高度吻合。”卫白白站起身，摘下手套，眼神凝重地看向唐烈，“唐队，基本可以并案处理了。死因大概率也是过度惊吓诱发的心源性猝死。”
唐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我：“赵焦，你怎么看？”
我走上前两步，捂住口鼻蹲在尸体旁边，目光落在他垂落在地上的双手上。
“唐组长，白白，你们发没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唐烈和卫白白异口同声地问道。
“两位死者，他们的手机都不见了。”我沉声道。
唐烈点点头，“第一名死者在经过现场的勘察后，确实没有发现他的手机，这个新的死者还不确定，你怎么知道他的手机不在了？”
“你们仔细看，他们的手部的动作姿势，”我指向死者的右手，“作为一个长时间玩手机的人，我很清楚，他手部的这个姿势，死的时候一定是握着手机的。”
“而现在手机不翼而飞，手部姿势却保持不变，说明是手机在他死后被拿走了。”
唐烈听完，不禁冷笑了一声，“这恶鬼到底是有多狡猾，还懂得清理作案现场？”
“我想，死者的手机里一定有对它不利的信息，但这是好事。”我目光锐利，直视著唐烈的眼睛。
“哦？荀明？”唐烈看着我自信的神情，心领神会道。
“没错，现在我们只需要保护好荀明，严密监控他的手机，就能守株待兔，逮住这只恶鬼。”说到这里，我不禁嘴角上翘，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嘁。”一旁的朱佳伟听到我说的话，低声嗤笑了一下。
唐烈闭上眼，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赵焦，你不能只站在你朋友的立场思考。”
闻言，我笑容顿时僵住，不解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距离十月三号还有四天，这四天内，我们如果只把注意力放在荀明身上，那其他受害者怎么办。”唐烈脸色难看，但还是尽量语气平和地对我解释。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定还有其他的受害者，我们必须，也只能主动出击，尽可能地减少死伤。但是你放心，荀明我们一定会保护好的。”
我眉头一皱，“但是保护荀明，监控他的手机，和你们主动出击并不冲突啊。”
“我明白了。”我打断了卫白白的话，点了点头，“是我想当然了，唐组长，我明白你们的难处，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希望特案组能暂时给我行动的许可权。”